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重歸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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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瓷勺在青瓷碗裡劃出最後一圈漣漪,陳可狸盯著碗底的西蘭花梗,忽然發現每朵花球都被細心地剪去了硬莖——像極了她十六歲住院時,陳予安在病床前一棵一棵處理西蘭花的模樣。蒸汽模糊了視線,她眨眨眼,把即將溢出的酸澀咽回喉嚨。

  「哥哥的手藝倒是沒變。」她忽然開口,指尖划過溫熱的瓷碗邊緣,「蘆筍炒蝦仁的火候,和當年給我做病號餐時一樣。」

  陳予安轉動鋼筆的動作頓了半拍,眼底翻湧的暗雲忽然化作細碎的光:「小狸花還記得?」他傾身替她添湯,袖口拂過她手背,「那時你總說醫院的飯菜像飼料,哭著要吃我炒的蘆筍。」

  記憶如潮水湧來。十七歲的雨夜,她蜷縮在病房裡發著高燒,陳予安渾身濕透地衝進病房,手裡捧著保溫桶,蘆筍的清香混著他身上未乾的雪松香,成了她在抑制劑副作用中唯一的慰藉。此刻他垂眸舀湯的模樣,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與記憶中的少年重疊。

  「所以現在連做實驗,都要拿未婚妻的腺體血?」她忽然咬住瓷勺柄,舌尖嘗到淡淡的金屬味,「吳工的實驗室,真的需要這種樣本?」

  陳予安的指尖在湯勺邊緣輕輕叩了叩,像是在斟酌措辭:「霜棠的腺體對常規抑制劑有抗性,她的血液樣本能幫我們完善『腺體灼傷修複方案』。」他忽然抬頭,瞳孔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小狸花難道不好奇,為什麼你後頸的舊傷,最近不再每逢陰雨天就疼了?」

  陳可狸的手猛地攥緊桌布。上周她在實驗室暈倒,醒來時後頸貼著陳予安親自調配的止痛貼,薄荷混著雪松的氣味,分明是他信息素的改良版。此刻經他提醒,才驚覺自打進了三月,腺體的隱痛竟真的消失了。

  「你用聯姻換治療方案?」她的聲音發顫,「所以才任由那個草莓精在辦公室噴信息素,故意讓我吃醋?」

  「吃醋?」陳予安忽然低笑,鋼筆尖在文件上劃出歪斜的線條,「小狸花要是真的吃醋,就該像十七歲那年,把我襯衫上的草莓香水印全都剪下來。」他忽然起身,繞過餐桌時西裝下擺掃過她膝頭,「現在倒好,寧可相信外人,也不願信哥哥。」

  陳可狸看著他走向落地窗前的身影,逆光中他的輪廓顯得格外單薄。記憶閃回——昨夜加班到凌晨,她路過會議室,看見陳予安靠在椅背上睡著了,領帶松垮地掛在頸間,袖口露出的抽血針孔還未結痂。原來那些她以為的「商業聯姻」,不過是他用自己的腺體血,在給她換一場重生的機會。

  「吳工的事,我道歉。」她忽然開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但你不該用這種方式……」

  「哪種方式?」陳予安轉身,指尖摩挲著窗框上的雪松擺件——那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用信息素營造假象,讓小狸花心疼?」他忽然逼近,雪松味裹著實驗室特有的消毒水氣息將她籠罩,「還是說,哥哥該像那些毛頭小子一樣,捧著玫瑰說『我喜歡你』?」

  陳可狸的後背抵上冰涼的玻璃,望著他近在咫尺的唇線,忽然想起十七歲被臨時標記時,他落在自己後頸的吻。那時他說「阿狸別怕,哥哥在」,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音,像極了此刻眼底翻湧的暗潮。

  「你明明可以告訴我。」她的聲音輕得像片羽毛,「為什麼總要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陳予安忽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後頸的腺體上。那裡的皮膚燙得驚人,腺體跳動的頻率與她的手腕脈搏共振:「因為小狸花總愛躲著我。」他的拇指碾過她後頸的舊標記,「明明腺體在喊我的名字,嘴上卻要說『陳總請自重』。」

  草莓味不知何時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陳予安身上清苦的松木氣息。陳可狸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忽然發現他無名指根有圈淡淡的紅痕——是昨夜替她熱湯時被蒸汽燙的。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此刻像拼圖般在腦海中成型:抽屜里永遠備著的暖宮貼,保溫杯里永遠 45度的紅棗茶,甚至連她慣用的鋼筆,都被換成了不會漏墨的定製款。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她忽然抬頭,鼻尖幾乎擦過他的,「最討厭你明明把關心藏在信息素里,卻還要裝出無所謂的樣子。」

  陳予安的瞳孔驟然收縮,指尖在她後頸輕輕一按,腺體的酥麻感瞬間竄遍全身:「那小狸花喜歡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喜歡哥哥把『我只要你』寫在信息素里,還是……」

  話音未落,陳可狸突然踮腳,咬住他喉結下方的硃砂痣。雪松味在舌尖炸開,混著淡淡的鐵鏽味——那是屬於他們的,最原始的契約。陳予安渾身一震,信息素如決堤的洪水,將她死死困在玻璃與他的胸膛之間。

  「現在知道我喜歡什麼了?」她喘息著開口,指尖插進他後頸的發間,「喜歡哥哥別再用聯姻做藉口,別再讓別的 Omega的信息素,弄髒屬於我的雪松味。」

  陳予安忽然低笑,笑聲裡帶著如釋重負的顫音:「小狸花終於願意承認了?」他的唇擦過她顫抖的唇角,「承認你後頸的腺體,從十七歲那年被我咬穿的瞬間,就再也容不下別的 Alpha?」

  窗外的陽光突然穿透雲層,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鍍了層金邊。陳可狸望著他泛紅的耳尖,忽然想起十二歲那年他送她的草莓發卡——原來有些東西,早在時光里生了根,比如他藏在信息素里的藥香,比如她後頸只為他發燙的腺體,比如他們註定糾纏的,97%的匹配度。

  「吳工的實驗室,我已經讓人搬空了。」陳予安忽然開口,指尖划過她襯衫領口,露出淡粉色的齒痕,「他拷貝的標記數據,連同那些薄荷糖,都被我扔進了粉碎機。」

  「你!」陳可狸氣鼓鼓地捶他胸口,卻在觸到他襯衫下嶙峋的肋骨時,指尖驟然發軟,「你就不怕我真的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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