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腐敗之君
「「封印深處的，未必是敵人，但絕非善類。它所求的，與我們想要的，從來不是一回事。』」楚銘品味著這句話，若有所思。
空冥子看著他，嘆了口氣：「老夫告訴你這些，不是想阻止你。你有你的路要走，老夫明白。但至少，留個心眼。那東西的呼喚，無論聽起來多友善，都別全信。」
楚銘鄭重抱拳：「多謝前輩提醒。我記住了。」
空冥子點點頭，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又停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楚銘，聲音低沉：「還有一事。小心炎烈。
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燈。他聯絡了幾個對你不滿的散修，準備在你們深入封印時，找機會動手。」楚銘眼神一凝：「多謝前輩告知。」
空冥子擺擺手，消失在夜色中。
楚銘站在原地，望著萬法的方向，久久未動。
夜色漸深，觀星崖頂的燈火依舊明亮。
楚銘回到休息區域時，清薇、雷煌、凌鋒尊者正圍坐在一起，低聲商議著什麼。
見楚銘回來，三人齊齊擡頭。
「怎麼樣？」清薇問，「空冥子說什麼了？」
楚銘在崖邊坐下，將空冥子的話複述了一遍。
三人聽完，臉色都有些凝重。
「封印深處的呼喚可能是陷阱？」雷煌撓頭，「那咱們還去不去？」
楚銘反問：「你覺得呢？」
雷煌想了想，咧嘴一笑：「去啊！為啥不去？就算那東西真是陷阱，咱們也得去看看。
萬一不是呢？萬一真是造化泉眼呢？」
楚銘失笑
清薇也笑了，但隨即正色道：「空冥子前輩的話，確實值得警惕。但咱們也不能因此就退縮。只是，到時候得多留個心眼。」
凌鋒尊者點頭：「不錯。老夫這些年走南闖北，見過太多所謂的「機緣』，最後都是要命的陷阱。但只要謹慎應對，未必不能化險為夷。」
楚銘點頭，正要說話，忽然神色一動。
一道熟悉的隱秘的傳音，再次鑽入他的耳中。
「小心空冥子。」
楚銘瞳孔微縮。
那道聲音繼續道：「他與深淵……有過交易。」
傳音一閃即逝，來源依舊無法追蹤。
楚銘沉默片刻，看向清薇等人。
「怎麼了？」清薇察覺他的異樣。
楚銘搖頭：「沒事。」
他沒有將傳音的事說出來。
不是不信任清薇他們，而是這件事，太過詭異。
那傳音者，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提醒他小心天機老人，又小心空冥子？
天機老人和空冥子，都是三步巔峰的存在，在玄霄大域名聲赫赫。
若他們真有問題，早就被發現了，何必等到現在？
但若他們沒問題，那傳音者為什麼要詆毀他們？
楚銘想不通。
他深吸一口氣，將這些疑惑暫時壓下。
不管怎樣，眼前最重要的事，是深入封印核心，找到造化泉眼。
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次日清晨，楚銘四人整裝待發。
龍骸戰尊親自送到封印核心區入口。
那是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裂縫邊緣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那是封印的力量在維持著裂縫的穩定。穿過裂縫，便是封印核心區。
「楚銘。」龍骸戰尊看著他，沉聲道，「本座還是那句話，中期到後期的門檻，千年能跨過已是天才。你現在想突破，太急。」
楚銘點頭：「我明白。」
龍骸戰尊繼續道：「但你既然執意要去，本座也不攔你。
只是記住，若事不可為，立刻撤退。命比什麼都重要。」
楚銘鄭重抱拳：「多謝戰尊教誨。」
龍骸戰尊擺擺手，看向凌鋒尊者：「凌鋒，你的劍夠快。真到萬不得已時，拚死也要護他出來。」凌鋒尊者肅然點頭：「戰尊放心，老夫省得。」
龍骸戰尊最後看了楚銘一眼，轉身離去。
「走吧。」楚銘深吸一口氣，率先踏入裂縫。
清薇、雷煌、凌鋒尊者緊隨其後。
裂縫之內，景象詭異。
那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間，沒有天空，沒有大地，只有無數破碎的法則碎片在虛空中飄蕩。
每一塊碎片都散發著淡淡的螢光，紅的、藍的、金的、紫的……各種顏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光怪陸離的畫卷。
但在這美麗之下，隱藏著致命的危險。
那些碎片，可都是三步道主隕落後殘留的法則本源。
一旦觸碰，輕則被其中蘊含的執念衝擊心神，重則直接被碎片同化，成為這片空間的一部分。楚銘撐開【混沌秩序界】，將三人護在其中。
灰金色的界域如同一個巨大的氣泡，將那些飄蕩的碎片隔絕在外。偶爾有碎片撞上來，也只能激起淡淡的漣漪。
「這片空間，比我想像的大得多。」清薇看著四周，輕聲道。
楚銘點頭。
他的神識順著界域延伸，能感應到，這片空間至少有數百里方圓。
而在那最深處，隱約有一團極其濃郁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在緩緩蠕動。
