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星辰九塔
「牙尖嘴利。」炎梟冷笑，「不過沒關係，來了正好。本少主正愁沒機會報葬古星墟之仇。闖星塔是吧？很好，希望你能活著走出試煉島。」
他身旁一名三步初期的赤須老者淡淡開口：「少主，與將死之人廢話作甚？迴廊令要緊。」炎梟點頭，又狠狠瞪了楚銘一眼，這才帶著人揚長而去。
雷煌道主對著他們背影啐了一口：「什麼東西！楚兄弟，那小子明顯不懷好意，闖塔時咱們得小心。」清薇道主皺眉：「不止炎梟。剛才那赤須老者，是焚天谷的赤炎尊者，三步初期巔峰，修煉焚天煮海訣超過四百紀元，實力不容小覷。
另外那個三步初期的灰發老者，我沒見過，但氣息更加陰冷，恐怕是焚天谷暗中培養的底牌。」楚銘望著炎梟等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焚天谷這次來了兩名三步尊者，加上炎梟這個二步巔峰的少谷主，陣容確實不弱。
但更讓他在意的是，方才擦肩而過時，他從那灰發老者身上，感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冥死氣息。雖然被火焰道韻掩蓋得很好，但秩序火種對混亂污穢的敏感，讓楚銘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異樣。「先找個地方落腳。」楚銘收回目光，「闖塔之前，我需要再調整一下狀態。」
三人租下迎客島上一處僻靜小院。
接下來的兩日，楚銘閉門不出，全心鞏固修為，同時反覆推演界域的各種應用。
清薇道主則外出打探消息，帶回了更多關於闖塔和各方勢力的情報。
「闖塔者目前已登記超過八百人，最終能闖過九層的，歷來不超過二十人。
這次因為迴廊令只有十個，競爭會更殘酷。」清薇道主將一枚新買的資料玉簡遞給楚銘，「星塔九層，每層考驗不同。
前三層是基礎法則幻境，中三層是複合法則與幻境，後三層……據說每次都會變化，但必定有實戰考驗。」
「實戰？」雷煌道主問。
「對。可能是與守關傀儡戰鬥，也可能是與其他闖塔者競爭，甚至……可能是與歷代闖塔者留下的戰鬥虛影交手。」
清薇道主頓了頓，「第九層，根據過往記錄，出現過三步尊者的戰鬥虛影。
雖然實力只有本體的三成左右，但對二步修士而言，依然是難以逾越的障礙。」
楚銘點頭，這些信息與他預想的差不多。
「另外，」清薇道主壓低聲音，「我打聽到，焚天谷那邊似乎在暗中接觸蝕骨城的人。」
楚銘眼神一凝：「蝕骨城也來了？」
「來了。帶隊的正是陰蝕老祖座下大弟子，冥血真君，三步中期。
他們的人住在幽冥島，行事低調，但不少修士看到焚天谷的赤炎尊者曾悄悄去拜訪過。」
清薇道主語氣凝重，「楚道友，如果焚天谷和蝕骨城聯手在迴廊內對付我們……」
「預料之中。」楚銘淡淡道，「兵來將擋便是。」
第三日清晨，朝陽初升。
試煉島周圍的雲霧緩緩散開，露出島嶼真容。
那是一座通體由暗青色金屬構成的巨大平，平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千丈共分九層的八角巨塔。塔身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符文，每一層都散發著不同的法則波動。
塔前廣場上，已聚集了上千名修士。
人頭攢動，氣息混雜，低聲交談的聲音如同蜂群嗡鳴。
楚銘三人到的時候，廣場前方的高上，已經站了三撥人。
左側是一群身著銀白長袍、胸口繡著齒輪徽記的修士，為首的是個手持龍頭拐杖鶴髮童顏的老嫗。她氣息淵深如海，赫然是三步後期，正是天工坊此次的負責人一「天工婆婆」。
右側是一群衣著華麗、氣息精明的商人模樣修士，為首的是個手持金算盤笑眯眯的胖老者，三步中期，四海商會的金算尊者。
