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因果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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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銘看了他一眼。

  李玄的目光落在前方霧氣中,摺扇在手裡輕輕敲著,節奏有些亂。

  「還行。」楚銘道。

  李玄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他沉默了幾步,忽然壓低聲音:「昨晚上炎穹那邊挺熱鬧的,來了不少人。」

  楚銘腳步不停,只是側耳聽著。

  李玄繼續道:「蘇晴去了,寒澈去了,岳山也去了。還有一個………」

  他頓了頓,摺扇在掌心敲了一下:「一個戴著斗篷的人,看不清面目,氣息也藏得很深。但從身形看,應該是個老者。」

  楚銘嗯了一聲。

  李玄看向他,目光裡帶著試探:「你就不好奇他們談了什麼?」

  楚銘道:「李道友既然主動來找我,想必是打算告訴我。」

  李玄一愣,隨即笑了,笑得有些無奈:「楚道友,你這人說話,真是……」

  他搖搖頭,收起摺扇,正色道:「炎穹開出的條件是「混沌秩序道種的歸屬權』。

  他說,只要他們願意袖手旁觀,事成之後,焚天谷會拿出一件頂級至寶作為補償。」

  楚銘沒有說話。

  李玄看著他,眼神閃爍:「但我不信他。」

  楚銘問:「為什麼?」

  李玄沉默片刻,緩緩道:「陰陽混洞與混沌秩序同源,這一點,我之前告訴過你。若你死了,我這枚道種,也會被壓制。」

  他擡起手,掌心浮現出一道黑白交織的光芒,那光芒流轉間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符文在跳動。「我這枚道種,當年突破時留下了一點暗傷。平時沒什麼,但若遇到同源道種的衝擊,很可能會崩裂。而你若活著,日後突破後期,你我道種之間會產生共鳴,那共鳴反而能幫我穩固道基。」

  他收起光芒,看向楚銘,目光認真:「所以,我站在你這邊,不只是因為人情,更是為了自保。」楚銘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在感應。

  【秩序裁決】無聲無息地運轉,一縷極其細微的秩序之力從他體內探出,悄然掃過李玄全身。沒有深淵氣息。

  沒有禁制痕跡。

  神魂穩固,道種純淨。

  確實如他所說,是乾淨的。

  但就在那縷秩序之力即將收回的瞬間,楚銘的目光忽然落在李玄的袖口。

  那裡,有一道極淡的紋路。

  很細,很短,像是衣服上的裝飾紋樣,若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那紋路的形狀……

  星紋。

  星海商會特有的標記。

  此刻晨光從霧靄中透出,正好照在李玄的袖口,那星紋在陽光下若隱若現,閃爍著微弱的銀光。李玄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袖口,然後若無其事地擡手,將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那道紋路。

  他沒解釋。

  楚銘也沒問。

  兩人繼續往前走,氣氛微妙地安靜了片刻。

  就在這時,前方霧氣中又傳來腳步聲。

  一道翠綠的身影從霧裡走出,是蘇晴。

  她的臉色比昨天更加蒼白。

  那雙眼睛此刻布滿血絲,看向楚銘和李玄時,目光複雜得難以言喻。

  「楚道友,李道友。」她走近了,聲音沙啞,「我正找你們。」

  楚銘看著她:「蘇道友找我們何事?」

  蘇晴沉默片刻,忽然看向李玄,目光直直的:「李道友,我有件事想問你。」

  李玄眉頭微挑:「什麼事?」

  蘇晴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昨晚炎穹讓我做了一件事,以輪迴法則,追溯空冥子遺體的「完整記憶』楚銘眼神一凝。

  李玄的臉色也微微變了變,但很快恢復平靜。

  蘇晴繼續道:「我做了。輪迴法則之下,空冥子臨死前的最後三息記憶,被完整呈現出來。」她頓了頓,目光死死盯著李玄:「他最後見的人,是你。」

  話音落下,周圍的氣氛瞬間凝固。


  李玄握著摺扇的手微微一緊,但面上依舊平靜。

  他看著蘇晴,沉默了三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絲無奈。

  「沒錯,他死前確實見過我。」

  蘇晴臉色一沉:「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李玄搖頭,道:「因為他說的事,我不能說。」

  蘇晴追問:「什麼事?」

  李玄沒有回答,只是看向楚銘。

  楚銘一直在聽,沒有說話。

  此刻迎著李玄的目光,他淡淡道:「李道友既然不能說,那我來猜猜。」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追蹤印記的母符,法力灌入。

