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英雄從平民中來（4.1K字）
第473章 英雄從平民中來（4.1K字）
在見到金之前，雲悠其實有過很多的幻想。
她想過很多很多事，比如自己的師父究竟在做什麼，為什麼經常失蹤失聯，而且一失蹤就是幾個月不見蹤影，連半個電話都不往回打。
像金這般強大的存在，應該沒有任何死域能把他困上一個月才對。
後來雲悠自己思考了一下，覺得老金大概率是有大事需要處理，比如牽制敵方的強者，再比如同自己的幾個師兄商議計劃，在荒野里布局之類的..
但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在下城的貧民窟里見到老金，而且，還是以這種奇怪的方式遇見。
埃爾隆德·金，死神組織聞之色變的法外之人，傳說中的見習死神，在戰場上創造了無數傳奇的英雄人物，居然會在這個小小的貧民窟里，擔任這些孩子們的老師。
此刻的金，完全不復之前那身軍人打扮，一身寬大的陸軍軍官大風衣，被換成了樸素的黑色風衣，身上的勳章也盡數摘下，頭上的大檐帽也不見了，只露出一頭幹練的黑色短髮，看上去倒是頗為精神，就像..
就像孩子口中的那種「老師」。
排除掉在乙太網的見面，雲悠總共在線下見到過老金兩次，一次是在R城區收徒，一次是在G城區幫她出頭。
第一次露面，老金身上總會不自覺地散發出一絲威壓，哪怕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卻依舊讓雲悠有些拘謹。
第二次露面，他展示出了一位強者應有的殺伐果斷，渾身殺氣濃厚，沾染了不知道多少條人命的手，光是浮於半空，便令其他強者膽寒。
而這次在貧民窟露面的老金，卻與之前完全不同。
他收起了自己所有的威壓，只是以一個「長輩」自居。
或許正因如此，那些孩子們才這樣尊重他吧..
老金看著雲悠突然出現，自然也是一愣。
雖說小丫頭戴著面具，蒙著臉，遮蔽了相貌，可老金卻還是能從氣息之中，判斷出這便是自己的小徒兒。
一開始他還有些不解，不明白雲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但很快他就想起了之前陳載坤的匯報，知道雲悠肯定是誤入了死域，這才在陰差陽錯之下來到此地。
畢竟他在這生活的信息沒有告訴任何人，哪怕是他最信任的姜無忌和陳載坤，也不曾知曉，雲悠若是想主動尋找，基本沒有找到的可能。
「好了，孩子們，先回教室自習一節課吧，我等會就到。」
老金笑了笑，對著孩子們吩咐道：「我有些事情要處理一下，不用等我了。」
聽到老師發話，孩子們連忙點頭，對著雲悠禮貌地鞠了一躬，便如鳥獸作散。
不多時，偌大的街道上，就只剩下雲悠和老金二人。
老金也沒那麼多講究，便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又朝雲悠招了招手，示意小丫頭坐到自己身邊來。
雲悠照做，只是不知為何，二人坐下之後，就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改口，從什麼角度切入話題。
「丫頭，你看上去有很多疑問。」
良久，還是老金先開的口。
「其實在我這裡，你用不著那麼拘謹。」
「我這向來沒什麼規矩，有什麼話想說就說，想問就問，百無禁忌。」
雲悠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又仔細地打量了老金幾眼，這才小聲開口道：「不像..怎麼看都感覺不太像。」
「不像？」
老金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雲悠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看上去不像一個高階見習死神，不像是【災禍英傑】們的老師，更不像一個能夠影響巢都格局的人？」
雲悠又點了點頭，輕聲道：「沒錯。」
「那在你心裡，這種人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老金反問道。
雲悠思考了一會，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影視劇里那些大英雄的形象。
