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問心無愧（4K字）
第439章 問心無愧（4K字）
或許是為了給莫莫卡這個領袖留下最後一點體面吧，無量劫雖然斬開了少女的軀體，但卻沒有讓她當場一分為二。
不過，在場的所有都清楚，這姑娘應該是沒救了。
「袈裟斬」狠辣的地方和腰斬類似，雖說一時半會不會要了人的命，但一旦斬下，便是木已成舟，沒了挽回的機會。
她的脊椎、心臟、半個肺葉...以及半個腹腔，都被切開，殷紅的血不斷地從口中湧出，連呼吸也變得越來越困難了。
斜貫胸口的刀痕在暮色里綻開猩紅的花一從右肩到左肋，袈裟斬特有的傷口如同撕裂晚霞的閃電。
天恩的瞳孔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莫莫卡閉上眼睛時的姿態，像極了她平日裡在自己身邊無憂無慮的小貓模樣，雪白頸項劃出優美的弧線。只是這次，她的臉上並沒有先前最喜歡擺出的「領袖威嚴」，只有坦誠的微笑。
她的手指不知不覺插進潮濕的泥土，指甲縫裡滲出血絲，她卻感覺不到疼。
莫莫卡贈予她的貓耳耳機，還別在她的腰間，其上纏繞的淡紫色色組紐此刻勒得她有些喘不過氣，幾日前她們在舞台上交換的誓言還帶著體溫：我會實現我們的夢想，我們會讓浮空島上的每一個人都不會再因為血統而死..
血泊在青苔上蜿蜒成暗色溪流。天恩拖著殘破的身體，掙扎著想要過去，血水打透了她的衣裳。她徒勞地掙扎，想要幫莫莫卡去堵那道傷口，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她突然發現，自己真的很笨很笨，她曾經在雲悠面前說過，自己最討厭的，就是那些自以為是...覺得自己掌握了一切，能夠隨意決定他人生死的貴族姥爺。
但如今，她自己，卻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這樣的人。
她以為自己能夠掌控全局，以為莫莫卡一輩子都不會改變她那大小姐作風，也以為這姑娘永遠都不會在乎自己。
天恩欺騙了自己，她所作所為的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能夠在「毫無負擔」的情況下，去實施那掛上了「復仇」之名的暴行。
她親手害了愛著她的女孩而不自知..
「不...」
「我不接受這樣的結果，我永遠也不能接受...」
她死死咬著嘴唇，怕那牙齒刺破了皮肉，都沒有鬆口。
「元寶...元寶！」
她轉過頭，在不知所措的人群中找到了元寶的身影。
後者本來有些發愣，經過天恩這麼一喊，更是打了個哆嗦。
不過這姑娘畢竟是見習死神，心理素質遠超常人，在短暫的呆滯後，便反應了過來，轉頭對上了天恩的視線。
「幫幫她，幫一下她...拜託！」
天恩強忍著心中的愧疚，從嗓子眼中勉強擠出了幾個字。
「我...我...」
元寶一時有些猶豫。
這當然不是因為她不願救人，而是因為，她確實不知道該如何去做。
她根本就沒有救人的經驗，貿然動手，說不定會讓莫莫卡的傷勢變得更加糟糕。
元寶試圖用「觀星術」去預測莫莫卡未來的命運，可是肉眼所及之處的天空，卻被業骸佛殘留的死域結界細線...和烏雲遍布的天空所取代。
她根本就看不見任何一個人的命星，自然也無法預測到任何事情。
「完了...」
她嘆了口氣，知道一切都晚了。
遇到這種情況，那被預測者的命運，一般是沒有救了。
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
命運有時候就是這樣的不可捉摸。
但總有人不願意向自己那該死的命運妥協半分。
天恩便是這樣的人。
見元寶無法救援，她也不再試圖向其他人求助了。
「嗡...」
淡藍色的蘇爾粒子光芒，在她身上浮現。
