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老師(4K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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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2章 老師(4K字)

  看著燈一直在怪笑,又看了看手裡的書,雲悠總感覺,這姑娘的精神似乎是有點不太正常。

  但仔細想想,這好像又不奇怪。

  寰宇圖書館太大了,有時候幾個月都不一定能看到其他正常人,而且又沒有正常的食物補給,只能整天吃些膩乎到令人作嘔的可樂和棒棒糖。

  在這種情況,燈又怎能保證自己擁有一個正常的精神狀態呢?

  「話說回來...你之前說過寰宇圖書館禁止打鬥吧?」

  雲悠晃了晃手裡的「人肉書」,好奇地問道:「怎麼這下突然就翻臉動手了?」

  「不不不,別誤會。」

  燈擺了擺手,笑著解釋道:「這可不叫「動手」。」

  「那傢伙貪得無厭,什麼都想要,卻忘了這世間最樸素的道理一沒有任何一頓午餐是免費的。」

  「他只是付出了應有的代價而已,這是一場完全公平公正的交易,我沒有動手,只是按照交易規則給予他獎勵,結果他自己承受不了那樣的力量,所以最後才撐爆了身體。」

  「我這人一向心善,又看不得浪費,所以乾脆就把他做成一本命運啟示之書,這樣也算是不浪費他人生的價值了。」

  聽到這話,雲悠忍不住咋舌。

  「規矩?那還不是你訂的,你想怎麼解釋都行。」

  她在心裡默默地吐槽著。

  「咳咳...」

  燈輕咳兩聲,打斷了女孩的胡思亂想。

  「行了,該說第二條啟示了。」

  她稍微頓了頓,緊接著便閉上眼睛,似乎是在計算。

  片刻後,燈伸出手,指著某個方位,重新開口了。

  「金屬轟鳴處,鐵鏽吞星辰。」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雲悠一眼,道:「淚滴凝琥珀,地脈...藏真金。」

  」...?」

  雲悠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問道:「結束了?」

  「我感覺好像你說了幾句很了不起的話,但仔細想想,又想不明白意思。」

  「能再詳細點麼?」

  燈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輕咳兩聲,又道:「鐵鏽心臟吞黃金,昨日毒瘴今人吟。」

  「貧者拾得琥珀淚,地母懷中永不泯。」

  「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

  雲悠皺起了眉頭。

  儘管她知道,燈說這番話肯定有她自己的深意,但這一時半會的,她還真有些不太明白。

  難道燈是在提示她那個「趙」姓仇人的藏身地?

  想到這,雲悠還想再追問一下。

  但燈卻先一步搖了搖頭,頗為嚴肅道:「天機不可泄露。」

  「你呀,就自己悟去吧!」

  「也許在不久之後的將來,我們還會有見面的機會,到那時你可以再對比一下,看看我給你的啟示,到底正不正確。」

  說罷,她便轉過身,擺了擺手。

  「下次再見咯~記得履行約定,按時給我送點零食呀!」

  話音落下,雲悠頓時有些發懵,剛想說些什麼,可腳下的地板卻突然裂開,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向下墜去,進入了一片虛無的世界,眼前的一切,也都被黑暗籠罩。

  不知過了多久...

  當女孩視線恢復的那一刻,周圍的世界,也緩緩浮現在她的面前。

  她離開了寰宇圖書館,重新回到了巢都。

  只不過...

  從周圍破敗但卻充滿了煙火氣的筒子樓和廢棄工廠來看,這裡,應該不是鋼鐵森林區域,而是下城的某個貧民窟。

  鏽灣。

  3號巢都下城X城區最大的平民聚居地。

  這個城區靠近海洋,有著天然的港口地形,經濟條件本該不差,但由於過去這裡曾有著下城最大的工業區,大量污水和化工排放物污染了海洋與河流,所以那些遠洋船隊還是更願意在其他港口進行貿易。