「嗯...在我看來，應該是在整日都待在會議室里謀劃，面向沙盤，決勝於千里之外的那種人吧。」
「或者是運籌帷幄，一個計策就能退敵，一項政令就能使得天下歸心的人。
這話，雲悠其實也沒說錯，因為歷史書上的英雄人物大多都是這樣。
他們的智慧和才能遠在常人之上，因此對於凡人而言，他們便是正兒八經的「神祗」，高高在上，俯瞰眾生，將天下玩弄於股掌之中。
仔細想來，他們好像與見習死神沒有任何區別。」
「」
聽著雲悠的解釋，老金先是沉默，而後突然咧嘴一笑。
「其實最初，我的想法也與你相似。」
他輕輕拍了拍女孩的小腦袋，坦誠道：「文人墨客向來喜愛記錄英雄豪傑們的事跡並且不斷拔高他們的地位和能力，使得他們看上去就具備一種神性。」
「於是，青年時期的我，也深受這些歷史傳說的鼓舞，覺得自己能以一己之力改變所有的一切。」
「現在我管那叫「英雄病」。
老金搖了搖頭，喃喃道：「只要足夠快、足夠強，就能斬斷鎖鏈。」
「三十年前，第九次企業戰爭時期，我帶著我的學生——第一批學生加入了戰場。」
「我們是以無國界醫生的名義去的，但實際上，在我的安排下，我們所作的卻不僅僅是治病救人，更是為了抵抗企業，給巨型企業帶來麻煩。」
「但戰爭從來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它遠比我們想像中要複雜太多太多，而其中最麻煩的便是對於平民的安置。」
「當時我們隊伍出發的時候，一共有378人，可僅僅只過了兩周，這個數字便因為平民的加入，而暴漲到5萬餘人。」
「部隊不需要花費這麼多精力在後勤上」，當時的我就是這麼說的，平民餓幾天肚子沒關係，甚至可以讓他們自發性耕種，只要我們能及時端掉敵人的大本營，更多的平民就能得到解放。」
「我自認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沒有紕漏，可我那時候卻沒想到一件事，那就是一百姓憑什麼要幫你？難道就憑你幾句口頭之言？」
「平等，博愛，自由...大話誰都會說，生活在這個時代的百姓也聽過無數人說過類似的話語，可最後卻都以失敗和失信而告終。」
「他們不會相信，也是理所當然。」
說到這，老金自嘲般的笑了笑。
「於是最後，百姓們拋棄了我們，而我們籌措的計劃也都宣告失敗，吃了個慘痛的教訓。」
「錢財地盤寶物的損失，倒是沒有必要統計...不過，倒是苦了那些跟隨著我的學生，我的...學生...」
說著，老金沉默了許久。
這個如鋼鐵般強硬的漢子哪怕受到再多的傷勢和打擊，也不會皺半點眉頭，可如今卻因為自己三十年前的失誤，因為自己的學生，而陷入了沉默。
他大概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的過失吧..
雲悠注意到，老金的胸口，其實一直都掛著一串白玉吊墜，形狀看上去類似手術刀，不過刀柄上卻刻著一個名字。
艾琳·芳絲塔爾。
雲悠知道這個名字，姜無忌之前和她提到過。
艾琳是老金最早招納的學生，年齡只比老金小了十多歲，勉強算得上是同輩人。
她不苟言笑，面相看上去是標準的冰山美人，但卻比那時的老金更有人性和對平民的關懷，擔任了隊伍里主治醫師和後勤負責人職位。
她是唯一一個能駁斥老金，甚至當眾質疑他決策的人，她的手術刀幫當時隊伍里的每一個人都做過手術。
姜無忌很佩服她，甚至說過如果艾琳還在，自己甘願追隨她。
但有時候就是造化弄人，百姓拋棄老金隊伍的時候遭遇了企業軍隊的轟炸，為了保護那些懵懂無知的孩子，這位面如寒霜的姑娘最終在炮火里殞命。
這也是原本熱情似火的老金...突然變得沉默寡言的原因。
他將艾琳的骨灰塑成了手術刀，掛在自己的脖頸上，刀刃朝內，意在時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記過去的教訓。
「英雄是平民用傷疤織成的裹屍布。」
老金長嘆一聲，聲音有些沉重：「三十年前，我們以為自己在打破牢籠，其實不過是在百姓身上刻下更深的爪痕。我們曾以為自己是撕破黑暗的利刃，卻沒發現平民身上傷口在滲血。」
「從那時起我就明白，英雄或許可以拯救百姓，但在成為英雄之前，你必須先成為一個人，一個正常人，了解平民所需要的，用自己的心去善待他們。」