  母符上,一個小光點正在微微閃爍。

  那光點的位置,距離此地不足三十丈。

  楚銘將母符舉起,讓蘇晴也能看清。

  「這枚母符追蹤的,是昨天夜裡被人從我帳篷里偷走的一枚玉簡。那玉簡此刻的位置……」他看向光點指示的方向。

  李玄的帳篷。

  蘇晴的目光也落在那頂帳篷上,臉色更加蒼白。

  李玄盯著母符上的光點,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又笑了。

  這一次的笑容里,帶著點佩服。

  「楚道友,你果然不簡單。」他收起摺扇,正色道,「沒錯,那玉簡是我派人偷的。」

  蘇晴脫口而出:「你一」

  李玄擡手打斷她,看向楚銘:「但我偷那玉簡,不是為了害你。是為了確認一件事。」

  楚銘問:「什麼事?」

  李玄道:「我想確認,你是不是真的掌握了秩序潮汐的規律。」

  他頓了頓,繼續道:「因為混元空間能否在泉眼附近穩定開啟,與秩序潮汐有直接關係。

  若你對潮汐的把握有誤,我跟你進去,就是送死。」

  他從袖中取出那枚玉簡,遞給楚銘。

  玉簡上,還殘留著追蹤印記的微弱光芒,一閃一閃的,像一顆微型的星辰。

  楚銘接過玉簡,沒有說話。

  李玄看著他,目光坦誠:「我承認,我用這種方式試探你,確實不太光彩。

  但楚道友,你應該明白,在這地方,誰都不敢輕信誰。」

  楚銘將玉簡收起,看向李玄。

  「空冥子死前見你,說了什麼?」

  李玄沉默。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很長。

  長到蘇晴忍不住要開口催促時,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他說,封印深處的那個東西,在等一個「熟人』。」

  熟人?

  楚銘眉頭微皺。

  李玄說這話時,目光越過楚銘,看向遠處萬法的方向。

  他的眼神忽然空洞了一瞬,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心神,但很快又恢復清明。

  「他是這麼說的。」李玄收回目光,看向楚銘,「我當時問他,那個「熟人』是誰。

  他搖頭,說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感應到那東西的意念中,有一個模糊的身影。」

  蘇晴忽然開口:「那段記憶里,確實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楚銘看向她。

  蘇晴擡手,掌心浮現出黑白交織的光芒。

  那是輪迴法則的波動,比昨天追溯空冥子遺體時弱了許多,但依舊清晰。

  「我以道種之力重現那段記憶碎片,你們自己看。」

  她掌心光芒大放,在虛空中凝聚出一幅模糊的畫面。

  畫面劇烈扭曲,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干擾著,只能勉強看出是一個空間。

  空間的中央,有一道身影盤膝而坐,那是空冥子。

  而在空冥子身前,站著一個……

  人形輪廓。

  那輪廓很淡,淡得幾乎看不清,只能勉強辨認出是一個人的形狀。


  高矮、胖瘦、姿態……

  蘇晴看向楚銘,聲音有些發顫:「這輪廓的體型,與你有七分相似。」

  畫面劇烈震顫,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阻止它呈現。

  下一瞬,畫面轟然破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中。

  蘇晴踉蹌後退一步,臉色更加蒼白。

  楚銘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七分相似。

  他的體型。

  封印深處那東西在等的「熟人」,是他?

  不對。

  他從未來過這裡,那東西怎麼可能認識他?

  除非……

  楚銘想起秩序道祖殘念說的話。

  「你的路,還很長。造化泉眼,只是起點,不是終點。」

  想起空冥子臨死前的遺言。

  「小心……炎烈背後……有大人物……」

  想起天機老人的警告。

  「封印深處的那個東西,最擅長的就是偽裝。

  它會變成你最信任的人,用你最在意的聲音,說最讓你心動的話。」

  所有線索,在腦海中交織纏繞,漸漸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轉過身,背對兩人,負手而立。

  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寒意。

  「空冥子之死,不只是被滅口。他是被用來「栽贓因果』的。」

  李玄皺眉:「栽贓因果?」

  楚銘點頭:「讓所有人懷疑我與深淵有染,從而孤立我。讓我在進入封印前,失去所有援手。」他頓了頓,繼續道:「這樣一來,我進去的時候,就只能一個人。那東西等的人,就能輕易找到我。」蘇晴臉色大變。

  李玄握著摺扇的手微微發緊。

  良久,李玄忽然開口:「楚道友,我有個提議。」

  楚銘沒有回頭:「說。」

  李玄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可以助你。在泉眼附近,以陰陽混洞道種開啟混元空間。

  這樣一來,無論遇到什麼危險,你都有一個退路。」

  楚銘轉過身,看著他。

  李玄迎著那目光,坦然道:「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李玄挽起左袖。

  小臂上,有一道黑白交織的裂痕。

  那裂痕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邊緣隱約可見漆黑的霧氣在緩緩侵蝕,像一條潛伏在皮肉下的毒蛇。「這是我當年強行突破時留下的暗傷。」李玄的聲音低沉,「平時沒什麼,但若遇到同源道種的衝擊,隨時可能崩裂。一旦崩裂,我這枚道種就廢了。」