那就是封印核心，腐敗之君之手所在的位置。
「主陣眼在哪？」雷煌問。
楚銘閉目感應片刻，指向東北方向：「那邊。距離這裡約兩百里。」
「兩百里。」凌鋒尊者皺眉，「按照這個速度，至少需要兩個時辰。」
楚銘點頭：「不急。穩紮穩打。」
四人繼續前進。
半個時辰後，異變突生。
前方虛空中，忽然湧出無數漆黑的霧氣
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身影在蠕動。那些身影有的像人，有的像獸，有的根本看不出形狀，只是不斷變化扭曲，發出刺耳的嘶鳴。
「深淵伏擊！」凌鋒尊者臉色一變，長劍出鞘。
楚銘眼神一凝，界域瞬間收縮，變得更加凝實。
那些黑影從霧氣中衝出，張牙舞爪地撲向四人。
它們的實力不強，大多是三步以下，但數量極多，鋪天蓋地，仿佛永遠殺不完。
雷煌一斧頭劈碎迎面撲來的三頭黑影，罵道：「娘的！這些玩意兒從哪冒出來的？」
楚銘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些霧氣深處。
他能感應到，那裡有幾道極其強大的氣息。
三步後期。
至少三頭。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充滿惡意的笑聲，從霧氣深處傳來。
「咯咯咯……沒想到，真的有人敢來送死。」
話音落下，霧氣向兩側分開，三道身影緩緩走出。
左側是一頭巨大的蜘蛛形生物，通體漆黑，八條長腿上布滿了倒刺，背上有一張猙獰的人臉，正在咧嘴笑著。
三步後期深淵領主。
右側是一頭人形生物，但只有上半身，下半身是無數蠕動的觸手。
它的頭顱是個巨大的肉瘤，肉瘤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每一隻眼睛都在滴溜溜地轉著。三步後期深淵領主。
中央那道身影，卻讓楚銘瞳孔微縮。
那是一個「人」。
一個穿著破爛黑色長袍，面容枯瘦如柴，皮膚覆蓋著黑色鱗片的人形生物。
深淵祭祀。
三步巔峰。
那雙燃燒著猩紅火焰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楚銘。
「混沌秩序道和種……」它的聲音沙啞刺耳，如同金屬刮擦，「好，好得很。
祭祀長大人若是知道你來了，一定會很高興。」
楚銘沒有廢話。
他擡手，一道灰金色的光芒激射而出！
【太初劫光】！
那深淵祭祀冷笑一聲，擡手一揮，一道黑色的屏障在身前凝聚。
劫光擊中屏障，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屏障劇烈震顫，卻沒有破碎。
「太弱。」深淵祭祀搖頭，「區區三步中期，也敢來送死？」
它擡起手，五指成爪，對著虛空狠狠一撕！
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在楚銘身前撕開，裂縫中湧出無數漆黑觸手，瘋狂地抓向四人！
楚銘眼神一凝，界域全力撐開！
那些觸手撞在界域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灰金色的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清薇立刻催動長生訣，翠綠的光芒湧入界域，幫助穩固。
雷煌怒吼一聲，一斧頭砍向那些觸手，斧刃上雷霆閃爍，將觸手劈得焦黑斷裂。
凌鋒尊者的劍更快，銀亮的劍光掠過，數十條觸手齊根而斷。
但那深淵祭祀只是冷笑，更多的觸手從裂縫中湧出，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凌鋒尊者沉聲道，「它這是在消耗我們。」
楚銘點頭。
必須想辦法改變局勢。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神魂。
混沌秩序道種微微顫動，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純淨光芒。
再次睜眼時，他的眼中，金灰二色光芒流轉，如同實質。
「秩序裁決一定義：此處百丈之內，深淵氣息活性降低五成，深淵生物移動速度降低三成。」無形的秩序之力降臨，籠罩了這片區域。
那些觸手的動作驟然一滯，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那深淵祭祀的笑容，也僵在臉上。
它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深淵之力，流轉得比平時慢了許多。
「這是……什麼神通？」它驚疑不定。
楚銘沒有回答。
他看向凌鋒尊者：「前輩，那兩頭領主，交給您了。」
凌鋒尊者點頭，長劍一振，劍光暴漲！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經出現在那頭蜘蛛形領主身側。
劍光一閃，一顆巨大的頭顱飛起，黑色的血液噴涌如泉。
另一頭觸手領主還沒反應過來，凌鋒尊者的第二劍已經到了。