「於是，我不再好高慕遠，將目光都放在那些上城老爺們的身上，而是來到了貧民窟，做一個普普通通的教書匠，教那些孩子生存下去的方法，教他們明白這世間的不公，喚醒他們麻木的心。」
「有時候，人只有知道自己應該被救，才能自我拯救。」
「從人群中來，回人群中去。」
說著，老金輕輕拍了拍雲悠的肩膀，輕聲道：「或許你現在不明白我的意思，但是沒關係，我相信阿悠是個好孩子，你的父母都是偉大的人，他們給了你鑽石一樣的精神，你早晚會明白這些事情的。」
雲悠有些似懂非懂，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點頭。
不過小丫頭倒是明白了一件事。
英雄固然重要，可是如果想要幫助那些受到巨型企業壓迫的百姓，那就絕不能只關注英雄，而是要關注更底層的平民。
他們看上去就像是蜉蝣，是那樣的微不足道，甚至歷史書中都不會留下任何名字。
但他們的力量和生命力，卻不可小覷。
雲悠想起了莫莫卡競選市長的事情。
其實，莫莫卡的競選經費，遠比其他競選者要少得多，但得票率卻居高不下，甚至一度達到了第二名到第十名的總和。
為何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很簡單，其他競選者的競選經費大多都花在了宣稱上，將大把大把的鈔票丟給了那些滿負盛名的宣傳媒體。
那些媒體號稱收視率極高，只要有台電視或者電腦，那打開之後就會出現他們的GG。
然而，下城的百姓，又有多少家裝得起電腦和電視？
或許是有，但多半也是自己組裝出來的電子垃圾。
能組裝出電視的百姓，多半不會理這群高高在上的媒體，看見了就直接跳過。
如此一來，自然使得那些鈔票經費都打了水漂。
而莫莫卡呢？她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直播，外加不間斷的公益事業和政令承諾。
比起只在高端媒體平台出現，以「陽春白雪」風格參選的競選人，莫莫卡的競選方式更偏向於「下里巴人」，直播人人都能看，公益也是切實落在實處，政令承諾更是明明白白寫著要減免苛捐雜稅，關係到每一個平民的利益。
在這種情況下，她的得票率不高那才奇怪呢。
如此，也可看出那些百姓的力量。
雖然不起眼，但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想來，老金之所以要放下所有身段，成為一介普通教書匠，恐怕也正是為了更好地融入平民群體，研究他們到底想要什麼，需要什麼，這樣也好在未來可能發生的衝突中，得到百姓們真心的支持。
這樣的老金，或許比單純的「法外之金」更令那些達官貴人們恐懼。
看著雲悠若有所思的模樣，老金明白，小丫頭肯定是理解了他的意思，頓時便笑了起來。
收雲悠為學生，在老金看來，是自己這段時間做過的最正確的事情。
只可惜...
說起雲悠，老金腦中又不自覺地浮現出了其他幾道身影，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麼了師父？」
雲悠愣了愣，有些不太明白老師何故嘆氣。
但這一次，老金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搖了搖頭，反問道：「丫頭，你知道我現在一共有幾個學生麼？你有沒有了解過他們的性格？」
雲悠微微皺起眉頭，搖了搖頭。
老金的學生，她還真不了解。
雖然【災禍英傑】的信息在死神圈子裡如雷貫耳，但如今有名有姓的，就只有老大姜無忌和老二陳載坤。
老三唐盡倒是留了個名字，但除了名字外，什麼情報都沒有。
至於其他人...那更是毫無記載，只有英傑的稱號。
「我在40歲之後，一共收了七位學生，你排行小七。
「9
「但...除你之外的六人，其實都有著各種各樣的毛病。」
老金嘆了口氣，輕輕地靠在椅背上，仿佛回憶起了過往。
「今日也沒有其他事，我乾脆就給你講講...你的這些師兄師姐吧。」
在見到金之前，雲悠其實有過很多的幻想。
她想過很多很多事，比如自己的師父究竟在做什麼，為什麼經常失蹤失聯，而且一失蹤就是幾個月不見蹤影，連半個電話都不往回打。
像金這般強大的存在，應該沒有任何死域能把他困上一個月才對。
後來雲悠自己思考了一下，覺得老金大概率是有大事需要處理，比如牽制敵方的強者，再比如同自己的幾個師兄商議計劃，在荒野里布局之類的..