她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動用了自己的天賦能力。
而與此同時，她心口處的死神序列圖騰，也隨之出現。
那是一枚青綠色樹葉的倒懸樹葉。
不過，與之前斜著倒懸不同，這一次，那枚樹葉仿佛經過了一番拉扯，逐漸擴大了倒立的角度，最終穩定在「完全倒立」的程度。
但它固定的那一剎，澎湃的什麼氣息便從樹葉中浮現，並在四周逐漸勾勒搭建起了一個異想世界。
血秤薔薇庭，再現。
感受著倒懸樹葉帶來的澎湃力量，元寶瞪大了眼睛。
「這到底是什麼序列...為何會爆發如此恐怖的力量？」
「難道...它真的不算是薩滿序列嗎？」
這種事，確實超出了元寶和其他見習死神們的認知。
而與此同時，遠處，靜靜陪著雲悠躺在血繭里的零爺，也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一樣，倒抽了一口涼氣。
【嘶...】
【「反轉序列」，居然是反轉序列！】
【怪不得這小丫頭的力量如此強大，甚至還能擁有獨屬於自己的賽博空間...原來是因為自身的序列在不知不覺間完成了反轉】
【真是了不起...】
【這要是被那些老古董們知道了，估計會把她當成寶貝來養吧...哼，焚霜家族還真是愚蠢，放著這樣一個能夠振興家族的好苗子不培養，反而想把她當成聯姻機器】
【真特麼是個笑話，亡的不冤！】
「反轉序列...是什麼？」
迷迷糊糊中，雲悠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哎呀，這個解釋起來稍微有點麻煩...你就把它當成是一種特殊的序列就行，本質上其實就是原本的序列發生異變，在機緣巧合下，性質完全反轉，能力也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增強】
【只不過反轉序列的數量實在是太少太少，甚至比稀有序列還要少上幾個數量級，哪怕翻遍幾個巢都都不一定能找到一個就是了...】
【當然，我也只是了解這種概念而已，薩滿序列反轉後到底會變成什麼樣，我也不太清楚】
聽到這個回答，雲悠小聲哼哼了幾下，倒是沒有再追問。
而零爺也懶得再和半昏迷的女孩嘮叨。
【呼...】
它長舒了一口氣，目光望向那正在逐漸展開的血秤薔薇庭，輕嘆一聲。
【聽說，反轉序列的每一次提升，都意味著心理和生理上的雙重蛻變，同時，也意味著會離死亡更進一步】
【他們...是天生的短命鬼】
【祝你好運吧，那個叫天恩的小傢伙】
【以你的天賦...實在不該蹉跎時光呀】
【嗯...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拐來給雲崽打工】
天恩顯然聽不到零爺的想法。
當然，她也不在乎。
在血秤薔薇庭徹底展開的那一刻，她勉強恢復了些許行動能力。
她並沒有把旁人也拉進自己的賽博空間，只是把早已失去意識的莫莫卡帶了進來。
「給我...起！」
她控制著薔薇庭院中的天秤，將左側托盤上的陶土人偶向後挪了挪，而後，便用鎖鏈，溫和地纏繞起了莫莫卡的小小身體，儘可能輕地將這姑娘放在了左側托盤之上。
「咔——！
」
瞬間，左側托盤便因為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重量，輕輕向下一墜，直接落到了最底部。
【代價不足夠】
血秤薔薇庭本身的提示音，在天恩耳邊響起。
她知道所謂的「代價」是什麼。
在剛剛序列完成了徹底的反轉之後，她強行改變了自己的賽博空間，將一條新的審判規則加入了其中。
【當受審者不應被審判，但卻遭到了不公正的懲罰，性命垂危之時，可將其放置於左側托盤之上，通過付出和受審者傷勢同等的「代價」，即可在一定程度上修復受審者的傷勢】
如今，莫莫卡重傷垂死，想要修復傷勢，顯然不容易。
但天恩早已做好準備。