劍光掠過，那布滿眼睛的肉瘤頭顱，裂成兩半。
兩劍，兩頭三步後期深淵領主，斃命。
那深淵祭祀臉色大變，終於意識到不對。
它尖嘯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黑煙，就要逃竄。
「想走？」
楚銘的聲音在它耳邊響起。
它回頭一看，只見楚銘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它身後十丈處，擡手，一道灰金色的光芒激射而來！【太初劫光】！
這一次，劫光比之前粗了數倍，速度快了數倍
那深淵祭祀根本來不及反應，被劫光正中胸口！
「噗！」
黑色的血液噴涌，它的胸口被洞穿出一個碗口大的窟窿。
它慘叫一聲，身形踉蹌，卻沒有倒下。
它畢竟是三步巔峰，生命力頑強得可怕。
但楚銘的第二道劫光，已經到了。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連續五道劫光，每一道都精準地擊中同一個位置。
那深淵祭祀的胸口，被徹底轟穿，前後透亮。
它眼中的猩紅火焰，緩緩熄滅。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戰鬥，結束。
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楚銘收攏界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連續施展【秩序裁決】和五道【太初劫光】，消耗不小。但他體內的道種本源源源不斷地補充著，恢復速度遠超常人。
「楚兄弟，你太猛了！」雷煌衝過來，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楚銘一個踉蹌，無奈道：「說了輕點。」
雷煌嘿嘿笑著，毫不在意。
清薇走過來，遞給他一枚丹藥：「先恢復一下。」
楚銘接過服下，盤膝調息片刻。
等他再睜眼時，那三頭深淵領主的屍體已經化作黑煙消散，只留下三枚拳頭大小的、漆黑如墨的晶核。「深淵結晶。」凌鋒尊者走過來，「好東西。煉化後可增強對深淵氣息的抗性。」
楚銘點頭，將三枚結晶收起。
就在這時，四周的空間，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那些飄蕩的法則碎片開始瘋狂旋轉，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怎麼回事？」雷煌握緊斧頭。
楚銘臉色一變，猛地擡頭。
只見虛空中，一道巨大的裂縫正在緩緩撕開。
裂縫中，隱約可見一片破碎的、荒涼的大地。
那裡有斷裂的山脈，乾涸的河床，倒塌的宮殿，還有無數散落的、巨大的骸骨。
「那是……」清薇瞪大了眼。
「上古戰場遺蹟。」凌鋒尊者沉聲道，「沒想到，它竟然藏在這片空間的夾層中。」
話音剛落，一股強大的吸力從裂縫中傳來！
四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被那吸力拉扯著，瞬間消失在裂縫中。
不知過了多久。
楚銘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荒涼的大地上。
周圍是灰濛濛的天空，遠處是斷裂的山脈和倒塌的宮殿。
清薇、雷煌、凌鋒尊者都不見了蹤影。
他掙扎著站起身，剛要尋找，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聲怒吼。
是雷煌！
楚銘臉色一變，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聲音來源處疾馳而去。
片刻後，他看到了雷煌。
這位獨臂壯漢此刻正揮舞著戰斧，與一頭巨大的骸骨生物激戰。
那骸骨生物形如猛虎，但體型大如小山，每一根骨頭都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它的眼眶中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每一次撲擊都帶著恐怖的威勢。
三步中期。
雷煌雖然勇猛，但明顯處於下風。他身上添了好幾道傷口，鮮血淋漓。
楚銘沒有猶豫，擡手就是一道【太初劫光】！
灰金色的光芒激射而出，正中那骸骨生物的側肋！
「哢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骸骨生物發出一聲怒吼，捨棄雷煌，朝楚銘撲來！
楚銘不閃不避，界域全力撐開！
骸骨生物撞在界域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灰金色的光罩劇烈震顫，卻沒有破碎。
楚銘擡手，第二道劫光凝聚。
就在這時，一道銀亮的劍光從側面掠來，正中那骸骨生物的脖頸！
「哢嚓！」
頭顱飛起，幽藍色的火焰瞬間熄滅。
骸骨生物的龐大身軀轟然倒地，碎成一地骨頭。
凌鋒尊者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持劍而立。