  清晨,整個小鎮從鐵皮震顫聲里醒來,一些反應塔的殘骸上,正垂落著一條條掛著襯衣的晾衣繩,褪色被單在黃色的含硫酸霧中上下翻飛。

  一些老式鍋爐,被手藝人們改裝成了早餐車,一邊噴出焦煤味白煙,一邊又散發著油滋滋的炸物香氣。

  地下排污管道如今依舊在散發腐臭,一些穿著膠鞋的孩子們偶爾還能在垃圾堆中撿到帶輻射的化學樹脂,那些金褐色結晶在晨光中流轉,恍若上城貴族丟掉的糖果。

  惡臭和瀰漫在空氣之中的毒物,令雲悠這個在下城生活了十幾年的姑娘都感到頭痛。

  只不過這裡的居民早已習慣了這些。

  「補鍋——補桶——

  「6

  一位瘤腿的老銅匠從雲悠身邊經過,他的三輪車斗里堆滿曾經的化工閥門,不過此刻正被家庭主婦們爭搶著改造成燉鍋。

  「嘩啦~」

  不遠處一棟違建的樓房上突然潑下一盆肥皂水,飛濺的水珠穿過同樣是違章電線編織的蛛網,在鏽蝕的管道表面折射出彩虹。一位修補匠躺在報廢反應堆改裝的涼棚下,用噴槍在鋼板刻字,每道藍紫色火焰閃過,就有「吉屋招租」或「代客紋身」的字樣在金屬表面出現。

  「今日新聞...鋼鐵森林區域...有人目擊到巨大佛像的出現...」

  穿堂風掠過層層疊疊的違章陽台,將收音機雜訊、止咳糖漿味、以及不知何處飄來的焦糖栗子香混雜在一起,攪拌成濃稠的生活氣息。

  「生命總能找到自己的出路。」

  不知何時,雲悠腦中突然浮現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這用在鏽灣這些百姓的身上,也算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她拿出手機,稍微看了一眼時間。

  2078年1月2日早上7點整。

  距離之前那場在鋼鐵森林的戰鬥,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在這段時間裡,天恩都急瘋了,連續給她打了三百多個電話,而阿蘿爾和霜月,也都分別打了幾十個電話。

  可惜小丫頭身陷寰宇圖書館裡,根本就沒辦法回話。

  如今脫離險境,雲悠趕緊一一回復。

  而天恩她們得到了女孩還平安的消息,也算是放下了心。

  同時,天恩那邊還傳來了一個好消息—莫莫卡的狀況好轉了。

  雖然還沒有醒,但經過手術,她的大腦功能已經恢復了個七七八八,想必再靜養一段時間,就能慢慢甦醒。

  知道了這些事,雲悠也不怎麼慌了。

  反正距離正式選舉還有一周時間,也不著急,乾脆慢慢思考燈所說的那番「謎語」吧。

  說起燈,雲悠又想起了燈承諾的第三個命運啟示。

  據那姑娘說,只要打開人肉書籍,就能夠知曉答案。

  想到這,雲悠也沒有猶豫,便從口袋中拿出書籍,稍微看了兩眼封面,直接翻開。

  「嘩啦——!」

  但就在書本打開的瞬間,這本由人體組織化作的書籍,卻突然爆開,所有文字和紙張全部化作糖果!里啪啦地灑在了地上。

  頃刻間,雲悠周圍的地上灑滿了糖果,這些水果糖晶瑩剔透,有軟有硬,形狀也都不一樣,但大多是卡通類型,比如香蕉蘋果之類的,看上去就很不錯。

  這動靜,瞬間便吸引來了一大群灰頭土臉的孩子。

  最先衝過來的是穿改裝工裝褲的捲毛男孩,他右腳的橡膠雨靴早已裂成鯉魚嘴,卻能在生鏽的管道上踏出羚羊般的腳步...緊接著是辮梢繫著彩色絕緣線的雙胞胎姐妹,她們磨破的圍裙兜里,探出了用防毒面具改造成的布娃娃。

  「糖!是糖!」

  不知是哪個孩子用稚嫩的嗓音喊了這麼一嗓子,整個鏽灣的通風管道都開始震顫。無數個赤腳丫同時躍過污水渠,髒成灰褐色的衣襟在奔跑中灌滿風,像無數面揚起的凱旋旗。

  孩子們如同小麻雀,在這個比他們大不了幾歲的雲悠姐姐面前不停地彎腰,不停地拾著地上的糖果,雖然也有些爭搶,但大多都只是開玩笑似的玩鬧,因為這裡的糖果足夠他們每個人都能塞滿腮幫。

  雲悠愣了愣,剛想要說些什麼,可耳邊卻傳來了燈的聲音。


  「最後一個命運啟示就是...」

  「在此事之中,所有貪心者,皆不得善終。」

  「請務必牢記。」

  此話一出,雲悠心頭頓時一緊。

  這最後的命運啟示,其實說的已經夠直觀白了。

  貪心者會遭到報應嘛..