她揮了揮手，招來了一條斷口的鎖鏈，將鋒利的斷口橫在自己的手腕上，猛地一拉一「唰~！」
橫貫手掌的傷口，赫然出現。
鮮血不要命地湧出，但天恩沒有浪費，而是將其盡數澆注在右側的托盤上。
見習死神的血，和見習死神本身一樣，都蘊含了龐大的生命能量。
當它們落下的那一刻，原本完全不平衡的天平，逐漸被扳回了一些。
但這依舊不足夠。
【代價不足，即便放完你體內所有的血，也救不回一個被無量劫切成兩半的小丫頭】
」
「」
天恩有些沉默。
片刻後，她平靜地抬起頭，主動引導著體表的深藍色蘇爾粒子，將其也放在了托盤上。
「那如果再加上這個呢？」
「我一半的靈魂力量。」
「以及...未來半生的壽命。」
話音落下，天秤也在一瞬間歸於水平狀態。
而天恩那原本就有些泛白的頭髮，更是完全染成了純白色，看上去甚至還稍微有些透明。
【...】
【代價足夠】
【然而，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你本就是個短命者，一生壽命不過寥寥幾十年，若再捨棄一半，你連40歲都活不到，就會早早死去】
【即便是這樣，你也要達成這場公平的交易麼？】
「40歲？」
天恩輕輕地搖了搖頭。
「老實說，我從未想過自己活到這個歲數。」
「對於我而言，曾經那個無憂無慮的人生，早在十歲那年失去了爸媽之後，就已經結束了，後面的十年，我只是為了復仇而活的機器。」
「是莫莫卡給了我新的生命，也是這個小丫頭，給了我活下去的動力...和新未來的希望。」
「如果她先一步逝去，那我接下來就算有再長的壽命，就算能看到海枯石爛，也沒有任何意義。」
「而同樣的，如果她能夠活下來...若是我能見到她實現夢想的那一天...不，不，嚴格來說，只要能看見她為了自己的理想而努力，那即便只有十年，我也心滿意足。」
「人生的意義從不在於長短，輝煌與否也不取決於壽命的多少。」
天恩輕輕撫摸著莫莫卡的小臉，喃喃自語道：「我曾經總是想得很多，又是要求正義，又是奢求審判...」
「但現在，我明白了。」
「其實人吶，只要做到問心無愧」這一件事，那就足夠了。
「9
「至少對我自身而言，完全足夠。」
說罷，少女心念一動，半數的壽命和靈魂粒子一起，化作湛藍色的玫瑰花瓣，將托盤徹底填滿。
而與此同時，天秤之上，也散發出了燦爛的光華。
【條件達成，交易成立】
「嗡...」
瞬間，玫瑰花瓣飄上天空，同光華結合在一起，輕輕地飄到莫莫卡身邊，像一雙慈愛的手掌，蓋住了她的身體，並開始修復那近乎必死的可怖傷口。
有時候，天恩確實會覺得命運不可捉摸。
就像過去的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自己未來竟會愛上雨果家族的大小姐，並且願意為這個在她看來是「殺父仇人的女兒」的人，付出自己的半數壽命。
但她從來都不會後悔。
就像她說的那樣。
人有時候只要做到問心無愧，便是足夠。
二人的血，在藍玫瑰的光華下交匯在一起。
莫莫卡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而天恩，則是愈加虛弱。
終於，當最後一點傷口被徹底縫合，也將血線完全遮蓋住的瞬間..
血秤薔薇庭「嘩」的一下子消散，連帶著天秤和薔薇花瓣一起，消失在半空。
而庭院中的二人，也緩緩落地。
雖然莫莫卡目前依舊處於昏迷的狀態，但她的氣息卻逐漸歸於平穩，心跳和呼吸也重新恢復，看樣子，應該是保住了命..
天恩倒是沒有昏厥，但過量的失血和靈魂損傷，卻讓她虛弱到了極點，像軟泥一樣癱著。
但在她的臉上，人們卻看到了一抹發自內心的微笑。
至少這一次，她的笑容不再是偽裝。
「快...無量劫效果消失了！快把莫莫卡扶回來！」
終於，元寶第一個反應了過來，趕緊攙扶起了天恩，一邊為她包紮手腕上的傷口，一邊對著莫莫卡的部下們吩咐...