「前輩！」楚銘鬆了口氣。
凌鋒尊者點頭，看向四周：「清薇道友呢？」
楚銘臉色一變。
是啊，清薇呢？
三人立刻四處尋找。
片刻後，他們在一條乾涸的河床邊找到了清薇。
她正蹲在一具遺骸前，仔細查看著什麼。
那遺骸盤膝而坐，骨架保持得很完整，骨骼上隱約可見淡淡的金色紋路。
它生前，必然是一位極強的道主。
「清薇！」雷煌衝過去，「你沒事吧？」
清薇擡頭，搖了搖頭：「我沒事。你們看這個。」
她指向遺骸身前的地面。
那裡，刻著幾行字。
確切說，是遺骸臨終前，用盡最後的力氣，用手指在地面上刻下的遺言。
「吾乃……秩序道祖座下……大弟子……奉命鎮守……此陣眼……已三千載……」
「深淵反撲……吾力戰……七日七夜……終將……來犯之敵……盡數斬……」
「然……吾亦……油盡燈枯……即將坐化……」
「若有後來者……見此遺言……請將吾之玉簡……帶回宗門……告知師尊……吾未辱命……」「玉簡在……吾懷中……」
清薇讀完，眼眶微微發紅。
楚銘沉默片刻，對著那遺骸鄭重一拜。
凌鋒尊者和雷煌也同時行禮。
這是對前輩的敬意。
行禮完畢，楚銘上前，小心翼翼地從遺骸懷中取出一枚玉簡。
玉簡古樸，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芒，與楚銘體內的秩序之力隱隱共鳴。
他神識探入。
轟！
無數信息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玉簡中，記載了這位大弟子一生的修行心得，他對秩序法則的理解，他參與封印之戰的經歷，以及……「造化泉眼……就在封印核心之下……」
「當年……師尊以自身道果……凝聚泉眼……用以鎮壓……大君之.……」
「想進入……需以……純淨秩序本源……為鑰匙………」
楚銘心頭狂跳。
天機老人的預言，是真的！
造化泉眼，真的在封印核心之下！
而進入的方法，是「純淨秩序本源」。
他的混沌秩序道種，不就是最純淨的秩序本源嗎？
就在這時，玉簡中又傳來一段信息。
「吾坐化前……布下禁制……守護此遺蹟……唯有……身懷秩序本源者……方可觸動…」
「你既已觸動……便是……有緣之人……」
「此枚……「秩序道祖令』……贈予你……」
「持此令……可進入……封印核心底層……可調動……部分封印之大……」
「望你……善用此令……勿負……師尊期望……」
信息結束。
玉簡光芒一閃，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從玉簡中浮現出來。
令牌通體呈灰金色，正面刻著一個古老的「序」字，背面則是密密麻麻的、極其複雜的封印陣法紋路。楚銘伸手接過。
令牌入手的瞬間，一股溫潤的純淨的秩序本源之力，順著手臂傳入他的體內。
混沌秩序道種微微顫動，散發出前所未有的歡愉光芒。
它認識這令牌。
或者說，它認識這令牌所代表的，那位早已隕落的秩序道祖。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
那嘶吼冰冷、污穢，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憤怒。
腐敗之君之手！
它在怒吼。
但這一次，怒吼中，除了憤怒，還有一絲……恐懼？
楚銘握緊令牌，看向那個方向。
他能清晰地感應到，封印核心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躁動不安。
而那躁動的源頭，正是他手中的這枚令牌。
「走吧。」他深吸一口氣，「該去主陣眼了。」
三人點頭，正要離開。
忽然，一道灰色的身影，出現在遺蹟入口處。
空冥子。
他看著楚銘手中的令牌，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楚銘心頭一凜，下意識地將令牌收起。
空冥子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楚道友，恭喜。」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楚銘卻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渴望。
「空冥子前輩。」楚銘拱手，「您怎麼會在這裡？」
空冥子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澀。
「老夫……一直在跟著你們。」
楚銘眼神一凝。
空冥子繼續道：「別誤會。老夫不是要對你不利。只是……」
他頓了頓，看向楚銘手中的令牌，目光複雜：「那東西，老夫找了三千年。」
三千年。
楚銘心頭一跳。
空冥子深吸一口氣，緩緩道：「當年，老夫那位深入封印核心探查的長輩，臨死前，也曾傳回信息。他說，若能找到秩序道祖令，便可解開封印之謎。但那時，令牌已經隨著那場大戰，不知所蹤。」他看向楚銘：「老夫找了它三千年，沒想到，最後落到了你手裡。」
楚銘沉默片刻，問：「前輩想要它？」
空冥子搖頭，苦笑：「想要又如何？它已經認你為主。老夫就算搶過來，也無用。」