而中間……正是焚天谷一行人。
除了炎梟和赤炎、灰發兩位尊者，還多了三名氣息強大的老者，都是三步初期。
此刻炎梟正站在最前方，與天工婆婆和金算尊者談笑風生，顯然地位特殊。
楚銘還注意到，在廣場另一側，有幾撥氣息格外強大的勢力。
一群身著冰藍長裙周身寒氣繚繞的女子，為首的是一位面容冷艷眉心有冰晶印記的宮裝女子，三步中期，應該就是玄冰宮的冰魄仙子。
一群背負長劍劍氣沖霄的白衣修士，為首的是一位氣息如出鞘利劍的中年男子，三步中期，劍閣的凌雲劍尊。
還有一群籠罩在黑袍中、氣息陰冷的修士，為首的正是之前在葬古星墟逃走的冥骨真君的師兄，冥血真君。
他身形枯瘦，面容如同風乾的樹皮，眼眶深陷，瞳孔中燃燒著兩團幽綠的火焰，
三步中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擴散開來，讓周圍修士下意識遠離。
「時辰到。」
天工婆婆拄著拐杖上前一步，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喧鬧聲戛然而止。
上千道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老身天工坊執事長老，人稱天工婆婆。」老嫗目光掃過下方人群，「虛界迴廊入口將於七十七日後在碎星海顯現，持迴廊令者可入。
此次迴廊令共一百枚，其中九十枚已分配完畢。剩餘十枚，將通過闖星塔決出歸屬。」
她頓了頓，繼續道：「星塔九層，每層考驗不同。限時三日，通關者可獲得迴廊令。
若通關者超過十人，按通關時間排序，前十得令。
若通關者不足十人，剩餘令牌由三大勢力收回。」
「闖塔途中，生死自負。可合作，可競爭，但不得使用一次性禁器、符篆等外物，違者取消資格。」「現在，所有闖塔者，持玉牌入塔！」
話音落下，巨塔底部那扇高達十丈的青銅大門，緩緩打開。
門內一片混沌光芒，看不清景象。
廣場上的修士們瞬間動了。
一道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射向青銅大門。
有人身法快如鬼魅，有人駕馭法寶呼嘯，還有人直接撕裂空間瞬移。
轉眼間，已有數百人沖入塔內。
楚銘三人對視一眼，也隨著人流向前。
在踏入青銅大門的前一瞬，楚銘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他回頭，看到高上，炎梟正對著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楚銘收回目光，神色不變，一步踏入光芒。
天旋地轉。
腳落實地時，楚銘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廣袤的荒漠中。
頭頂是熾烈的太陽，腳下是滾燙的黃沙，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灼熱的氣息。
放眼望去，視線所及儘是沙丘，連綿起伏，不見盡頭。
「第一層，火土複合環境。」楚銘感應著周圍的法則波動，「溫度在持續升高，沙地下方有岩漿流動……
這是模擬某種極端環境，考驗的是適應能力和基礎防禦。」
他神識掃開，發現周圍千丈內並無其他人。
顯然進入塔後，所有人被隨機傳送到了不同位置。
楚銘沒有急著前進，而是盤膝坐下，細細感應。
秩序火種微微跳動，界域投影在體表自然浮現，形成一個淡淡的灰金光罩。
光罩表面流轉著大地脈絡的紋路，將腳下傳來的灼熱地氣吸收轉化，反而補充著自身消耗。適應，是界域的基本能力之一。