而這時，人們也才回過了神，連忙跑到莫莫卡身邊，又是拿出紗布，又是從口袋裡掏出消毒液，打算給這姑娘止血。
但看了半天，他們才發現，莫莫卡身上已經找不到傷口了。
「是她做的嘛...」
人們回過頭，面色複雜地看著天恩。
而此刻的少女，卻已然睡去，在坦然之中，進入了十年以來第一個安詳的夢鄉。
人們輕嘆了一聲，也沒有再追究下去。
「看來...她最後還是做了一件真正正確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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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為了給莫莫卡這個領袖留下最後一點體面吧，無量劫雖然斬開了少女的軀體，但卻沒有讓她當場一分為二。
不過，在場的所有都清楚，這姑娘應該是沒救了。
「袈裟斬」狠辣的地方和腰斬類似，雖說一時半會不會要了人的命，但一旦斬下，便是木已成舟，沒了挽回的機會。
她的脊椎、心臟、半個肺葉...以及半個腹腔，都被切開，殷紅的血不斷地從口中湧出，連呼吸也變得越來越困難了。
斜貫胸口的刀痕在暮色里綻開猩紅的花一從右肩到左肋，袈裟斬特有的傷口如同撕裂晚霞的閃電。
天恩的瞳孔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莫莫卡閉上眼睛時的姿態，像極了她平日裡在自己身邊無憂無慮的小貓模樣，雪白頸項劃出優美的弧線。只是這次，她的臉上並沒有先前最喜歡擺出的「領袖威嚴」，只有坦誠的微笑。
她的手指不知不覺插進潮濕的泥土，指甲縫裡滲出血絲，她卻感覺不到疼。
莫莫卡贈予她的貓耳耳機，還別在她的腰間，其上纏繞的淡紫色色組紐此刻勒得她有些喘不過氣，幾日前她們在舞台上交換的誓言還帶著體溫：我會實現我們的夢想，我們會讓浮空島上的每一個人都不會再因為血統而死..
血泊在青苔上蜿蜒成暗色溪流。天恩拖著殘破的身體，掙扎著想要過去，血水打透了她的衣裳。她徒勞地掙扎，想要幫莫莫卡去堵那道傷口，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她突然發現，自己真的很笨很笨，她曾經在雲悠面前說過，自己最討厭的，就是那些自以為是...覺得自己掌握了一切，能夠隨意決定他人生死的貴族姥爺。
但如今，她自己，卻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這樣的人。
她以為自己能夠掌控全局，以為莫莫卡一輩子都不會改變她那大小姐作風，也以為這姑娘永遠都不會在乎自己。
天恩欺騙了自己，她所作所為的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能夠在「毫無負擔」的情況下，去實施那掛上了「復仇」之名的暴行。
她親手害了愛著她的女孩而不自知..
「不...」
「我不接受這樣的結果，我永遠也不能接受...」
她死死咬著嘴唇，怕那牙齒刺破了皮肉，都沒有鬆口。
「元寶...元寶！」
她轉過頭，在不知所措的人群中找到了元寶的身影。
後者本來有些發愣，經過天恩這麼一喊，更是打了個哆嗦。
不過這姑娘畢竟是見習死神，心理素質遠超常人，在短暫的呆滯後，便反應了過來，轉頭對上了天恩的視線。
「幫幫她，幫一下她...拜託！」
天恩強忍著心中的愧疚，從嗓子眼中勉強擠出了幾個字。
「我...我...」
元寶一時有些猶豫。
這當然不是因為她不願救人，而是因為，她確實不知道該如何去做。
她根本就沒有救人的經驗，貿然動手，說不定會讓莫莫卡的傷勢變得更加糟糕。
元寶試圖用「觀星術」去預測莫莫卡未來的命運，可是肉眼所及之處的天空，卻被業骸佛殘留的死域結界細線...和烏雲遍布的天空所取代。
她根本就看不見任何一個人的命星，自然也無法預測到任何事情。
「完了...」
她嘆了口氣，知道一切都晚了。
遇到這種情況，那被預測者的命運，一般是沒有救了。
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
命運有時候就是這樣的不可捉摸。
但總有人不願意向自己那該死的命運妥協半分。
