第91章 090.路明非,帶著你的言靈離伊娃遠點兒(超級二合一,八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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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090.路明非,帶著你的言靈離伊娃遠點兒(超級二合一,八千字)

  路明非披件外套溜達著就去了英靈殿的方向,因為是晚上這條碎石鋪成的小路上人煙稀少,生鐵鍛造的路燈高高的聳立著,錐形的光柱里飛蟲密集成堆。

  路邊還能看到社團招新拉起的橫幅,由尼龍繩勾連成串,紅色的橫幅上寫著某某社團歡迎您之類的標語。

  作為一座由古堡建築群堆砌起來的中世紀騎士殿堂風校園,到了這種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是顯得有那麼一絲遼遠的荒涼。

  以前為了避開整日無事在學校里閒逛的芬格爾和他那群狗仔小弟,路明非和零一起出去吃宵夜總是選擇走這條小路。

  想想其實在遭遇那場意外回到這個時間之前,在另一個世界線,直到最後師兄師姐陸續畢業,學院中路明非成了碩果僅存的那個傢伙,而留在他身邊的就只剩下那位來自莫斯科的皇女殿下了。

  他倆也確實算是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誼,學院中關於學生會主席路明非和冰山美人零之間的排聞總是屢見不鮮,甚至在那些將自己歸納為路明非追求者的女孩們看來她是遠比伊莎貝爾更有力的競爭對手。

  不過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只存在於路明非的記憶中,在這個世界線他提前一年入學,甚至連零的影子都還沒見著。

  走著走著路明非停住了。

  校長辦公室門外種在紅杉樹下的路燈格外明亮,穿黑西裝搭黑風衣的年輕男人靠在路燈杆子上抽一支手搓的雪茄。

  那是個體型魁偉得甚至可能接近施瓦辛格的傢伙,即使全身都隱藏在執行部風格的長風衣里,路明非仍舊能判斷出那身猛虎般的肌肉究竟隱藏著何等可怖的爆發力。

  從那張遠比記憶中更加乾淨更加明亮更加英俊也更加桀驁的臉,路明非還是輕而易舉認出了這個等在路燈下的傢伙究竟是誰。

  芬格爾。

  芬格爾.馮.弗林斯。

  在路明非看到他的同時芬格爾也看到了路明非,但這男人只是向看英靈殿附近這條碎石小路的盡頭眺望,目無焦點,仿佛向他走來的只是個沒有實體的鬼魂,根本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從這傢伙的身上路明非有某種正被兇惡的猛獸注視的錯覺,他更堅定了對芬格爾的懷疑。

  這種曾經統治卡塞爾學院一個時代的男人就算經歷了巨大的變故、因為自己的失誤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永遠沉淪在冰海,他也不會墮落到像是路邊的一棵雜草、誰都能上去踩上那麼一腳。

  他可能會悔恨,會失落,會長時間用酒精來麻痹自己的大腦,可是誰也沒辦法剝奪他的血統。

  那顆心臟中泵出來的始終都是滾燙的龍血,而龍血帶來的一切你都沒法拒絕。

  路明非知道這絕非一場偶遇,如今芬格爾是執行部的王牌專員,在這個戰鬥序列中的地位不遜於穿越時間之前的路主席。

  甚至因為已經從學院畢業、混跡執行部多年,芬格爾應該在這個機構中積威更甚。

  想來這位巡視領地的雄獅回到學院之後就已經通過各種渠道聽聞路明非的消息,一個前所未有的、從血統上將他碾壓的S級從中國空降,如果芬格爾真是愷撒那種人的話那他一定會忍不住想要來看看這個號稱幾十年一遇的天才到底有何不同之處。

  也許說不定還會有一番拳腳功夫上的爭鬥路明非在頭頂交錯的樹枝下站住,路燈打出的錐形光柱在地面畫出的圓形精準地交過他的鞋沿。

  「路明非?」芬格爾問。

  「是我。」

  「離伊娃遠點。」芬格爾說。

  路明非手指猛地顫抖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當年從語文課本上看到李白寫的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給他帶來的震撼也不過如此,