半柱香後，楚銘起身，選定一個方向，邁步前行。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在沙丘的脊線上，避開下方岩漿暗流。
周身光罩將高溫隔絕，所過之處，腳下的黃沙甚至因為界域力量的滲透，開始凝結成堅硬的琉璃狀。走了約莫十里，前方沙丘忽然炸開！
一頭由岩石和熔岩構成的巨獸從沙地中衝出，高三丈，形似蜥蜴，張口噴出熾熱的岩漿火柱！楚銘腳步不停，右手擡起，對著噴來的岩漿火柱凌空虛按。
「定義：火系能量活性，降低五成；土石結構，鬆散。」
岩漿火柱在距離他三尺時驟然減速，溫度驟降，從熾熱的液態變成了粘稠的半凝固狀態。
而巨獸本身的岩石身軀，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動作變得遲緩笨拙。
楚銘左手並指如劍，一記【太初劫光】射出，細如髮絲的金灰光芒穿透巨獸眉心。
巨獸身軀一僵，隨即轟然崩塌，化作一堆普通的碎石和冷卻的熔岩。
「守關傀儡，實力約等於二步初期。」楚銘心中判斷，「只是開胃菜。」
他繼續前進。
接下來兩個時辰，楚銘遭遇了七次類似的襲擊。
有熔岩巨獸，有流沙陷阱，有突然爆發的火焰風暴。
但這些對擁有界域適應能力的他而言，構不成威脅。
他甚至沒有動用太多力量，僅憑界域的幻境調節能力就輕鬆應對。
當夕陽西斜時，楚銘前方出現了一道光門。
門後是向上的階梯。
他踏入光門，身影消失。
第二層，是冰冷刺骨的冰原。
第三層，是狂風呼嘯、雷霆隱現的罡風帶。
第四層，是生機盎然但暗藏殺機的古森林。
第五層，是重力異常、方向錯亂的顛倒山。
第六層，是光線扭曲、感知受限的迷幻霧海。
楚銘的速度很快。
在冰原，他以界域定義溫度，將嚴寒轉化為溫和。
在罡風帶，他調整自身密度，如磐石般逆風前行。
在古森林，他模擬生命波動，避開那些兇悍的植物系妖獸。
在顛倒山，他以秩序之力穩定周身空間，無視重力異常。
在迷幻霧海，秩序火種的光芒直接驅散幻霧，看破虛妄。
每一層，他都只解決必要的守關傀儡，避開不必要的戰鬥，以最快速度尋找通往下一層的入口。當楚銘踏入第七層時，時間才過去一日半。
而此刻，塔外廣場上的巨大光幕，正實時顯示著闖塔者的進度。
光幕分為九列，對應九層塔。每一列下方，都有密密麻麻的編號在閃爍，代表該層還有多少闖塔者。第一層下方，編號已不足百。
第二層，三百餘。
第三層，兩百餘。
第四層，一百餘。
第五層，八十餘。
第六層，三十餘。
第七層……只有三個編號在閃爍！
甲七九三，楚銘。
乙零二四，一個陌生編號。
丙五一八，另一個陌生編號。
「第七層了！」廣場上響起驚呼，「這才一天半，居然有人衝到第七層了！」
「甲七九三……是誰？沒聽說過啊！」
「乙零二四我知道，是劍閣的無痕劍柳白，二步巔峰，劍道天才！」
「丙五一八是玄冰宮的寒月仙子，也是二步巔峰！」
「這個甲七九三……好像是個散修？」
高上，天工婆婆眯著眼睛看著光幕，手中拐杖輕輕點地：「有意思。這個甲七九三，前六層通關速度，比柳白和寒月還快了一炷香。」
金算尊者撥弄著算盤，笑眯眯道：「散修中藏龍臥虎，不足為奇。
不過第七層是幻境考驗，心志不堅者很容易迷失。看他們三人誰能先破幻而出吧。」
炎梟盯著光幕上那個「甲七九三」的編號，臉色陰沉。
他認出了那是楚銘的編號。
「第七層……算你運氣好。」他低聲自語，「但第八層，第九層……你必死無疑。」
第七層。
楚銘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中。
周圍沒有景物，沒有聲音，甚至沒有方向感。
霧氣在不斷變幻，時而凝聚成熟悉的人影，時而浮現出記憶中的場景。
他看到自己在地球時的實驗室，看到同事們在討論數據。
他看到穿越之初，在荒山中掙扎求生的狼狽。
他看到凌霄道主將混沌道種打入他體內的瞬間。