他頓了頓，看向楚銘的眼神，變得深邃：「不過，老夫有一事相求。」
空冥子看著他，嘆了口氣：「老夫告訴你這些，不是想阻止你。你有你的路要走，老夫明白。但至少，留個心眼。那東西的呼喚，無論聽起來多友善，都別全信。」
楚銘鄭重抱拳：「多謝前輩提醒。我記住了。」
空冥子點點頭，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又停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楚銘，聲音低沉：「還有一事。小心炎烈。
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燈。他聯絡了幾個對你不滿的散修，準備在你們深入封印時，找機會動手。」楚銘眼神一凝：「多謝前輩告知。」
空冥子擺擺手，消失在夜色中。
楚銘站在原地，望著萬法的方向，久久未動。
夜色漸深，觀星崖頂的燈火依舊明亮。
楚銘回到休息區域時，清薇、雷煌、凌鋒尊者正圍坐在一起，低聲商議著什麼。
見楚銘回來，三人齊齊擡頭。
「怎麼樣？」清薇問，「空冥子說什麼了？」
楚銘在崖邊坐下，將空冥子的話複述了一遍。
三人聽完，臉色都有些凝重。
「封印深處的呼喚可能是陷阱？」雷煌撓頭，「那咱們還去不去？」
楚銘反問：「你覺得呢？」
雷煌想了想，咧嘴一笑：「去啊！為啥不去？就算那東西真是陷阱，咱們也得去看看。
萬一不是呢？萬一真是造化泉眼呢？」
楚銘失笑
清薇也笑了，但隨即正色道：「空冥子前輩的話，確實值得警惕。但咱們也不能因此就退縮。只是，到時候得多留個心眼。」
凌鋒尊者點頭：「不錯。老夫這些年走南闖北，見過太多所謂的「機緣』，最後都是要命的陷阱。但只要謹慎應對，未必不能化險為夷。」
楚銘點頭，正要說話，忽然神色一動。
一道熟悉的隱秘的傳音，再次鑽入他的耳中。
「小心空冥子。」
楚銘瞳孔微縮。
那道聲音繼續道：「他與深淵……有過交易。」
傳音一閃即逝，來源依舊無法追蹤。
楚銘沉默片刻，看向清薇等人。
「怎麼了？」清薇察覺他的異樣。
楚銘搖頭：「沒事。」
他沒有將傳音的事說出來。
不是不信任清薇他們，而是這件事，太過詭異。
那傳音者，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提醒他小心天機老人，又小心空冥子？
天機老人和空冥子，都是三步巔峰的存在，在玄霄大域名聲赫赫。
若他們真有問題，早就被發現了，何必等到現在？
但若他們沒問題，那傳音者為什麼要詆毀他們？
楚銘想不通。
他深吸一口氣，將這些疑惑暫時壓下。
不管怎樣，眼前最重要的事，是深入封印核心，找到造化泉眼。
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次日清晨，楚銘四人整裝待發。
龍骸戰尊親自送到封印核心區入口。
那是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裂縫邊緣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那是封印的力量在維持著裂縫的穩定。穿過裂縫，便是封印核心區。
「楚銘。」龍骸戰尊看著他，沉聲道，「本座還是那句話，中期到後期的門檻，千年能跨過已是天才。你現在想突破，太急。」
楚銘點頭：「我明白。」
龍骸戰尊繼續道：「但你既然執意要去，本座也不攔你。
只是記住，若事不可為，立刻撤退。命比什麼都重要。」
楚銘鄭重抱拳：「多謝戰尊教誨。」
龍骸戰尊擺擺手，看向凌鋒尊者：「凌鋒，你的劍夠快。真到萬不得已時，拚死也要護他出來。」凌鋒尊者肅然點頭：「戰尊放心，老夫省得。」
龍骸戰尊最後看了楚銘一眼，轉身離去。
「走吧。」楚銘深吸一口氣，率先踏入裂縫。
清薇、雷煌、凌鋒尊者緊隨其後。
裂縫之內，景象詭異。
那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間，沒有天空，沒有大地，只有無數破碎的法則碎片在虛空中飄蕩。
每一塊碎片都散發著淡淡的螢光，紅的、藍的、金的、紫的……各種顏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光怪陸離的畫卷。
但在這美麗之下，隱藏著致命的危險。
那些碎片，可都是三步道主隕落後殘留的法則本源。
一旦觸碰，輕則被其中蘊含的執念衝擊心神，重則直接被碎片同化，成為這片空間的一部分。楚銘撐開【混沌秩序界】，將三人護在其中。
灰金色的界域如同一個巨大的氣泡，將那些飄蕩的碎片隔絕在外。偶爾有碎片撞上來，也只能激起淡淡的漣漪。
「這片空間，比我想像的大得多。」清薇看著四周，輕聲道。
楚銘點頭。
他的神識順著界域延伸，能感應到，這片空間至少有數百里方圓。
而在那最深處，隱約有一團極其濃郁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在緩緩蠕動。
那就是封印核心，腐敗之君之手所在的位置。
「主陣眼在哪？」雷煌問。
楚銘閉目感應片刻，指向東北方向：「那邊。距離這裡約兩百里。」