  這大概就是江湖中人所稱的一劍封喉。

  今夜明教教主芬格爾與武當路明非偶遇紫禁之巔,兩人一言不合拔刀相向。那麼好的,芬格爾大俠祭出九陰白骨爪,路主席當即運轉九陽神功。

  功法尚在催動階段,芬少俠忽而仰天長嘯大喝一聲六脈神劍,眼看就要使出另一套神功,路主席趕緊變招以應對。

  結果迎面而來一手乾坤大挪移,路明非變招不及,遂卒。

  如今大家都是西裝外搭風衣、領子裡襯黃金的成功人土了,走在外面也該是一副代表卡塞爾學院的上層階級調調,更論畢業這麼多年,眼前芬格爾儼然已經是一副大叔預備役選手的模樣。


  雖說看著還頗有些年輕人的豪爽和桀驁,但那手指夾雪茄的姿勢,分明就是個常年混跡於釣魚圈子遊艇圈子和美酒圈子的富貴淫賊形象只是這傢伙圖窮匕見,上來與他二貨師弟重逢說的第一句話既不是「師弟好久不見你近日又精簡了」,也不是經典的「兄台有錢嗎借我倆dolar去買杯可樂」,而是這麼一句很有些霸道總裁愛上我的發瘋都市文風格的愛情宣言。

  這就讓路明非很有些崩潰了。

  他一則和伊娃.勞恩斯沒多少交集,二則那學姐好看卻委實比他大了不少,真不是一個碟子裡的菜。

  也不知道芬格爾這廝是怎麼想的,能把他倆聯繫到一塊兒。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學院裡誰都知道芬格爾和伊娃曾經大吵一架,甚至大打出手最後分道揚,已經大概得有好些年沒講過話了吧?

  還因為芬格爾和副校長之間親如父子的關係,伊娃作為守夜人的學生都已經很久沒有再去那座鐘樓拜訪過了,有人說如今這倆完全算是師生反目了。

  路明非對論壇上一個帖子裡的說法深以為然。

  那傢伙說也不知道芬格爾到底有什麼魅力,能讓守夜人為了這傢伙守身如玉,連自己最寵愛的學生都漸行漸遠了。

  當然這帖子的下面回複評論所蓋的樓已經歪到了姥姥家。

  「你們什麼關係?」路明非問。

  芬格爾把雪茄在路燈杆子上按熄了,擰著眉,仍舊無焦距地看著那條小路的盡頭,他說:「宿敵。」

  「師兄你還是病嬌?得不到就毀掉這種。」路明非說。

  芬格爾一愣,不知道何以心中如剛才的路明非那樣升起一股無力。

  「總之離她遠點,對你沒壞處。」他擺擺手,與路明非擦肩而過。

  「不進去喝一杯?」路明非扭頭。

  「不了,兩個老傢伙看見我在門外都沒叫我吃個宵夜再走,我心痛。」芬格爾說,漸行漸遠。

  風吹著落葉在屋頂上滾動,窗外紅杉樹林被颳得作響,路明非推門進來的時候愣了一下,校長辦公室居然並沒有開燈,只剩那張很有些排面的橡木辦公桌上擺著一盞年代久遠的油燈。

  路明非依稀記得自己好像在何處見過這東西,片刻後他意識到是在守夜人長期居住的那座鐘樓里。

  在他剛當上學生會主席不久後,學院曾想過讓弗拉梅爾導師用鍊金手段來治癒路明非所患的PTSD,不過顯然這種嘗試最終失敗了。

  油燈里火苗跳躍,像是正在被狂風吹拂,它所散發的光只是小小的一團,剛好夠把辦公桌旁邊一小片區域籠罩進去。

  三隻骨瓷杯子被放在辦公桌上,杯中盛滿熱茶,綿密的蒸汽緩緩升起。

  桌子的後面坐看兩個形容迥異的老人,昂熱把自己打扮得像個從倫敦威斯敏特走出來的老紳土,穿著黑色的禮服揣著金鍊懷表,銀灰色的頭髮抹過油像是能當鏡子使,雅利安人特有的鐵灰色眸子從燭火中凝望路明非,裡面著微笑。