他看到葬古星墟中，冥骨真君那怨毒的詛咒。
畫面交錯，真真假假，情緒被不斷牽引。
若是心志稍有不堅，便會沉溺其中，忘記自己正在闖塔，最終被幻境同化，淘汰出局。
但楚銘的眼神始終清明。
秩序火種在道基深處靜靜燃燒，散發出的光芒如同定海神針，穩住心神。
更關鍵的是，當他仔細凝視那些幻象時，能看到畫面邊緣有細微的、不自然的法則裂痕，那是幻境構建不完美的破綻。
而這些破綻，在秩序火種的感知下，如同黑夜中的燭火一樣顯眼。
楚銘甚至沒有刻意去破幻。
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幻象流轉，心神卻與秩序火種共鳴，仔細觀察著這個幻境的結構。
「以情緒為引，以記憶為材，編織虛擬場景……核心在於擾亂認知，動搖道心。」楚銘喃喃，「但所有幻境，都基於某種法則框架。找到框架節點，就能……」
他擡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指尖觸及的位置，盪開一圈漣漪。
漣漪擴散處，那些幻象如同水面倒影般扭曲破碎。
白霧迅速退散，露出後方一條向上的玉石階梯。
楚銘邁步踏上階梯。
在他身影消失在第七層的同時，光幕上，甲七九三的編號跳到了第八層。
廣場上再次譁然。
「破了！甲七九三第一個破開第七層幻境！」
「好快！他在第七層只待了不到半個時辰！」
「柳白和寒月仙子還在第七層…」
高上，冰魄仙子冷艷的臉上露出一絲訝異，看向身旁的凌雲劍尊：「劍尊，貴宗的柳白，在心劍定念方面素有造詣，居然被一個散修搶先了？」
凌雲劍尊面無表情：「幻境考驗因人而異，快慢不代表強弱。
不過……這個甲七九三，確實有意思。」
第八層。
楚銘踏入的瞬間，就感覺到一股肅殺之氣。
這一層是一片方圓千丈的演武場，地面由黑鐵鑄成，周圍有淡淡的屏障籠罩，形成封閉空間。而在演武場中央，已經站了兩個人。
一個身著白衣、背劍的青年，正是劍閣柳白。
他氣息凌厲，眼神如劍，顯然也是剛突破幻境不久。
另一個則是名身著藍裙、面容清冷的女子，玄冰宮寒月仙子。
她周身寒氣繚繞，腳下地面凝結出細密的冰霜。
兩人看到楚銘出現，都露出警惕之色。
「甲七九三？」柳白開口，聲音如同劍鳴，「你是第一個突破第七層的，不錯。」
寒月仙子沒說話，但眼神中的冷意更盛。
楚銘拱手：「僥倖而已。」
「僥倖？」柳白笑了笑，「能闖到這裡，沒有僥倖。不過第八層的規則……你可能還不知道。」「請指教。」
「第八層，是實戰層。」柳白緩緩拔出身後的長劍，「這一層，只允許三人進入。而最終能登上第九層的……只有一人。」
話音落下的剎那，他身形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廢話，劍光如白虹貫日，直刺楚銘咽喉！
這一劍快、准、狠，劍意鎖定空間，讓人避無可避。
柳白顯然打算速戰速決，先解決這個看起來最神秘的散修。
幾乎同時，寒月仙子也動了。
她雙手結印，周身寒氣暴涌，化作數十道冰晶鎖鏈，從四面八方纏繞向楚銘，封死所有退路。兩人竟在瞬間達成默契，聯手先對付楚銘！
面對一劍一鎖鏈的夾擊，楚銘神色不變。
他向前踏出一步。
【混沌秩序界】展開！
直徑三十丈的灰金域場以他為中心驟然顯現，將整個演武場籠罩其中。
域場之內，景象變幻，隱約可見山川虛影、湖光波動。
柳白的劍光刺入域場的剎那，速度驟降。
不是被阻擋，而是劍光內部的鋒銳、速度、穿透等法則意韻，被秩序之力重新定義削弱。
同時，寒月仙子的冰晶鎖鏈，在觸及域場邊緣時，表面的寒氣迅速消散，鎖鏈本身開始軟化變形，最終化作普通的水流，無力垂落。
「這是……領域？！」柳白臉色大變。
寒月仙子也童孔收縮：「不可能！二步修士怎麼可能擁有實質領域？！」
楚銘沒有解釋。