  但「此事」究竟是指什麼?只是單純的指孩子們搶糖這事麼?

  如果是的話,那這些孩子豈不是..

  不過雲悠又感覺不像。

  燈雖然瘋,但絕對個不是喜歡濫殺無辜之人。

  更何況,這些孩子到現在都沒出什麼問題,說明「此事」並不是在針對他們,而且說到底拿幾粒糖什麼的,也絕對算不上是貪心。

  既然如此,那「此事」是在說什麼?難道是指這段時間的選舉大會?

  雲悠稍微想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反正她覺得,這所謂的不得善終大概應驗不到她的身上,畢竟她怎麼說,都不算是太過「貪心」。

  「姐姐...」

  就在女孩思考間,一道稚嫩而又青澀的聲音,打斷了雲悠的沉思。

  她抬起頭,卻見那些懷裡裝滿了糖的孩子並沒有離開,反而兩眼汪汪地看著她,似乎是在等待些什麼。

  哦,雲悠明白了。

  他們是把自己當成了糖的主人,所以才會詢問自己,他們能不能帶走這些糖果。

  這倒是讓雲悠有些驚訝。

  因為她確實沒想到,這些孩子居然會如此禮貌。

  若是換成其他貧民窟里的孩童,恐怕絕對不會這樣客氣,大概率是拿了糖就跑。

  雖說這種糖果在有錢人看來相當廉價,是連台面都上不了的低端產品,但對於終生都無法離開貧民窟的孩童而言,這確實童年記憶里為數不多的甜蜜。

  哪怕換成是小時候的雲悠,恐怕都不會這麼有禮貌,頂多是把糖先塞進嘴巴里,嘗上幾口甜,再開口去道謝。

  【看樣子,這群孩子要麼是有一對通情達理的父母,要麼,就是有一個值得尊敬的好老師呢】

  零爺慵懶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了出來。

  【不過義務教育好像已經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吧?特別是在這種窮得叮噹響的貧困地區,能有一座收費學校都算老天開眼了,而且看這些小屁孩的著裝,好像也不是上得起學的人】

  「那就是有好老師在免費教他們唄。」

  雲悠聳了聳肩,倒是不覺得奇怪。

  雖然這個世界糟糕透頂,但總有些心懷理想的異類,願意捨棄自己的利益,去服務更多窮苦之人。

  說老實話,雲悠感覺自己目前還沒有這樣的覺悟,但她確實是發自內心地尊重這種人。

  再者說了...幾粒糖果而已,給了就給了吧。

  反正現在想起來,燈估計也是這麼個意思,把一個無藥可救的賭徒做成糖果,給這些孩子們吃,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想到這,雲悠倒是覺得,燈這姑娘還是挺有意思的,雖然手段奇怪了點,但大體上還是帶點嫉惡如仇性格的。

  只可惜她被困在了寰宇圖書館了,一時半會都出不來,否則雲悠肯定要想辦法把她騙來給自己打工...咳咳...應該說是合作。

  「不用客氣,都拿去吃吧。」

  雲悠小手一揮,便引起了孩子們的一陣陣歡呼。

  這麼多的糖,無論是吃還是賣,對於一個不富庶的家庭而言,都算是不小的財富了,甚至在短時間內,改善一個家庭的生活。

  「什麼事情這麼高興呀?孩子們?」

  就在這時,一道厚重而又溫和的聲音,從遠方的小樓中傳了出來。

  「準備上課咯,還沒上廁所的趕緊去吧,不然一會就要遲到了。」

  明明聲音無比溫柔,但孩子們卻瞬間便停止了喧鬧,安靜了下來,老老實實地回過頭,在原地等著聲音的主人走來。

  不知怎地,雲悠也感覺這聲音聽起來很耳熟,像是在哪裡聽到過,但又不太記得了。

  她拍了拍身旁的一位少年,向他詢問聲音主人的聲音,可後者只說那是他們的老師,除此之外,他們也不知道老師的名字。

  想了想,雲悠乾脆也望向聲音出現的地方,同孩子們一起等著那人出現。

  過了片刻,似乎是因為沒有聽到孩子們爽亮的回答,聲音的主人便從樓中走了出來。

  而當那道高大身影出現的瞬間..

  雲悠愣了。

  因為從樓中出現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師父。

  被整個巢都議會忌憚的存在,翻手覆手都能影響整個都市的超級強者。

  埃爾隆德·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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