  他看向楚銘,目光認真:「你若能活著出來,我希望你以秩序本源,幫我修復這道裂痕。」楚銘看著那道裂痕,沉默片刻,問:「為什麼是我?」

  李玄道:「因為混沌秩序與陰陽混洞同源,你的秩序本源是唯一能幫我修復這道裂痕的東西。其他任何法則,都只會讓裂痕更加嚴重。」

  楚銘點頭:「可以。」

  李玄愣了一下:「這麼痛快?」

  楚銘道:「有條件。」

  李玄苦笑:「就知道沒那麼簡單。說吧,什麼條件?」

  楚銘看向他袖口那道若隱若現的星紋。

  「查出那個偷玉簡的暗部老者是誰。」

  李玄的笑容僵在臉上。

  楚銘將玉簡遞還給他,目光落在他袖口。

  「李道友與星海商會的關係,應該比表面更深。這件事,你來查,最合適。」

  李玄沉默。

  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星紋,那個動作很細微,但楚銘看得清清楚楚。

  良久,李玄嘆了口氣。

  「那老者叫「幽三』,是星海商會暗部第三巡察使。直屬商會長老會,不受任何人調遣。」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他出現在這裡,只說明一件事商會高層,有人想要你的命。」楚銘沒有說話。

  這個答案,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星海商會確實深度介入了。

  意料之外的是,對方竟然直接動用了長老會級別的力量。

  三步中期,值得他們這麼大動干戈?

  蘇晴忽然開口:「我可以幫你。」

  楚銘看向她。

  蘇晴擡手,掌心浮現一道灰白色的符文。

  那符文流轉間帶著生死交替的氣息,一會兒明亮一會兒暗淡,像是隨時可能熄滅的燭火。

  「這是我以輪迴法則煉製的「假死印記』。」她看向楚銘,「你把它融入體內,會讓你的氣息變得像瀕死之人。三步巔峰以下,看不出破綻。」

  楚銘看著那符文,沒有立刻接。

  蘇晴繼續道:「這樣一來,那老者就會以為你已經重傷瀕死,暫時放鬆監視。」

  楚銘沉默片刻,忽然道:「蘇道友,你為什麼幫我?」

  蘇晴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澈。

  「因為我不想成為下一個空冥子。」

  她收回手掌,讓那符文懸浮在掌心,繼續道:「昨晚炎穹讓我追溯空冥子記憶時,我在那道記憶里,看到了我自己。」

  楚銘眉頭微皺。

  蘇晴的聲音微微發顫:「那道記憶的最後,空冥子看著一個方向,說了一句話。他說,「下一個,就是你了』。」

  楚銘沉默。

  蘇晴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繼續道:「我不知道他是預言,還是詛咒。但我知道,從那一刻起,我就已經被盯上了。」

  她看向楚銘,目光中帶著懇求:「楚道友,我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

  楚銘看著她,片刻後,點了點頭。

  「好。」

  他接過那枚符文,但沒急著融入體內。

  「不過,我有一個想法。」

  蘇晴問:「什麼想法?」

  楚銘眼中金灰二色光芒微微一閃,語氣平靜中帶著掌控感說道。

  「將計就計。」

  當天傍晚,營地里的氣氛比往常更加壓抑。

  霧氣比早晨更濃了,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整個營地籠罩在一片陰沉的昏暗之中。

  禁制光芒在霧氣中顯得格外朦朧,像是隔了一層紗。

  楚銘的帳篷里,忽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法則波動!

  那波動狂暴而紊亂,帶著明顯的失控跡象,瞬間席捲了方圓百丈!

  正在附近巡邏的兩名金石宗弟子被那波動掃過,身形一晃,臉色大變,連連後退。

  「怎麼回事?!」

  「那是楚道友的帳篷!」

  驚呼聲此起彼伏。

  那波動持續了三息。

  三息後,戛然而止。

  歸於死寂。

  營地中,無數道神識幾乎同時掃向那個方向,又迅速收回。

  焚天谷區域的帳篷里,炎穹盤膝而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閉上眼,繼續調息,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金石宗的營地,岳山站在帳篷門口,眉頭緊鎖。

  他看向楚銘帳篷的方向,沉默片刻,轉身走進帳篷。

  北冥寒域那邊,寒澈和霜凝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寒澈低聲道:「別多管閒事。」霜凝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李玄的帳篷里,他負手而立,摺扇輕輕敲著掌心,目光深邃。