他雙手虛抱，域場隨之收縮凝聚，最終化作一枚拳頭大小的灰金光球，懸浮在他掌心。
光球緩緩旋轉，內部山川湖海的虛影清晰可見。
「二位，還要打嗎？」楚銘淡淡問道。
柳白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他能感覺到，如果剛才那一劍繼續刺下去，自己的劍意會被那詭異領域徹底瓦解，甚至可能傷及劍心。寒月仙子也沉默。
她的冰系法則在那領域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所有寒氣都被定義成了溫和的水汽，毫無殺傷力。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與不甘。
但最終，柳白收劍入鞘，嘆息一聲：「我認輸。」
寒月仙子也散去寒氣，冷冷道：「你贏了。」
他們很清楚，在這個詭異的領域面前，自己毫無勝算。
與其拚死一戰被重創淘汰，不如保留實力，等待下次機會。
楚銘點頭，收起界域投影。
演武場邊緣的屏障打開一道光門，通往第九層。
楚銘踏入光門。
在他身後，柳白和寒月仙子的身影逐漸淡化，被傳送出塔。
第九層。
這是一片星空。
不是真實的星空，而是由無數光點模擬出的宇宙虛影。
星光流轉，銀河橫亘，靜謐而浩瀚。
而在星空中央，懸浮著一道身影。
那是個身著星辰道袍、面容模湖的中年道人虛影。
他負手而立，周身散發著三步初期的威壓，雖然只有本體的三成實力，但對二步修士而言，依然如同高山仰止。
「闖塔者，擊敗吾，可得迴廊令。」
虛影開口，聲音空洞，如同從遙遠的時空傳來。
楚銘深吸一口氣，調整狀態。
他知道，這是最後一關，也是最難的一關。
三步尊者的戰鬥經驗、法則領悟、神通手段，即便只有三成實力，也絕非二步修士能輕易應對。虛影動了。
他沒有使用花哨的神通，只是擡起右手，對著楚銘遙遙一按。
星空之中，無數星光匯聚，化作一隻覆蓋百丈的星辰巨掌，當頭拍下！
巨掌未至，恐怖的威壓已讓楚銘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楚銘眼中金灰光芒爆閃。
【混沌秩序界】全面展開，擴張至百丈範圍，將自身籠罩。
界域之內，山川隆起，湖海翻騰，天空雲氣瘋狂流轉，構築起層層防禦。
星辰巨掌拍在界域光罩上。
轟！
恐怖的衝擊波在星空中炸開，界域光罩劇烈震盪，表面山川虛影明滅不定。
楚銘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但光罩終究沒有碎。
他身旁一名三步初期的赤須老者淡淡開口：「少主，與將死之人廢話作甚？迴廊令要緊。」炎梟點頭，又狠狠瞪了楚銘一眼，這才帶著人揚長而去。
雷煌道主對著他們背影啐了一口：「什麼東西！楚兄弟，那小子明顯不懷好意，闖塔時咱們得小心。」清薇道主皺眉：「不止炎梟。剛才那赤須老者，是焚天谷的赤炎尊者，三步初期巔峰，修煉焚天煮海訣超過四百紀元，實力不容小覷。
另外那個三步初期的灰發老者，我沒見過，但氣息更加陰冷，恐怕是焚天谷暗中培養的底牌。」楚銘望著炎梟等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焚天谷這次來了兩名三步尊者，加上炎梟這個二步巔峰的少谷主，陣容確實不弱。
但更讓他在意的是，方才擦肩而過時，他從那灰發老者身上，感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冥死氣息。雖然被火焰道韻掩蓋得很好，但秩序火種對混亂污穢的敏感，讓楚銘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異樣。「先找個地方落腳。」楚銘收回目光，「闖塔之前，我需要再調整一下狀態。」