  如果非要用一種動物來形容的話昂熱就像是一匹好整以暇的弗里斯蘭馬,典雅而強壯,即使已經到了遲暮的時候仍舊能夠憑著嘶聲趕走野狼。

  路明非的視線其實更多的放在昂熱旁邊那個滿身酒氣挺著大肚腩的老傢伙身上。

  那是鍊金術的泰山北斗,西方混血種鍛造技術理論知識的巔峰,學院花費重金養起來的弗拉梅爾。

  守夜人穿著洗的變了形的牛仔外套,外套裡面則是一件泛了毛邊的紅格子襯衫。

  老傢伙雖說在自己面前擺著一杯熱茶、可手裡分明緊緊拽住一瓶已經喝了一半的威土忌,那對很有些猥瑣的狗眼骨碌碌轉動著上上下下打量站在門口的路明非。

  校長被比作一匹強大的純血駿馬的話那這老東西天生就是一頭胖驟子。

  不過在這間學院裡,乃至於整個混血種世界都沒人敢輕視這頭騾子。

  「你的眼睛」副校長的嗓音低沉,完全不似路明非以前認識他時的模樣,這讓路主席稍有些疑惑,莫非連守夜人都受到了影響。

  他旋即說:「您不會想說我的眼晴和我媽媽一模一樣吧?那可是哈利波特的老套路。

  北「不是,你小子熬夜有點嚴重,血絲蛛網似的。」守夜人眉飛色舞「你看的那些學習資料相當不錯,我已經讓諾瑪保存了一份留待日後閒暇時光獨自一人靜靜觀賞。」


  路明非捂臉。

  忘了這茬兒,坐航班時就該斷網,用以前的起飛視頻來輔助飛行的。

  昂熱看起來早已經習慣了老友的脫線,把一杯茶沿著巨大的橡木會議桌推向路明非,「坐,先喝杯茶。」他說。

  「介紹一下,這位是弗拉梅爾導師,大名鼎鼎的守夜人。」

  路明非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那是誰?」

  「我弗拉梅爾的名號都沒聽過,你是哪個窮鄉僻野出來的刁民!」副校長身子前傾,

  他舔敵牙齒,臉上的表情介乎於老色棍見到赤裸美少女時的淫賤和野心家即將登上世界王座之前的瘋狂。

  路明非安坐在椅子裡,小口啜飲熱茶。

  「副校長,他在學院裡的職務是副校長。」昂熱一把按住身邊胖驟子的臉把他推了回去。

  守夜人掙扎了一下,但在昂熱這即使已經老邁得走出去當人家爺爺都嫌輩分有點幼齒的牲口面前,真是一點反抗的力量都沒有,最終只能被按在椅子上。

  他咧開嘴,終於露出一個長輩該有的還算溫和的笑容。

  「你什麼時候自我覺醒血統的?」副校長靠在椅子裡,灌了口烈酒。

  路明非看向昂熱,昂熱點點頭。

  「04年。」路明非如實回答,「確切的說,是04年6月29日。」

  那正是路明非從未來回到過去時間線的節點,從任蘭中學的衛生間隔間裡醒來時他就已經意識到自己身體上發生了某些不得了的變化。

  比如憤怒時會突出體表的鱗片,像是楚子航使用暴血之後的身體特徵,在路明非可以控制這一生理反應之後已經很久沒有再暴露過類似龍類的鱗甲了。

  「資料里說當年七月你離開了你的監護人獨自生活?

  」

  路明非沉默片刻。

  和叔叔在一起生活的那段往事對他來說是一段不那麼光彩的回憶。

  「他們對我不好。」他說,「更直觀的說,他們在壓榨我,並且試圖從精神上把我變成他們的附屬。」

  「惡毒嬸什麼的都該去死啊昂熱。」副校長幽幽地看了一眼身邊的牲口。

  昂熱被看得不自在,嘆了口氣:「我們知道有一支周家名下的律師團隊在找他們的麻煩,如果你有意願的話學院可以動用一些執法機關裡面的力量,找理由和藉口把路谷城和他的妻子送進監獄—你知道的,明非,你的叔叔在稅務局上班,而且手腳並不乾淨。」

