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疑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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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5章 疑心病

  如果說傷疤是男人的勳章,一身傷疤的阿拉斯托·穆迪高低能評個英勛宗。

  他臉上的每一寸肌膚都傷痕累累,嘴巴歪斜的像是一個大口子,鼻子應該隆起的地方卻凹陷下去。

  面部能止小兒夜啼的同時,他還少了一條腿,需要靠木質假肢的支撐才能正常行走。

  除了凱特爾伯恩教授以外,阿拉斯托·穆迪是貝爾維娜見過的最身殘志堅的人。

  不過,穆迪的眼睛才是他身上最恐怖的地方。

  他的一隻眼晴是正常的,黑色的,小小的,另一隻眼晴卻很大,呈亮藍色,

  不停地在眼窩裡轉來轉去。

  以前,貝爾維娜不明白什麼叫一隻眼睛站崗、一隻眼睛放哨,在看到穆迪的瞬間,貝爾維娜悟了。

  穆迪的兩隻眼睛完全不相干,亮藍色的魔眼正是他被稱作「瘋眼漢」的原因。

  「阿拉斯托,能跟我說說今天早上的襲擊嗎?」貝爾維娜問道,她可不是閒著沒事跑過來玩的。

  儘管已經說過很多遍今早發生的事,但穆迪臉上沒有任何不滿的情緒。

  或許、可能有那麼一些不情願,反正貝爾維娜是看不出來,穆迪那張傷痕累累的臉頰實在不適合傳達情緒。

  「天不亮的時候,我聽見有人闖進院子,窺鏡也發出了警告。」穆迪嗓音低沉地說,「我悄悄出門查看,然後路邊的垃圾箱伏擊了我。」

  他的嗓音聽起來令人有些不舒服,像是刻刀划過朽木的聲音。

  嗓音不好聽也就算了,他這番話聽上去跟胡扯沒什麼區別,垃圾箱伏擊巫師,即便放在巫師社會也算得上怪事一樁。

  「除了伏擊你的垃圾箱以外,你有看到任何形跡可疑的人嗎?」貝爾維娜追問道。

  儘管聽起來像是在胡扯,但貝爾維娜選擇相信穆迪的鬼話,她總覺得世界盃宿營地的黑魔標記只是個開始。

  「沒有,我只看到了住在附近的那群麻瓜。」穆迪粗聲粗氣地說,「你跟外面那些人一樣,都不相信我的話,對吧!」

  說著,穆迪粗暴地裝好那條木質假肢,接著大聲吼道:「如果你也不相信,

  那就請你立即離開!」

  「阿拉斯托,冷靜,我們都是相信你的,這裡也沒有人會攻擊你。」韋斯萊先生趕忙出言安撫。

  「對吧,貝爾維娜,你也是相信阿拉斯托的。」他又跟貝爾維娜說。

  「當然,不然我也不會大老遠的跑過來。」貝爾維娜不以為意地說,「我相信確實有人襲擊了你,所以我才急著見你一面,在你回到霍格沃茨之前見到你。」

  說罷,貝爾維娜強忍著不適感,直視穆迪那隻亮藍色的魔眼。

  「你是在懷疑,懷疑站在你面前的阿拉斯托·穆迪可能是別人假扮的。」穆迪說道,「我說的對吧,你是在懷疑我!」

  貝爾維娜不假思索地點頭。

  她平靜地說:「沒錯,我就是在懷疑你。在你即將啟程前往霍格沃茨的時候,突然遭受襲擊,難道不值得懷疑嗎?」

  其他魔法部工作人員不相信阿拉斯托·穆迪,是因為穆迪此前總是搞出烏龍,就像是喊著「狼來了」的小孩。

  一次兩次,人們還會相信穆迪可能遇到了襲擊。

  久而久之,即使穆迪有一天真的遭遇襲擊,也不會有人相信他的話。

  今天的情況就是如此。

  霍普柯克也好,皮斯古德也罷,他們壓根不相信穆迪的陳述,只覺得他又在自己嚇唬自己。

  貝爾維娜選擇相信阿拉斯托·穆迪的瘋話,倒不是因為她有多信任這位功勳卓著的傲羅,而是她最近恰好有些多疑。

  三強爭霸賽舉辦在即,霍格沃茨新任教授突然遭遇襲擊,哪怕遇襲的人不是穆迪,貝爾維娜也會親自跑上一趟,以此讓自己安心。

  「我必須確認你的身份,阿拉斯托。」貝爾維娜說道,「只需要一點簡單的小手段,很快就會結束。我保證。」

  聞言,韋斯萊先生皺起眉頭,他覺得簡單的小手段肯定一點都不簡單。

  但是,韋斯萊先生卻沒有出言阻止貝爾維娜,她的擔心不無道理,一旦有人混入霍格沃茨伺機搞破壞怎麼辦。


  魁地奇世界盃的故事可不能再在霍格沃茨重演了。

  「我不同意,我不信任你。」穆迪粗魯地說,「誰知道你會對我念什麼咒,

  誰知道你會不會給我下毒。」

  他一邊說,一邊一一拐地在客廳里步,亮藍色的魔眼始終緊盯貝爾維娜的一舉一動。

  似乎只要貝爾維娜有任何異動,阿拉斯托·穆迪就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如果不是房間裡還坐著韋斯萊先生,穆迪只怕早就把貝爾維娜趕出房子了。