天恩便是這樣的人。
見元寶無法救援，她也不再試圖向其他人求助了。
「嗡...」
淡藍色的蘇爾粒子光芒，在她身上浮現。
她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動用了自己的天賦能力。
而與此同時，她心口處的死神序列圖騰，也隨之出現。
那是一枚青綠色樹葉的倒懸樹葉。
不過，與之前斜著倒懸不同，這一次，那枚樹葉仿佛經過了一番拉扯，逐漸擴大了倒立的角度，最終穩定在「完全倒立」的程度。
但它固定的那一剎，澎湃的什麼氣息便從樹葉中浮現，並在四周逐漸勾勒搭建起了一個異想世界。
血秤薔薇庭，再現。
感受著倒懸樹葉帶來的澎湃力量，元寶瞪大了眼睛。
「這到底是什麼序列...為何會爆發如此恐怖的力量？」
「難道...它真的不算是薩滿序列嗎？」
這種事，確實超出了元寶和其他見習死神們的認知。
而與此同時，遠處，靜靜陪著雲悠躺在血繭里的零爺，也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一樣，倒抽了一口涼氣。
【嘶...】
【「反轉序列」，居然是反轉序列！】
【怪不得這小丫頭的力量如此強大，甚至還能擁有獨屬於自己的賽博空間...原來是因為自身的序列在不知不覺間完成了反轉】
【真是了不起...】
【這要是被那些老古董們知道了，估計會把她當成寶貝來養吧...哼，焚霜家族還真是愚蠢，放著這樣一個能夠振興家族的好苗子不培養，反而想把她當成聯姻機器】
【真特麼是個笑話，亡的不冤！】
「反轉序列...是什麼？」
迷迷糊糊中，雲悠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哎呀，這個解釋起來稍微有點麻煩...你就把它當成是一種特殊的序列就行，本質上其實就是原本的序列發生異變，在機緣巧合下，性質完全反轉，能力也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增強】
【只不過反轉序列的數量實在是太少太少，甚至比稀有序列還要少上幾個數量級，哪怕翻遍幾個巢都都不一定能找到一個就是了...】
【當然，我也只是了解這種概念而已，薩滿序列反轉後到底會變成什麼樣，我也不太清楚】
聽到這個回答，雲悠小聲哼哼了幾下，倒是沒有再追問。
而零爺也懶得再和半昏迷的女孩嘮叨。
【呼...】
它長舒了一口氣，目光望向那正在逐漸展開的血秤薔薇庭，輕嘆一聲。
【聽說，反轉序列的每一次提升，都意味著心理和生理上的雙重蛻變，同時，也意味著會離死亡更進一步】
【他們...是天生的短命鬼】
【祝你好運吧，那個叫天恩的小傢伙】
【以你的天賦...實在不該蹉跎時光呀】
【嗯...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拐來給雲崽打工】
天恩顯然聽不到零爺的想法。
當然，她也不在乎。
在血秤薔薇庭徹底展開的那一刻，她勉強恢復了些許行動能力。
她並沒有把旁人也拉進自己的賽博空間，只是把早已失去意識的莫莫卡帶了進來。
「給我...起！」
她控制著薔薇庭院中的天秤，將左側托盤上的陶土人偶向後挪了挪，而後，便用鎖鏈，溫和地纏繞起了莫莫卡的小小身體，儘可能輕地將這姑娘放在了左側托盤之上。
「咔——！
」
瞬間，左側托盤便因為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重量，輕輕向下一墜，直接落到了最底部。
【代價不足夠】
血秤薔薇庭本身的提示音，在天恩耳邊響起。
她知道所謂的「代價」是什麼。
在剛剛序列完成了徹底的反轉之後，她強行改變了自己的賽博空間，將一條新的審判規則加入了其中。
【當受審者不應被審判，但卻遭到了不公正的懲罰，性命垂危之時，可將其放置於左側托盤之上，通過付出和受審者傷勢同等的「代價」，即可在一定程度上修復受審者的傷勢】
如今，莫莫卡重傷垂死，想要修復傷勢，顯然不容易。
但天恩早已做好準備。
她揮了揮手，招來了一條斷口的鎖鏈，將鋒利的斷口橫在自己的手腕上，猛地一拉一「唰~！」
橫貫手掌的傷口，赫然出現。
鮮血不要命地湧出，但天恩沒有浪費，而是將其盡數澆注在右側的托盤上。