但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在下城的貧民窟里見到老金，而且，還是以這種奇怪的方式遇見。
埃爾隆德·金，死神組織聞之色變的法外之人，傳說中的見習死神，在戰場上創造了無數傳奇的英雄人物，居然會在這個小小的貧民窟里，擔任這些孩子們的老師。
此刻的金，完全不復之前那身軍人打扮，一身寬大的陸軍軍官大風衣，被換成了樸素的黑色風衣，身上的勳章也盡數摘下，頭上的大檐帽也不見了，只露出一頭幹練的黑色短髮，看上去倒是頗為精神，就像..
就像孩子口中的那種「老師」。
排除掉在乙太網的見面，雲悠總共在線下見到過老金兩次，一次是在R城區收徒，一次是在G城區幫她出頭。
第一次露面，老金身上總會不自覺地散發出一絲威壓，哪怕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卻依舊讓雲悠有些拘謹。
第二次露面，他展示出了一位強者應有的殺伐果斷，渾身殺氣濃厚，沾染了不知道多少條人命的手，光是浮於半空，便令其他強者膽寒。
而這次在貧民窟露面的老金，卻與之前完全不同。
他收起了自己所有的威壓，只是以一個「長輩」自居。
或許正因如此，那些孩子們才這樣尊重他吧..
老金看著雲悠突然出現，自然也是一愣。
雖說小丫頭戴著面具，蒙著臉，遮蔽了相貌，可老金卻還是能從氣息之中，判斷出這便是自己的小徒兒。
一開始他還有些不解，不明白雲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但很快他就想起了之前陳載坤的匯報，知道雲悠肯定是誤入了死域，這才在陰差陽錯之下來到此地。
畢竟他在這生活的信息沒有告訴任何人，哪怕是他最信任的姜無忌和陳載坤，也不曾知曉，雲悠若是想主動尋找，基本沒有找到的可能。
「好了，孩子們，先回教室自習一節課吧，我等會就到。」
老金笑了笑，對著孩子們吩咐道：「我有些事情要處理一下，不用等我了。」
聽到老師發話，孩子們連忙點頭，對著雲悠禮貌地鞠了一躬，便如鳥獸作散。
不多時，偌大的街道上，就只剩下雲悠和老金二人。
老金也沒那麼多講究，便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又朝雲悠招了招手，示意小丫頭坐到自己身邊來。
雲悠照做，只是不知為何，二人坐下之後，就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改口，從什麼角度切入話題。
「丫頭，你看上去有很多疑問。」
良久，還是老金先開的口。
「其實在我這裡，你用不著那麼拘謹。」
「我這向來沒什麼規矩，有什麼話想說就說，想問就問，百無禁忌。」
雲悠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又仔細地打量了老金幾眼，這才小聲開口道：「不像..怎麼看都感覺不太像。」
「不像？」
老金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雲悠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看上去不像一個高階見習死神，不像是【災禍英傑】們的老師，更不像一個能夠影響巢都格局的人？」
雲悠又點了點頭，輕聲道：「沒錯。」
「那在你心裡，這種人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老金反問道。
雲悠思考了一會，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影視劇里那些大英雄的形象。
「嗯...在我看來，應該是在整日都待在會議室里謀劃，面向沙盤，決勝於千里之外的那種人吧。」
「或者是運籌帷幄，一個計策就能退敵，一項政令就能使得天下歸心的人。
這話，雲悠其實也沒說錯，因為歷史書上的英雄人物大多都是這樣。