  另一處偏僻的帳篷里,蘇晴盤膝而坐,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黑白光芒。

  她閉著眼,但睫毛微微顫抖。

  遠處,營地邊緣的一棵枯樹下,一道黑影靜靜地站著。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者,面容普通,氣息普通,站在陰影里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看著楚銘帳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然後,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子時。


  霧氣比白天更濃了,濃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營地里靜悄悄的,只有禁制光芒在霧氣中微微閃爍,像一盞盞孤獨的燈籠。

  一道黑影從營地邊緣的陰影中走出,悄無聲息地穿過禁制,朝著楚銘的帳篷方向潛行。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禁制探查的盲區,如同鬼魅。

  三息後,他出現在楚銘帳篷外。

  帳篷里漆黑一片,沒有任何動靜。

  只有一縷若有若無的、瀕臨消散的氣息,從帳篷的縫隙中飄出。

  那氣息虛弱到了極點,像是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黑影站在帳篷外,靜靜地感應了片刻。

  確認沒有埋伏後,他擡手,輕輕掀開布簾,鑽了進去。

  帳篷內,楚銘一動不動地躺在獸皮毯子上。

  臉色慘白,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胸口微微起伏,但起伏的幅度小得可憐,像是一個將死之人最後的掙扎。

  黑影走到他身前,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冰冷、死寂,沒有任何感情波動。

  「還以為多難纏。」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刺耳,「不過如此。」

  他擡起手。

  那隻手枯瘦如柴,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灰色,指尖泛著詭異的黑色光芒。

  那黑光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符文在跳動,每一枚符文都散發著污穢的深淵氣息。

  他擡手,按向楚銘的眉心。

  指尖距離眉心,只剩三寸。

  兩寸。

  一寸

  忽然停住。

  黑影的表情,從冷漠變成了驚愕。

  因為楚銘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清澈、平靜,沒有一絲瀕死之人該有的渙散。

  他看著黑影,目光平靜如淵。

  「等了你很久。」

  話音落下,帳篷內驟然亮起灰金色的光芒!

  【混沌秩序界】瞬間擴散,將整個帳篷籠罩其中!

  那界域凝實得如同實質,灰金色的光罩上浮現出山川湖海的虛影,法則的流轉有序而穩定。所有退路,全部封鎖。

  黑影臉色大變,周身黑霧暴漲!

  但那黑霧撞在界域上,只激起淡淡的漣漪,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他後退一步,看向楚銘,眼中的驚愕轉為猙獰。

  「你以為抓住我就夠了?」他冷笑,聲音沙啞刺耳,「我只是個傳話的。」

  話音剛落,他體內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深淵氣息!

  那氣息冰冷、污穢,與空冥子死時一模一樣!

  黑霧從他體內瘋狂湧出,他的身體開始崩解,皮膚表面浮現出無數漆黑的裂紋,裂紋中隱約可見扭曲的面孔在掙扎嘶吼一

  「又要自爆?」楚銘淡淡道,「同樣的招數,用兩次就沒意思了。」

  他擡手。

  【秩序裁決】!

  「定義:此人體內禁制,歸類為「可剝離』。剝離過程,禁止觸發。」

  無形的秩序之力降臨,瞬間籠罩那黑影全身!

  那些瘋狂湧出的黑霧,驟然一滯。

  那些扭曲的面孔,發出驚恐的嘶鳴,卻無法再動彈分毫。

  楚銘五指虛握,緩緩向外一拉。

  嗤

  一道漆黑的符文,硬生生從黑影體內被「抽」了出來!

  那符文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無數詭異的紋路。

  它在虛空中劇烈掙扎,每一次掙扎都爆發出恐怖的深淵波動,震得周圍的界域都微微顫抖。符文的表面,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面孔。

  那些面孔在無聲地嘶吼,有的猙獰,有的痛苦,有的瘋狂,每一張臉都在拚命掙扎,想要從那符文中掙脫出來。

  黑影癱軟在地,臉色慘白如紙。

  他盯著那枚符文,眼中閃過深深的恐懼。

  「你……你怎麼可能……」他的聲音哆嗦得幾乎聽不清,「這是……祭祀長親手種下的禁制……三步巔峰都破解不了……你怎麼可能……」

  楚銘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枚符文,淡淡道:「誰派你來的?」

  符文劇烈震顫。

  那些扭曲的面孔掙扎得更加瘋狂,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符文深處甦醒。

  漸漸地,那些面孔開始融合,凝聚成一張……

  模糊的臉。

  那張臉蒼老而威嚴,輪廓與炎穹有五分相似,但更加蒼老,更加深沉。

  他閉著眼,像是沉睡已久的巨獸,正在緩緩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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