  兩個人就這麼尬在這裡,一個想要確認對方的身份,另一個覺得對方包藏禍心,兩人之間的信任度幾乎為零。

  貝爾維娜事先就想過此行可能不會順利,但她沒想到會這麼棘手。

  或許是戎馬半生、樹敵太多,又或許是天性如此,穆迪這個人很難溝通,幾乎是本能地懷疑任何人。

  可是穆迪的身份又不能不查驗,否則貝爾維娜會失眠的,她會一直惦記穆迪遇襲的事,一直對穆迪的身份持懷疑態度。

  兩個人又僵持了一會兒,阿拉斯托·穆迪還是那副堅決不肯配合的態度,倒是貝爾維娜和軟下來,堆出一副笑臉。

  「既然你不肯接受查驗,那我問你幾個問題總可以吧?」她語氣和軟地說,

  仿佛已經放棄查驗穆迪的身份。

  穆迪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你已經退休很長時間了,鄧布利多教授為何要請你出山?」貝爾維娜問道,「說實話,你並不適合擔任學校的教師。」

  隨著年齡的增長,阿拉斯托·穆迪越發多疑,這份多疑給他的生活帶來極大的麻煩。

  霍格沃茨是一所魔法學校,有著數以百計的學生,過度謹慎的穆迪很可能疑心學校里的每名學生。那樣的話,他早晚會把自己嚇死的。

  阿拉斯托·穆迪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問題,過了一會兒才小聲地說:「三強爭霸賽。」

  他轉過身,兩隻眼晴都看著貝爾維娜,他接著說道:「伊戈爾·卡卡洛夫,

  我得盯著那個卑鄙小人,克勞奇當初就不該放走那個渣。」

  提及伊戈爾·卡卡洛夫這個出賣食死徒的食死徒,穆迪臉上的表情變得非常恐怖,語氣更是充斥看強烈的厭惡之情。

  「我早就說過,聽完那個渣溶的情報以後,再把他扔回給攝魂怪。」穆迪嘟嘟囊囊地繼續說,「跟那樣的渣做交易,真是恥辱!」

  據貝爾維娜所知,穆迪足足花了六個月的時間才將卡卡洛夫緝捕歸案。

  結果,克勞奇卻跟卡卡洛夫達成交易,只要卡卡洛夫能交代出足夠多的同黨,他就能得到救免。

  鄧布利多邀請退休多年的穆迪重新出山,就是為了盯著伊戈爾·卡卡洛夫,

  防止這個渣藉機在霍格沃茨亂來。

  「除此之外呢,還有其他理由嗎?」貝爾維娜不動聲色地問,全然沒有做了惡客的自覺。

  通通通!

  木質假肢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阿拉斯托·穆迪一步步走過來,站在貝爾維娜面前,那隻正常的眼晴眯成了一條縫隙。

  他用低沉的嗓音一字一頓地說:「你在詐我。不過沒關係,不妨直接告訴你,除了卡卡洛夫那個渣,我還打算盯著你和斯內普的一舉一動。鄧布利多相信你們,我可不信。」

  不信任純血主義的布萊克,不信任前食死徒斯內普,這很穆迪,疑心比大山還要重。

  貝爾維娜沒有聲,纖長的手指不停捻動,仿佛正在思索著什麼重要問題。

  良久,貝爾維娜緩緩起身,提出告辭。

  她說:「那就霍格沃茨見,阿拉斯托。希望我們接下來的一年裡能和諧相處。」

  話音落下,貝爾維娜抬腿就走。

  當她走出客廳,即將進入狹窄的門廊時,她卻突然停下腳步。

  「對了,我也很討厭西弗勒斯這個人,這一點我們倒是達成一致。」她說「還有,希望你不是第一個死於疑心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說完這句不怎麼禮貌的祝願,貝爾維娜走出這棟滿是窺鏡的房屋,快步穿過門前的小院,直到遠離這片住宅區方才再次停下腳步。


  貝爾維娜隨便找了路邊一條長凳坐下,閉起眼晴,腦海里不斷回想剛剛在穆迪家裡的畫面。

  如果貝爾維娜打算假冒一個人,事先肯定會調查清楚這個人的性格、習慣,

  還有對方的人際交往。

  同時還要極力模仿這個人神態、步伐、語氣等等,這樣才不會被人發覺是個冒牌貨,才有可能繼續偽裝下去。

  所以,貝爾維娜提問是假,藉機觀察穆迪才是真。

  但是鑑於她跟穆迪此前並無私交,對穆迪沒什麼了解,因此她的判斷方法就只得另闢蹊徑。

  阿拉斯托·穆迪是個殘疾人,他的一隻眼睛被魔眼代替,一條腿佩戴有木質假肢。

  貝爾維娜認為,一個身體健康、四肢健全的人很難短時間內適應魔眼和假肢,在使用它們的時候難免會顯得不熟練。

  外貌可以靠複方湯劑,人際關係可以事先調查,魔眼和假肢總不能提前適應吧!

  為了假扮成穆迪,提前摳下一枚眼珠、卸下一條腿,這假扮成本也未免太高了。

  雖然判斷方法顯得十分草率,但貝爾維娜求的不過是心安,她對穆迪的判斷也只是初步判斷,而非定論。

  單以目前的相處情況來看,貝爾維娜個人覺得阿拉斯托·穆迪不是冒牌貨,

  他對假肢的使用很熟練。

  接下來就是鄧布利多的事了,畢竟校長才是最了解阿拉斯托·穆迪的人。

  就在貝爾維娜暫時收起擔憂的時候,韋斯萊先生追了過來。

  剛到近前,韋斯萊先生便迫不及待地發問:「理由是什麼,你懷疑有人假冒阿拉斯托的理由是什麼?」

  貝爾維娜想了想,不確定地說:「大概是—·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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