  「這個我倒真不知道—.」路明非說。

  好嘛,老路家不但吃絕戶還他媽是貪官污吏,斷子絕孫的事兒全給做盡了「不過不用了,我們交集不多,我朋友會幫我把損失拿回來的。」路明非拒絕了校長的好意。

  媧女承諾過,她手下的律師會幫路明非,把這些年嬸嬸從他手裡撈著的好處全給掏出來,作為懲罰這就夠了。

  路麟城喬薇妮每月三千美元的生活費郵了好幾年,應該是近一兩年才沒匯了。

  以前路明非人微言輕,也不可能真去殺人滅口,就把這事兒記在心裡,現在想拿回來也無可厚非,即使他可能壓根兒用不著這點兒錢。

  說這就是對的懲罰也確實是真的,看路鳴澤平時在學校里有多豪爽慷慨、再看叔叔換車買房的速度有多勤、再再看嬸自己手裡的首飾項鍊金手鐲,這都是錢,可錢這東西一旦變現、又並非投資,貶值就真是快得有點可怕。

  路鳴澤花出去的他們肯定拿不回來,嬸嬸的金首飾可能漲了點,可叔叔那輛小寶馬真是跌了不少。

  要全拿回來他們家真得傷筋斷骨。

  「按常理來說,混血種的血統被激活、言靈也該同步覺醒,你這些年難道沒有感受到過那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呼喚嗎?」副校長盯著路明非的眼睛。

  「身體機能大幅度提升,每天晚上都有航班起飛算不算?」

  「你那最多算是青春期男性的正常生理需求,我意思是會不會有時候能聽到有些莫名其妙的聲音?或者睡覺的時候忽然從夢中驚醒、耳邊還迴蕩著某些似人非人的呼喚。」副校長看路明非的眼神又變了,現在居然很有些同道中人的欣賞和馬群里雄性競爭者之間的審視。

  「老實說我並非什麼福瑞控,相比連人話都說不出來的獸耳娘我還是更喜歡身嬌體柔雙馬尾的萌妹子。」路明非很誠實。


  校長終於再也無法忍受這兩個人毫無營養的對話,忽然從袖口中劃出一把造型古雅的折刀,刀身20厘米,黃銅包角被摩得閃閃發光,大馬士革鋼的花紋遍布刀山,狂亂區殘。

  這把在設定上甚至能夠終結初代種的可怖武器被拍在會議桌上,清脆的爆鳴終止了副校長顯然熊熊燃燒的槽意。

  「總之現在我們假設明非你的言靈並未隨著你的血統一同覺醒,這些年來你也從未使用過超出人類理解的超自然力量對嗎?」昂熱看向路明非的眼睛。

  路明非猶豫片刻,忽然仰頭把熱茶一飲而盡,兩隻手掌將骨瓷杯子夾住,緩緩用力。

  這算不上堅硬但也絕非那麼脆弱的東西在路明非的掌心裡發出刺耳的碎響,昂熱的瞳孔微微收縮,看路明非臉上那輕鬆的神情好像他正在碾碎的並非一件昂貴的工藝品,而是一塊被炸得酥脆的餅乾。

  幾秒鐘後路明非攤開雙手,混著點點金色的白色粉末在校長辦公室迎面而來的冷風系統中被揚起又落下,仿佛一場紛紛揚揚的雪。

  「這算超自然力量麼?」路明非問。

  副校長抓著他的兩隻手掌仔細端詳,同時噴噴稱奇,「這不算,不過你這種情況我很懷疑是金剛狼異父異母的親親兄弟啊,建議送去抽血切片。」

  那對手掌中被骨瓷杯破碎之後鋒利的邊緣劃出細小的口子,堅硬的白色粉末隨著路明非的用力而深入肌膚之下。

  此刻他的身體正在將不屬於路明非的雜質像是扇貝吐出泥沙那樣排出體外、傷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很快血就止住了,傷口合攏血肉生長,皮膚光潔如新。

  「放心,他開玩笑的。」昂熱對路明非說,「不過你的身體確實強大這種自愈是有極限的麼?把腦袋砍掉能不能重新長出來?」

  「不知道,我沒試過,下次有人找路易十六的coser我會報名的———」」

  「我有一套很適合你的實戰訓練可以用上,等你開始上實戰課了我單獨來給你培訓。」昂熱說,「學院裡還有個人能在自愈的速度上和你持平,不過那是在完全激活血統以及使用言靈的情況下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一起參加特訓。」