三人租下迎客島上一處僻靜小院。
接下來的兩日，楚銘閉門不出，全心鞏固修為，同時反覆推演界域的各種應用。
清薇道主則外出打探消息，帶回了更多關於闖塔和各方勢力的情報。
「闖塔者目前已登記超過八百人，最終能闖過九層的，歷來不超過二十人。
這次因為迴廊令只有十個，競爭會更殘酷。」清薇道主將一枚新買的資料玉簡遞給楚銘，「星塔九層，每層考驗不同。
前三層是基礎法則幻境，中三層是複合法則與幻境，後三層……據說每次都會變化，但必定有實戰考驗。」
「實戰？」雷煌道主問。
「對。可能是與守關傀儡戰鬥，也可能是與其他闖塔者競爭，甚至……可能是與歷代闖塔者留下的戰鬥虛影交手。」
清薇道主頓了頓，「第九層，根據過往記錄，出現過三步尊者的戰鬥虛影。
雖然實力只有本體的三成左右，但對二步修士而言，依然是難以逾越的障礙。」
楚銘點頭，這些信息與他預想的差不多。
「另外，」清薇道主壓低聲音，「我打聽到，焚天谷那邊似乎在暗中接觸蝕骨城的人。」
楚銘眼神一凝：「蝕骨城也來了？」
「來了。帶隊的正是陰蝕老祖座下大弟子，冥血真君，三步中期。
他們的人住在幽冥島，行事低調，但不少修士看到焚天谷的赤炎尊者曾悄悄去拜訪過。」
清薇道主語氣凝重，「楚道友，如果焚天谷和蝕骨城聯手在迴廊內對付我們……」
「預料之中。」楚銘淡淡道，「兵來將擋便是。」
第三日清晨，朝陽初升。
試煉島周圍的雲霧緩緩散開，露出島嶼真容。
那是一座通體由暗青色金屬構成的巨大平，平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千丈共分九層的八角巨塔。塔身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符文，每一層都散發著不同的法則波動。
塔前廣場上，已聚集了上千名修士。
人頭攢動，氣息混雜，低聲交談的聲音如同蜂群嗡鳴。
楚銘三人到的時候，廣場前方的高上，已經站了三撥人。
左側是一群身著銀白長袍、胸口繡著齒輪徽記的修士，為首的是個手持龍頭拐杖鶴髮童顏的老嫗。她氣息淵深如海，赫然是三步後期，正是天工坊此次的負責人一「天工婆婆」。
右側是一群衣著華麗、氣息精明的商人模樣修士，為首的是個手持金算盤笑眯眯的胖老者，三步中期，四海商會的金算尊者。
而中間……正是焚天谷一行人。
除了炎梟和赤炎、灰發兩位尊者，還多了三名氣息強大的老者，都是三步初期。
此刻炎梟正站在最前方，與天工婆婆和金算尊者談笑風生，顯然地位特殊。
楚銘還注意到，在廣場另一側，有幾撥氣息格外強大的勢力。
一群身著冰藍長裙周身寒氣繚繞的女子，為首的是一位面容冷艷眉心有冰晶印記的宮裝女子，三步中期，應該就是玄冰宮的冰魄仙子。
一群背負長劍劍氣沖霄的白衣修士，為首的是一位氣息如出鞘利劍的中年男子，三步中期，劍閣的凌雲劍尊。
還有一群籠罩在黑袍中、氣息陰冷的修士，為首的正是之前在葬古星墟逃走的冥骨真君的師兄，冥血真君。
他身形枯瘦，面容如同風乾的樹皮，眼眶深陷，瞳孔中燃燒著兩團幽綠的火焰，
三步中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擴散開來，讓周圍修士下意識遠離。
「時辰到。」
天工婆婆拄著拐杖上前一步，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喧鬧聲戛然而止。
上千道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老身天工坊執事長老，人稱天工婆婆。」老嫗目光掃過下方人群，「虛界迴廊入口將於七十七日後在碎星海顯現，持迴廊令者可入。