「兩百里。」凌鋒尊者皺眉，「按照這個速度，至少需要兩個時辰。」
楚銘點頭：「不急。穩紮穩打。」
四人繼續前進。
半個時辰後，異變突生。
前方虛空中，忽然湧出無數漆黑的霧氣
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身影在蠕動。那些身影有的像人，有的像獸，有的根本看不出形狀，只是不斷變化扭曲，發出刺耳的嘶鳴。
「深淵伏擊！」凌鋒尊者臉色一變，長劍出鞘。
楚銘眼神一凝，界域瞬間收縮，變得更加凝實。
那些黑影從霧氣中衝出，張牙舞爪地撲向四人。
它們的實力不強，大多是三步以下，但數量極多，鋪天蓋地，仿佛永遠殺不完。
雷煌一斧頭劈碎迎面撲來的三頭黑影，罵道：「娘的！這些玩意兒從哪冒出來的？」
楚銘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些霧氣深處。
他能感應到，那裡有幾道極其強大的氣息。
三步後期。
至少三頭。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充滿惡意的笑聲，從霧氣深處傳來。
「咯咯咯……沒想到，真的有人敢來送死。」
話音落下，霧氣向兩側分開，三道身影緩緩走出。
左側是一頭巨大的蜘蛛形生物，通體漆黑，八條長腿上布滿了倒刺，背上有一張猙獰的人臉，正在咧嘴笑著。
三步後期深淵領主。
右側是一頭人形生物，但只有上半身，下半身是無數蠕動的觸手。
它的頭顱是個巨大的肉瘤，肉瘤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每一隻眼睛都在滴溜溜地轉著。三步後期深淵領主。
中央那道身影，卻讓楚銘瞳孔微縮。
那是一個「人」。
一個穿著破爛黑色長袍，面容枯瘦如柴，皮膚覆蓋著黑色鱗片的人形生物。
深淵祭祀。
三步巔峰。
那雙燃燒著猩紅火焰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楚銘。
「混沌秩序道和種……」它的聲音沙啞刺耳，如同金屬刮擦，「好，好得很。
祭祀長大人若是知道你來了，一定會很高興。」
楚銘沒有廢話。
他擡手，一道灰金色的光芒激射而出！
【太初劫光】！
那深淵祭祀冷笑一聲，擡手一揮，一道黑色的屏障在身前凝聚。
劫光擊中屏障，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屏障劇烈震顫，卻沒有破碎。
「太弱。」深淵祭祀搖頭，「區區三步中期，也敢來送死？」
它擡起手，五指成爪，對著虛空狠狠一撕！
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在楚銘身前撕開，裂縫中湧出無數漆黑觸手，瘋狂地抓向四人！
楚銘眼神一凝，界域全力撐開！
那些觸手撞在界域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灰金色的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清薇立刻催動長生訣，翠綠的光芒湧入界域，幫助穩固。
雷煌怒吼一聲，一斧頭砍向那些觸手，斧刃上雷霆閃爍，將觸手劈得焦黑斷裂。
凌鋒尊者的劍更快，銀亮的劍光掠過，數十條觸手齊根而斷。
但那深淵祭祀只是冷笑，更多的觸手從裂縫中湧出，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凌鋒尊者沉聲道，「它這是在消耗我們。」
楚銘點頭。
必須想辦法改變局勢。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神魂。
混沌秩序道種微微顫動，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純淨光芒。
再次睜眼時，他的眼中，金灰二色光芒流轉，如同實質。
「秩序裁決一定義：此處百丈之內，深淵氣息活性降低五成，深淵生物移動速度降低三成。」無形的秩序之力降臨，籠罩了這片區域。
那些觸手的動作驟然一滯，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那深淵祭祀的笑容，也僵在臉上。
它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深淵之力，流轉得比平時慢了許多。
「這是……什麼神通？」它驚疑不定。
楚銘沒有回答。
他看向凌鋒尊者：「前輩，那兩頭領主，交給您了。」
凌鋒尊者點頭，長劍一振，劍光暴漲！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經出現在那頭蜘蛛形領主身側。
劍光一閃，一顆巨大的頭顱飛起，黑色的血液噴涌如泉。
另一頭觸手領主還沒反應過來，凌鋒尊者的第二劍已經到了。
劍光掠過，那布滿眼睛的肉瘤頭顱，裂成兩半。
兩劍，兩頭三步後期深淵領主，斃命。
那深淵祭祀臉色大變，終於意識到不對。