  「你說芬格爾?」副校長說。

  「嗯。」

  「得了吧,那傢伙現在已經徹底摒棄了冷兵器作戰,走哪兒都帶著火箭筒-出任務的時候你要是給他一枚洲際飛彈的發射按鈕、並且告訴他那東西瞄準的地點就是目標的坐標,你信不信他能毫不猶豫的摁下去?」副校長提起芬格爾這廝真是恨鐵不成鋼。

  「我聽說是你教的。」昂熱說。

  「誰!媽的憑空侮人清白!」副校長義憤填膺。

  路明非真想捂臉。

  他以為既然已經成了執行部之龍、身上肩負著整個學院所有人的希冀和崇敬,芬格爾這傢伙如今應該已經成長為了身先士卒的優秀領袖,至少也得是愷撒那一級別的貴族人物,沒想到換了層皮里子還是那個貪生怕死的衰貨·

  「所以3E考試時覺醒的言靈是和我的身體素質相關嗎?我了解過了,就算在混血種社會我的情況也很罕見。」路明非問。

  「可能並非如此,從你表現出來的生理特徵來看你的血統恐怕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優秀。」昂熱搖搖頭,

  「這是好事,或許明非你就是我們和龍族之間這場戰爭中最終等待的那個人。」

  「校長你這麼說我害怕,整得好像亞瑟王似的。」路明非說。

  亞瑟王的王后是個淫蕩的女人,和亞瑟王這超級混血種的朋友蘭斯洛特有一腿,還跟他佳子眉來眼去。

  「沒關係,只是做個確認,那接下來我們準備關閉這個校長辦公室範圍內的戒律領域,屆時元素會填充到這個空間,這樣你可以在我們的幫助下念誦你自己的言靈。」昂熱看向副校長,副校長點點頭,一口將瓶子裡的威士忌喝乾,他在椅子裡坐直了,手按油燈,燈光照射的範圍轟然增長,如大日東升那樣將這間辦公室照亮如白晝。

  路明非猛然間感覺到自己的血脈在騷動,早在3E考試那天就被喚醒、但是一直處於沉寂狀態的某種東西再也無法壓抑。

  「不要克制,把你的黃金瞳點燃!」副校長嘶聲說。

  仿佛堆積在一起的薪柴被丟進了火種,烈焰狂暴地推開路明非的瞳孔在他的眼睛裡跳躍起來。

  昂熱和副校長同時後仰,在眼前這孩子點燃黃金瞳的剎那他們仿佛見到群流的惡鬼從那對瞳孔里撲出來,金色的鬼怪們嘶吼咆哮,無形的刀刃穿透兩個老人的身體,徹骨的寒意讓他們的心臟都要停止跳動。


  「我的基督如來真主阿拉啊——.」副校長喃喃。

  「把設備打開!」昂熱說。

  牆角那套高保真的音響忽然傳出震耳欲聾的嘶啞吟唱,那是極其罕見的連續捲舌音,

  抑揚頓挫、雖然不是人類的語言但帶著某種君王般的威嚴,像是古奧的神在從雲端降下他的御旨。

  根本就是一段龍文!

  某個音色極啞的男人在通過這套音響吟誦他的言靈!

  偏偏那些甚至未被解析的文字居然只是以高速被播放了一遍就在路明非的腦子裡迴蕩,簡直像是一首已經被唱過很多遍的歌謠,即使你在無意識的夢魔中也能哼唱出來。

  銅鐘轟鳴般的吟誦戛然而止,昂熱和副校長都看向路明非,唯見少年的瞳孔光焰熾烈得像是要灼穿視網膜。

  「能記得那些音符麼?」昂熱問。

  路明非點頭。

  「念出來。」副校長說話的時候聲帶像是被掐住了,嘶啞尖利、抑制著激動。

  不存在什麼轉譯的過程,根本就是本能,剛才那段被吟誦的言靈像是儲存在電腦C盤裡的文件,點擊一下所有森嚴的龍文就如唱詩班高聲讚頌神的威嚴那樣從路明非的嘴裡緩緩唱誦出來。

  當最後一個音節擲地有聲地被吐出路明非的聲帶,他忽然愣了一下,一個無形的領域以他為中心如膨脹的肥皂泡泡一樣向四周擴散,很快就填滿了校長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