此次迴廊令共一百枚，其中九十枚已分配完畢。剩餘十枚，將通過闖星塔決出歸屬。」
她頓了頓，繼續道：「星塔九層，每層考驗不同。限時三日，通關者可獲得迴廊令。
若通關者超過十人，按通關時間排序，前十得令。
若通關者不足十人，剩餘令牌由三大勢力收回。」
「闖塔途中，生死自負。可合作，可競爭，但不得使用一次性禁器、符篆等外物，違者取消資格。」「現在，所有闖塔者，持玉牌入塔！」
話音落下，巨塔底部那扇高達十丈的青銅大門，緩緩打開。
門內一片混沌光芒，看不清景象。
廣場上的修士們瞬間動了。
一道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射向青銅大門。
有人身法快如鬼魅，有人駕馭法寶呼嘯，還有人直接撕裂空間瞬移。
轉眼間，已有數百人沖入塔內。
楚銘三人對視一眼，也隨著人流向前。
在踏入青銅大門的前一瞬，楚銘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他回頭，看到高上，炎梟正對著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楚銘收回目光，神色不變，一步踏入光芒。
天旋地轉。
腳落實地時，楚銘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廣袤的荒漠中。
頭頂是熾烈的太陽，腳下是滾燙的黃沙，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灼熱的氣息。
放眼望去，視線所及儘是沙丘，連綿起伏，不見盡頭。
「第一層，火土複合環境。」楚銘感應著周圍的法則波動，「溫度在持續升高，沙地下方有岩漿流動……
這是模擬某種極端環境，考驗的是適應能力和基礎防禦。」
他神識掃開，發現周圍千丈內並無其他人。
顯然進入塔後，所有人被隨機傳送到了不同位置。
楚銘沒有急著前進，而是盤膝坐下，細細感應。
秩序火種微微跳動，界域投影在體表自然浮現，形成一個淡淡的灰金光罩。
光罩表面流轉著大地脈絡的紋路，將腳下傳來的灼熱地氣吸收轉化，反而補充著自身消耗。適應，是界域的基本能力之一。
半柱香後，楚銘起身，選定一個方向，邁步前行。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在沙丘的脊線上，避開下方岩漿暗流。
周身光罩將高溫隔絕，所過之處，腳下的黃沙甚至因為界域力量的滲透，開始凝結成堅硬的琉璃狀。走了約莫十里，前方沙丘忽然炸開！
一頭由岩石和熔岩構成的巨獸從沙地中衝出，高三丈，形似蜥蜴，張口噴出熾熱的岩漿火柱！楚銘腳步不停，右手擡起，對著噴來的岩漿火柱凌空虛按。
「定義：火系能量活性，降低五成；土石結構，鬆散。」
岩漿火柱在距離他三尺時驟然減速，溫度驟降，從熾熱的液態變成了粘稠的半凝固狀態。
而巨獸本身的岩石身軀，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動作變得遲緩笨拙。
楚銘左手並指如劍，一記【太初劫光】射出，細如髮絲的金灰光芒穿透巨獸眉心。
巨獸身軀一僵，隨即轟然崩塌，化作一堆普通的碎石和冷卻的熔岩。
「守關傀儡，實力約等於二步初期。」楚銘心中判斷，「只是開胃菜。」
他繼續前進。
接下來兩個時辰，楚銘遭遇了七次類似的襲擊。
有熔岩巨獸，有流沙陷阱，有突然爆發的火焰風暴。
但這些對擁有界域適應能力的他而言，構不成威脅。
他甚至沒有動用太多力量，僅憑界域的幻境調節能力就輕鬆應對。
當夕陽西斜時，楚銘前方出現了一道光門。
門後是向上的階梯。
他踏入光門，身影消失。
第二層，是冰冷刺骨的冰原。
第三層，是狂風呼嘯、雷霆隱現的罡風帶。