見習死神的血，和見習死神本身一樣，都蘊含了龐大的生命能量。
當它們落下的那一刻，原本完全不平衡的天平，逐漸被扳回了一些。
但這依舊不足夠。
【代價不足，即便放完你體內所有的血，也救不回一個被無量劫切成兩半的小丫頭】
」
「」
天恩有些沉默。
片刻後，她平靜地抬起頭，主動引導著體表的深藍色蘇爾粒子，將其也放在了托盤上。
「那如果再加上這個呢？」
「我一半的靈魂力量。」
「以及...未來半生的壽命。」
話音落下，天秤也在一瞬間歸於水平狀態。
而天恩那原本就有些泛白的頭髮，更是完全染成了純白色，看上去甚至還稍微有些透明。
【...】
【代價足夠】
【然而，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你本就是個短命者，一生壽命不過寥寥幾十年，若再捨棄一半，你連40歲都活不到，就會早早死去】
【即便是這樣，你也要達成這場公平的交易麼？】
「40歲？」
天恩輕輕地搖了搖頭。
「老實說，我從未想過自己活到這個歲數。」
「對於我而言，曾經那個無憂無慮的人生，早在十歲那年失去了爸媽之後，就已經結束了，後面的十年，我只是為了復仇而活的機器。」
「是莫莫卡給了我新的生命，也是這個小丫頭，給了我活下去的動力...和新未來的希望。」
「如果她先一步逝去，那我接下來就算有再長的壽命，就算能看到海枯石爛，也沒有任何意義。」
「而同樣的，如果她能夠活下來...若是我能見到她實現夢想的那一天...不，不，嚴格來說，只要能看見她為了自己的理想而努力，那即便只有十年，我也心滿意足。」
「人生的意義從不在於長短，輝煌與否也不取決於壽命的多少。」
天恩輕輕撫摸著莫莫卡的小臉，喃喃自語道：「我曾經總是想得很多，又是要求正義，又是奢求審判...」
「但現在，我明白了。」
「其實人吶，只要做到問心無愧」這一件事，那就足夠了。
「9
「至少對我自身而言，完全足夠。」
說罷，少女心念一動，半數的壽命和靈魂粒子一起，化作湛藍色的玫瑰花瓣，將托盤徹底填滿。
而與此同時，天秤之上，也散發出了燦爛的光華。
【條件達成，交易成立】
「嗡...」
瞬間，玫瑰花瓣飄上天空，同光華結合在一起，輕輕地飄到莫莫卡身邊，像一雙慈愛的手掌，蓋住了她的身體，並開始修復那近乎必死的可怖傷口。
有時候，天恩確實會覺得命運不可捉摸。
就像過去的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自己未來竟會愛上雨果家族的大小姐，並且願意為這個在她看來是「殺父仇人的女兒」的人，付出自己的半數壽命。
但她從來都不會後悔。
就像她說的那樣。
人有時候只要做到問心無愧，便是足夠。
二人的血，在藍玫瑰的光華下交匯在一起。
莫莫卡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而天恩，則是愈加虛弱。
終於，當最後一點傷口被徹底縫合，也將血線完全遮蓋住的瞬間..
血秤薔薇庭「嘩」的一下子消散，連帶著天秤和薔薇花瓣一起，消失在半空。
而庭院中的二人，也緩緩落地。
雖然莫莫卡目前依舊處於昏迷的狀態，但她的氣息卻逐漸歸於平穩，心跳和呼吸也重新恢復，看樣子，應該是保住了命..
天恩倒是沒有昏厥，但過量的失血和靈魂損傷，卻讓她虛弱到了極點，像軟泥一樣癱著。
但在她的臉上，人們卻看到了一抹發自內心的微笑。
至少這一次，她的笑容不再是偽裝。
「快...無量劫效果消失了！快把莫莫卡扶回來！」
終於，元寶第一個反應了過來，趕緊攙扶起了天恩，一邊為她包紮手腕上的傷口，一邊對著莫莫卡的部下們吩咐...
而這時，人們也才回過了神，連忙跑到莫莫卡身邊，又是拿出紗布，又是從口袋裡掏出消毒液，打算給這姑娘止血。
但看了半天，他們才發現，莫莫卡身上已經找不到傷口了。
「是她做的嘛...」
人們回過頭，面色複雜地看著天恩。
而此刻的少女，卻已然睡去，在坦然之中，進入了十年以來第一個安詳的夢鄉。
人們輕嘆了一聲，也沒有再追究下去。
「看來...她最後還是做了一件真正正確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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