他們的智慧和才能遠在常人之上，因此對於凡人而言，他們便是正兒八經的「神祗」，高高在上，俯瞰眾生，將天下玩弄於股掌之中。
仔細想來，他們好像與見習死神沒有任何區別。」
「」
聽著雲悠的解釋，老金先是沉默，而後突然咧嘴一笑。
「其實最初，我的想法也與你相似。」
他輕輕拍了拍女孩的小腦袋，坦誠道：「文人墨客向來喜愛記錄英雄豪傑們的事跡並且不斷拔高他們的地位和能力，使得他們看上去就具備一種神性。」
「於是，青年時期的我，也深受這些歷史傳說的鼓舞，覺得自己能以一己之力改變所有的一切。」
「現在我管那叫「英雄病」。
老金搖了搖頭，喃喃道：「只要足夠快、足夠強，就能斬斷鎖鏈。」
「三十年前，第九次企業戰爭時期，我帶著我的學生——第一批學生加入了戰場。」
「我們是以無國界醫生的名義去的，但實際上，在我的安排下，我們所作的卻不僅僅是治病救人，更是為了抵抗企業，給巨型企業帶來麻煩。」
「但戰爭從來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它遠比我們想像中要複雜太多太多，而其中最麻煩的便是對於平民的安置。」
「當時我們隊伍出發的時候，一共有378人，可僅僅只過了兩周，這個數字便因為平民的加入，而暴漲到5萬餘人。」
「部隊不需要花費這麼多精力在後勤上」，當時的我就是這麼說的，平民餓幾天肚子沒關係，甚至可以讓他們自發性耕種，只要我們能及時端掉敵人的大本營，更多的平民就能得到解放。」
「我自認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沒有紕漏，可我那時候卻沒想到一件事，那就是一百姓憑什麼要幫你？難道就憑你幾句口頭之言？」
「平等，博愛，自由...大話誰都會說，生活在這個時代的百姓也聽過無數人說過類似的話語，可最後卻都以失敗和失信而告終。」
「他們不會相信，也是理所當然。」
說到這，老金自嘲般的笑了笑。
「於是最後，百姓們拋棄了我們，而我們籌措的計劃也都宣告失敗，吃了個慘痛的教訓。」
「錢財地盤寶物的損失，倒是沒有必要統計...不過，倒是苦了那些跟隨著我的學生，我的...學生...」
說著，老金沉默了許久。
這個如鋼鐵般強硬的漢子哪怕受到再多的傷勢和打擊，也不會皺半點眉頭，可如今卻因為自己三十年前的失誤，因為自己的學生，而陷入了沉默。
他大概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的過失吧..
雲悠注意到，老金的胸口，其實一直都掛著一串白玉吊墜，形狀看上去類似手術刀，不過刀柄上卻刻著一個名字。
艾琳·芳絲塔爾。
雲悠知道這個名字，姜無忌之前和她提到過。
艾琳是老金最早招納的學生，年齡只比老金小了十多歲，勉強算得上是同輩人。
她不苟言笑，面相看上去是標準的冰山美人，但卻比那時的老金更有人性和對平民的關懷，擔任了隊伍里主治醫師和後勤負責人職位。
她是唯一一個能駁斥老金，甚至當眾質疑他決策的人，她的手術刀幫當時隊伍里的每一個人都做過手術。
姜無忌很佩服她，甚至說過如果艾琳還在，自己甘願追隨她。
但有時候就是造化弄人，百姓拋棄老金隊伍的時候遭遇了企業軍隊的轟炸，為了保護那些懵懂無知的孩子，這位面如寒霜的姑娘最終在炮火里殞命。
這也是原本熱情似火的老金...突然變得沉默寡言的原因。
他將艾琳的骨灰塑成了手術刀，掛在自己的脖頸上，刀刃朝內，意在時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記過去的教訓。
「英雄是平民用傷疤織成的裹屍布。」
老金長嘆一聲，聲音有些沉重：「三十年前，我們以為自己在打破牢籠，其實不過是在百姓身上刻下更深的爪痕。我們曾以為自己是撕破黑暗的利刃，卻沒發現平民身上傷口在滲血。」
「從那時起我就明白，英雄或許可以拯救百姓，但在成為英雄之前，你必須先成為一個人，一個正常人，了解平民所需要的，用自己的心去善待他們。」