它尖嘯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黑煙，就要逃竄。
「想走？」
楚銘的聲音在它耳邊響起。
它回頭一看，只見楚銘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它身後十丈處，擡手，一道灰金色的光芒激射而來！【太初劫光】！
這一次，劫光比之前粗了數倍，速度快了數倍
那深淵祭祀根本來不及反應，被劫光正中胸口！
「噗！」
黑色的血液噴涌，它的胸口被洞穿出一個碗口大的窟窿。
它慘叫一聲，身形踉蹌，卻沒有倒下。
它畢竟是三步巔峰，生命力頑強得可怕。
但楚銘的第二道劫光，已經到了。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連續五道劫光，每一道都精準地擊中同一個位置。
那深淵祭祀的胸口，被徹底轟穿，前後透亮。
它眼中的猩紅火焰，緩緩熄滅。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戰鬥，結束。
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楚銘收攏界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連續施展【秩序裁決】和五道【太初劫光】，消耗不小。但他體內的道種本源源源不斷地補充著，恢復速度遠超常人。
「楚兄弟，你太猛了！」雷煌衝過來，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楚銘一個踉蹌，無奈道：「說了輕點。」
雷煌嘿嘿笑著，毫不在意。
清薇走過來，遞給他一枚丹藥：「先恢復一下。」
楚銘接過服下，盤膝調息片刻。
等他再睜眼時，那三頭深淵領主的屍體已經化作黑煙消散，只留下三枚拳頭大小的、漆黑如墨的晶核。「深淵結晶。」凌鋒尊者走過來，「好東西。煉化後可增強對深淵氣息的抗性。」
楚銘點頭，將三枚結晶收起。
就在這時，四周的空間，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那些飄蕩的法則碎片開始瘋狂旋轉，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怎麼回事？」雷煌握緊斧頭。
楚銘臉色一變，猛地擡頭。
只見虛空中，一道巨大的裂縫正在緩緩撕開。
裂縫中，隱約可見一片破碎的、荒涼的大地。
那裡有斷裂的山脈，乾涸的河床，倒塌的宮殿，還有無數散落的、巨大的骸骨。
「那是……」清薇瞪大了眼。
「上古戰場遺蹟。」凌鋒尊者沉聲道，「沒想到，它竟然藏在這片空間的夾層中。」
話音剛落，一股強大的吸力從裂縫中傳來！
四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被那吸力拉扯著，瞬間消失在裂縫中。
不知過了多久。
楚銘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荒涼的大地上。
周圍是灰濛濛的天空，遠處是斷裂的山脈和倒塌的宮殿。
清薇、雷煌、凌鋒尊者都不見了蹤影。
他掙扎著站起身，剛要尋找，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聲怒吼。
是雷煌！
楚銘臉色一變，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聲音來源處疾馳而去。
片刻後，他看到了雷煌。
這位獨臂壯漢此刻正揮舞著戰斧，與一頭巨大的骸骨生物激戰。
那骸骨生物形如猛虎，但體型大如小山，每一根骨頭都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它的眼眶中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每一次撲擊都帶著恐怖的威勢。
三步中期。
雷煌雖然勇猛，但明顯處於下風。他身上添了好幾道傷口，鮮血淋漓。
楚銘沒有猶豫，擡手就是一道【太初劫光】！
灰金色的光芒激射而出，正中那骸骨生物的側肋！
「哢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骸骨生物發出一聲怒吼，捨棄雷煌，朝楚銘撲來！
楚銘不閃不避，界域全力撐開！
骸骨生物撞在界域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灰金色的光罩劇烈震顫，卻沒有破碎。
楚銘擡手，第二道劫光凝聚。
就在這時，一道銀亮的劍光從側面掠來，正中那骸骨生物的脖頸！
「哢嚓！」
頭顱飛起，幽藍色的火焰瞬間熄滅。
骸骨生物的龐大身軀轟然倒地，碎成一地骨頭。
凌鋒尊者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持劍而立。
「前輩！」楚銘鬆了口氣。
凌鋒尊者點頭，看向四周：「清薇道友呢？」
楚銘臉色一變。
是啊，清薇呢？
三人立刻四處尋找。
