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難得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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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看到遲雲庭在他面前吃癟還是在上次宴會上,

  季歸舟回了霧城一時心情激動,多喝了幾杯,難免多嘴問了幾句他和季眠現在處的怎麼樣

  季歸舟很難描述當時遲雲庭的臉色,複雜里有點家事被拿出來閒聊的不悅,還有些想到伴侶忍不住聯想到他和自己相處的……害羞?

  他遲雲庭害什麼羞?

  一想到這裡,季歸舟就要吐槽了

  之前季眠一門心思追在遲雲庭身後的時候,遲雲庭依舊是高嶺之花,不為所動,季歸舟都忍不住勸季眠放棄

  結果等他在國外當牛馬的時候聽說兩人結婚了

  結婚了……也行,反正季眠也不虧

  還有孩子了?

  有孩子了……也行,遲家家大業大的

  但是後面的事誰說的清楚?

  看到遲雲庭心裡好像有了點季眠的樣子,季歸舟心裡有欣慰,有感激

  季歸舟想過當時把季氏交給職業代理人,帶著季眠遠離這片傷心地,但當時季眠的情況太糟糕了,自己剛出生的侄子還待在保溫箱

  這幾年,季歸舟知道季眠在霧城不算好過,他何嘗不是在國外舉步維艱

  季歸舟在晚宴上敬遲雲庭那一杯酒是真心實意的

  季歸舟拍拍屁股就要走人,遲雲庭看著沉默寡言,倒是把人攔住了

  臉色平淡,立體的眉骨投下的陰影讓人看不出眼底的情緒,瞳仁黑得要將所有光線吞噬

  「季……歸舟,你……」

  還沒等遲雲庭問出口,門吱呀一聲,開了

  柔和婉轉,又有些喑啞的聲音響起,語氣森森帶著些從屋外裹挾的寒氣,如剛開刃的繡春刀

  「雲庭,你和哥哥在說什麼呢?」

  被提及的兩人不約而同朝門口望去,容貌旖麗的omega臉上還有些許在門外凍出的淡緋,彎彎的眉眼,被光一晃,瞳孔竟是半透明的琉璃色

  語氣陰測測的,像是家裡善妒的妻子抓到了丈夫地把柄一般,只是礙於自己平日裡禮貌的面子,只能溫溫柔柔地舉著無形的刀詢問

  季歸舟條件反射地仰著脖子往後走一步

  開玩笑,他季歸舟像是那種覬覦自己弟弟的alpha的人嗎?

  他也是要臉的好嗎?

  退一萬步來說,可以質疑他的人品,但是不要質疑他的眼光

  他實在是想不出自己的名字和遲雲庭寫在一起……太嚇人了

  屬於晚上要做噩夢的程度

  他季歸舟是個人物,看得懂氛圍,這種家長里短還是他們小兩口自己解決吧,自己走為上策

  遲雲庭只是皺眉,冷淡的薄唇只留下一句,

  「沒說什麼,你怎麼回來了?」

  季眠掐著手,咬著嘴唇,未吭聲

  被快來的發情期影響,又被自己的alpha冷淡「回懟」,季眠垂下的眼裡忍不住含著一汪春水,心裡卻是如一潭死水般平靜

  永遠都是這樣,遲雲庭永遠都是這樣

  他當初看到有未婚的omega向遲雲庭示好,自己氣勢洶洶宣示主權,遲雲庭也是這副不咸不淡的樣子

  自己鬧著要和遲雲庭結婚,要遲雲庭負責的時候,他也只是沉吟片刻就點頭同意了

  但是這五年,他們相敬如賓,是比陌生人好一點點的關係

  遲雲庭多好啊,給了季眠他想要的一切,只是吝嗇給季眠施捨那麼一點愛

  依舊高高在上的,俯瞰著季眠,看著季眠為他愛不得恨不能

  仿佛季眠的愛對他來說是什麼入不得眼的俗物

  遲雲庭還是那座矜冷疏離的雪山,還是那個完美無缺的alpha

  只有季眠,只有季眠留在了和遲雲庭最親密的那一晚

  這五年裡把他對自己那片刻的溫存嚼了又嚼,靠著那一點點遲雲庭施捨給自己的糖熬到了現在

  幻想被愛是季眠最管用的止疼藥

  此時窗外下著淅瀝的小雨,雨絲飄啊飄的貼在玻璃窗上,屋裡的氣氛不如暖色的燈光般溫和,凝住了似的,誰也不說話


  季眠望著他,用眼神一點一點地撫過他的臉

  從額頭到高挺的鼻樑,再到抿住的薄唇,最後又望著那雙幽深的雙眸

  看著那雙眼睛裡,自己小小的倒影

  季眠看不到自己的眼神像絲綢一樣在旁邊這個男人身上繞啊繞,冰冰涼涼似窗外的雨

  隨著一呼一吸輕輕飄啊飄,纏綿悱惻

  遲雲庭心頭一跳,季眠看著自己的眼神好像回到了前幾年,看著自己永遠充滿熱忱與愛戀,親親膩膩的

  眼神代替了語言,告訴他

  這個omega很喜歡自己

  遲雲庭忍不住上前一步,心裡只覺著好像什麼東西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他的第六感告訴他,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要被自己弄丟了

  季眠深吸了口氣,忍不住躲避著遲雲庭的眼眸,聲音似清泉流淌,似輕煙繚繞

  「季歸舟……哥馬上就要出國了,你……你能不能在霧城多待幾天,就當陪陪我……陪陪遲硯也好」

  季眠開了口才懊惱自己一時衝動,越說越沒底氣,他不敢問也不想知道遲雲庭和哥哥之前到底有什麼情誼

  他現在就是把頭埋在沙里的鴕鳥,只要自己不知道,他就能一直催眠自己

  話語裡那幾次的迴轉里都藏著欲說還休的情意,猶豫輕柔的嗓音,怯生生地撥動著聆聽者的心弦

  「好,我答應你」

  遲雲庭低沉的嗓音響起,季眠原本垂下的鴉睫覆蓋著眼眸,倏地睜大

  季眠睜大著眼睛,呆呆的,讓遲雲庭想起了小時候養過的那隻兔子,不禁輕笑了一聲

  「你,你答應了?」

  季眠很少被人如此肯定過自己這種「蠻橫」需求,忍不住跟在遲雲庭身後上樓,又反問一遍,確認一次

  遲雲庭在樓梯口停住,垂眸望著眼前有些不安的配偶

  他的指尖顫抖,蜷縮起來像凋零的玉蘭瓣

  散亂的烏髮潑在素臉上,時不時輕咳幾聲,嘴唇上淡淡的血色是整張臉唯一可見的生氣

  遲雲庭不合時宜地想著,季眠的頭髮越發得長了, 看起來更像是堪堪修煉出來的妖,整個人如一縷輕煙勉強縛住了人形,再多一縷風吹過來,就要將他吹散化作一道流螢

  他很快又打消這個念頭,季眠怎麼可能會消失不見呢?

  遲雲庭頓了頓,摸摸季眠柔軟的烏髮,大手忍不住攏了攏他腮邊凌亂的散發,歸攏在耳後,用動作肯定了自己的回答

  這對表面「怨偶」之間難得縈繞著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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