「於是，我不再好高慕遠，將目光都放在那些上城老爺們的身上，而是來到了貧民窟，做一個普普通通的教書匠，教那些孩子生存下去的方法，教他們明白這世間的不公，喚醒他們麻木的心。」
「有時候，人只有知道自己應該被救，才能自我拯救。」
「從人群中來，回人群中去。」
說著，老金輕輕拍了拍雲悠的肩膀，輕聲道：「或許你現在不明白我的意思，但是沒關係，我相信阿悠是個好孩子，你的父母都是偉大的人，他們給了你鑽石一樣的精神，你早晚會明白這些事情的。」
雲悠有些似懂非懂，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點頭。
不過小丫頭倒是明白了一件事。
英雄固然重要，可是如果想要幫助那些受到巨型企業壓迫的百姓，那就絕不能只關注英雄，而是要關注更底層的平民。
他們看上去就像是蜉蝣，是那樣的微不足道，甚至歷史書中都不會留下任何名字。
但他們的力量和生命力，卻不可小覷。
雲悠想起了莫莫卡競選市長的事情。
其實，莫莫卡的競選經費，遠比其他競選者要少得多，但得票率卻居高不下，甚至一度達到了第二名到第十名的總和。
為何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很簡單，其他競選者的競選經費大多都花在了宣稱上，將大把大把的鈔票丟給了那些滿負盛名的宣傳媒體。
那些媒體號稱收視率極高，只要有台電視或者電腦，那打開之後就會出現他們的GG。
然而，下城的百姓，又有多少家裝得起電腦和電視？
或許是有，但多半也是自己組裝出來的電子垃圾。
能組裝出電視的百姓，多半不會理這群高高在上的媒體，看見了就直接跳過。
如此一來，自然使得那些鈔票經費都打了水漂。
而莫莫卡呢？她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直播，外加不間斷的公益事業和政令承諾。
比起只在高端媒體平台出現，以「陽春白雪」風格參選的競選人，莫莫卡的競選方式更偏向於「下里巴人」，直播人人都能看，公益也是切實落在實處，政令承諾更是明明白白寫著要減免苛捐雜稅，關係到每一個平民的利益。
在這種情況下，她的得票率不高那才奇怪呢。
如此，也可看出那些百姓的力量。
雖然不起眼，但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想來，老金之所以要放下所有身段，成為一介普通教書匠，恐怕也正是為了更好地融入平民群體，研究他們到底想要什麼，需要什麼，這樣也好在未來可能發生的衝突中，得到百姓們真心的支持。
這樣的老金，或許比單純的「法外之金」更令那些達官貴人們恐懼。
看著雲悠若有所思的模樣，老金明白，小丫頭肯定是理解了他的意思，頓時便笑了起來。
收雲悠為學生，在老金看來，是自己這段時間做過的最正確的事情。
只可惜...
說起雲悠，老金腦中又不自覺地浮現出了其他幾道身影，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麼了師父？」
雲悠愣了愣，有些不太明白老師何故嘆氣。
但這一次，老金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搖了搖頭，反問道：「丫頭，你知道我現在一共有幾個學生麼？你有沒有了解過他們的性格？」
雲悠微微皺起眉頭，搖了搖頭。
老金的學生，她還真不了解。
雖然【災禍英傑】的信息在死神圈子裡如雷貫耳，但如今有名有姓的，就只有老大姜無忌和老二陳載坤。
老三唐盡倒是留了個名字，但除了名字外，什麼情報都沒有。
至於其他人...那更是毫無記載，只有英傑的稱號。
「我在40歲之後，一共收了七位學生，你排行小七。
「9
「但...除你之外的六人，其實都有著各種各樣的毛病。」
老金嘆了口氣，輕輕地靠在椅背上，仿佛回憶起了過往。
「今日也沒有其他事，我乾脆就給你講講...你的這些師兄師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