片刻後，他們在一條乾涸的河床邊找到了清薇。
她正蹲在一具遺骸前，仔細查看著什麼。
那遺骸盤膝而坐，骨架保持得很完整，骨骼上隱約可見淡淡的金色紋路。
它生前，必然是一位極強的道主。
「清薇！」雷煌衝過去，「你沒事吧？」
清薇擡頭，搖了搖頭：「我沒事。你們看這個。」
她指向遺骸身前的地面。
那裡，刻著幾行字。
確切說，是遺骸臨終前，用盡最後的力氣，用手指在地面上刻下的遺言。
「吾乃……秩序道祖座下……大弟子……奉命鎮守……此陣眼……已三千載……」
「深淵反撲……吾力戰……七日七夜……終將……來犯之敵……盡數斬……」
「然……吾亦……油盡燈枯……即將坐化……」
「若有後來者……見此遺言……請將吾之玉簡……帶回宗門……告知師尊……吾未辱命……」「玉簡在……吾懷中……」
清薇讀完，眼眶微微發紅。
楚銘沉默片刻，對著那遺骸鄭重一拜。
凌鋒尊者和雷煌也同時行禮。
這是對前輩的敬意。
行禮完畢，楚銘上前，小心翼翼地從遺骸懷中取出一枚玉簡。
玉簡古樸，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芒，與楚銘體內的秩序之力隱隱共鳴。
他神識探入。
轟！
無數信息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玉簡中，記載了這位大弟子一生的修行心得，他對秩序法則的理解，他參與封印之戰的經歷，以及……「造化泉眼……就在封印核心之下……」
「當年……師尊以自身道果……凝聚泉眼……用以鎮壓……大君之.……」
「想進入……需以……純淨秩序本源……為鑰匙………」
楚銘心頭狂跳。
天機老人的預言，是真的！
造化泉眼，真的在封印核心之下！
而進入的方法，是「純淨秩序本源」。
他的混沌秩序道種，不就是最純淨的秩序本源嗎？
就在這時，玉簡中又傳來一段信息。
「吾坐化前……布下禁制……守護此遺蹟……唯有……身懷秩序本源者……方可觸動…」
「你既已觸動……便是……有緣之人……」
「此枚……「秩序道祖令』……贈予你……」
「持此令……可進入……封印核心底層……可調動……部分封印之大……」
「望你……善用此令……勿負……師尊期望……」
信息結束。
玉簡光芒一閃，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從玉簡中浮現出來。
令牌通體呈灰金色，正面刻著一個古老的「序」字，背面則是密密麻麻的、極其複雜的封印陣法紋路。楚銘伸手接過。
令牌入手的瞬間，一股溫潤的純淨的秩序本源之力，順著手臂傳入他的體內。
混沌秩序道種微微顫動，散發出前所未有的歡愉光芒。
它認識這令牌。
或者說，它認識這令牌所代表的，那位早已隕落的秩序道祖。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
那嘶吼冰冷、污穢，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憤怒。
腐敗之君之手！
它在怒吼。
但這一次，怒吼中，除了憤怒，還有一絲……恐懼？
楚銘握緊令牌，看向那個方向。
他能清晰地感應到，封印核心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躁動不安。
而那躁動的源頭，正是他手中的這枚令牌。
「走吧。」他深吸一口氣，「該去主陣眼了。」
三人點頭，正要離開。
忽然，一道灰色的身影，出現在遺蹟入口處。
空冥子。
他看著楚銘手中的令牌，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楚銘心頭一凜，下意識地將令牌收起。
空冥子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楚道友，恭喜。」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楚銘卻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渴望。
「空冥子前輩。」楚銘拱手，「您怎麼會在這裡？」
空冥子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澀。
「老夫……一直在跟著你們。」
楚銘眼神一凝。
空冥子繼續道：「別誤會。老夫不是要對你不利。只是……」
他頓了頓，看向楚銘手中的令牌，目光複雜：「那東西，老夫找了三千年。」
三千年。
楚銘心頭一跳。
空冥子深吸一口氣，緩緩道：「當年，老夫那位深入封印核心探查的長輩，臨死前，也曾傳回信息。他說，若能找到秩序道祖令，便可解開封印之謎。但那時，令牌已經隨著那場大戰，不知所蹤。」他看向楚銘：「老夫找了它三千年，沒想到，最後落到了你手裡。」
楚銘沉默片刻，問：「前輩想要它？」
空冥子搖頭，苦笑：「想要又如何？它已經認你為主。老夫就算搶過來，也無用。」
他頓了頓，看向楚銘的眼神，變得深邃：「不過，老夫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