  這裡成了風妖的巢穴,無窮多翻飛的鐮鼬沉默地來去進出,把周圍所有的聲音都帶迴路明非的耳中,他聽到昂熱和副校長越來越快的心跳,也聽到血液從血管中奔騰的聲音。

  「咔!」昂熱說。

  副校長伸手按住油燈,戒律領域重新覆蓋這個空間,鐮鼬的領域轟然破碎。

  「下一個。」昂熱的表情肅穆得像是在參加某個人的葬禮。

  新的言靈被念誦出來,路明非被要求重複剛才的動作,又一個領域張開。

  言靈.蛇,空氣中的每一絲電流波動都被捕獲。

  「下一個。」

  言靈.冬,路明非的生理機能降至最低,在精於實戰的昂熱面前像是個死人一樣會被忽略。

  「下一個。」

  言靈.熾的領域張開,連高蔽光性的雙層玻璃都被穿透,有那麼一瞬間學院像是被太陽照亮。

  「停止吧。」就此,這個關於言靈的實驗終於就此終止,現在昂熱和守夜人的眼晴里都進發著興奮的光。

  路明非有些志芯,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難道剛才所有被吟誦的,都是自己的言靈麼?

  「再試一次,跟我學。」昂熱站起來,「讓我看看你的極限。」

  路明非也站起來,他點點頭,

  下一秒昂熱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吟誦出時間零的言靈。

  校長辦公室中的一切都遲緩下來,油燈中躍動的火焰、路明非瞳孔里緩緩流淌的金色河流,還有守夜人飛濺的唾沫。

  聲音被拉得極長,以至於徹底成了另一副模樣。

  他鬼魅般走到路明非身後,伸手去摸男孩的腦袋,但下一秒瞳孔收縮如針。

  如出一轍的龍文正在被從路明非的口中吐出,時間零的領域覆蓋在他的身體表面,這男孩扭頭看了昂熱一眼,兩個領域同時崩碎。

  對於自己的老夥計忽然出現在對面副校長顯然嚇了一跳,而當他見到路明非居然早已扭頭看向身後時臉上則是見了鬼的表情。

  「連時間零這種級別的言靈都能模擬麼?」副校長看向昂熱。

  昂熱凝視路明非的黃金瞳,直到那對眸子重新歸於漆黑,才終於點了點頭。

  「真是神跡啊————」校長感嘆,他問,「是鏡瞳麼?」

  路明非心中微動,鏡瞳是零的言靈,可以解析機械結構,似乎也能模仿其他人的言靈看剛才發生的事情,似乎他也能做到類似的事情。

  「不,比鏡瞳更加高危,鏡瞳的效果是解析,把言靈視作機械進行解析,但只有低階言靈有效,可他剛才連你的時間零都能模仿。」副校長緩緩搖頭,他問路明非:「你還能使用剛才那些言靈嗎?」

  路明非想了想:「可以,但很疏遠,像是—每一次念誦都會讓關於那段言靈的記憶模糊一點。」


  發信息拍拍手,音響再次傳出言靈.鐮的龍文片段,片刻後辦公室寂靜下來。

  「現在呢?」

  「記得很清楚了。」路明非頜首。

  副校長仰頭看著昂熱。

  「老東西,你撿到寶貝了。」他說。

  昂熱點菸的手也微微有些顫抖,「我知道。」他說。

  「所以我的言靈是什麼————」路明非舉手。

  「待定吧,這是一種全新的能力,似乎可以模仿任何一種你聽過的言靈,這意味著你可以同時吟誦不同的聖言能力。」昂熱按著路明非的肩膀,老人的手掌溫暖,

  「我們還不知道你的極限,但已經可以想像這個情報如果泄露出去會發生什麼所以我和副校長都會簽署保密協議,你也要對外宣稱你的言靈是和我相同的時間零。能做到麼?」

  「可以。」路明非保證作為曾在這個組織身高位的人,路明非知道上面的人都是些什麼德行,暫時他也不想惹來太多的麻煩。

  「跟我們一起簽協議,完了給你新開一份獎學金。」守夜人給路明非拋飛吻,

  「我看好你哦小帥哥。」

  路明非打了個寒顫,悄悄離這老畜牲更遠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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