第四層，是生機盎然但暗藏殺機的古森林。
第五層，是重力異常、方向錯亂的顛倒山。
第六層，是光線扭曲、感知受限的迷幻霧海。
楚銘的速度很快。
在冰原，他以界域定義溫度，將嚴寒轉化為溫和。
在罡風帶，他調整自身密度，如磐石般逆風前行。
在古森林，他模擬生命波動，避開那些兇悍的植物系妖獸。
在顛倒山，他以秩序之力穩定周身空間，無視重力異常。
在迷幻霧海，秩序火種的光芒直接驅散幻霧，看破虛妄。
每一層，他都只解決必要的守關傀儡，避開不必要的戰鬥，以最快速度尋找通往下一層的入口。當楚銘踏入第七層時，時間才過去一日半。
而此刻，塔外廣場上的巨大光幕，正實時顯示著闖塔者的進度。
光幕分為九列，對應九層塔。每一列下方，都有密密麻麻的編號在閃爍，代表該層還有多少闖塔者。第一層下方，編號已不足百。
第二層，三百餘。
第三層，兩百餘。
第四層，一百餘。
第五層，八十餘。
第六層，三十餘。
第七層……只有三個編號在閃爍！
甲七九三，楚銘。
乙零二四，一個陌生編號。
丙五一八，另一個陌生編號。
「第七層了！」廣場上響起驚呼，「這才一天半，居然有人衝到第七層了！」
「甲七九三……是誰？沒聽說過啊！」
「乙零二四我知道，是劍閣的無痕劍柳白，二步巔峰，劍道天才！」
「丙五一八是玄冰宮的寒月仙子，也是二步巔峰！」
「這個甲七九三……好像是個散修？」
高上，天工婆婆眯著眼睛看著光幕，手中拐杖輕輕點地：「有意思。這個甲七九三，前六層通關速度，比柳白和寒月還快了一炷香。」
金算尊者撥弄著算盤，笑眯眯道：「散修中藏龍臥虎，不足為奇。
不過第七層是幻境考驗，心志不堅者很容易迷失。看他們三人誰能先破幻而出吧。」
炎梟盯著光幕上那個「甲七九三」的編號，臉色陰沉。
他認出了那是楚銘的編號。
「第七層……算你運氣好。」他低聲自語，「但第八層，第九層……你必死無疑。」
第七層。
楚銘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中。
周圍沒有景物，沒有聲音，甚至沒有方向感。
霧氣在不斷變幻，時而凝聚成熟悉的人影，時而浮現出記憶中的場景。
他看到自己在地球時的實驗室，看到同事們在討論數據。
他看到穿越之初，在荒山中掙扎求生的狼狽。
他看到凌霄道主將混沌道種打入他體內的瞬間。
他看到葬古星墟中，冥骨真君那怨毒的詛咒。
畫面交錯，真真假假，情緒被不斷牽引。
若是心志稍有不堅，便會沉溺其中，忘記自己正在闖塔，最終被幻境同化，淘汰出局。
但楚銘的眼神始終清明。
秩序火種在道基深處靜靜燃燒，散發出的光芒如同定海神針，穩住心神。
更關鍵的是，當他仔細凝視那些幻象時，能看到畫面邊緣有細微的、不自然的法則裂痕，那是幻境構建不完美的破綻。
而這些破綻，在秩序火種的感知下，如同黑夜中的燭火一樣顯眼。
楚銘甚至沒有刻意去破幻。
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幻象流轉，心神卻與秩序火種共鳴，仔細觀察著這個幻境的結構。
「以情緒為引，以記憶為材，編織虛擬場景……核心在於擾亂認知，動搖道心。」楚銘喃喃，「但所有幻境，都基於某種法則框架。找到框架節點，就能……」
他擡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指尖觸及的位置，盪開一圈漣漪。
漣漪擴散處，那些幻象如同水面倒影般扭曲破碎。
白霧迅速退散，露出後方一條向上的玉石階梯。
楚銘邁步踏上階梯。
在他身影消失在第七層的同時，光幕上，甲七九三的編號跳到了第八層。
廣場上再次譁然。
「破了！甲七九三第一個破開第七層幻境！」
「好快！他在第七層只待了不到半個時辰！」
「柳白和寒月仙子還在第七層…」
高上，冰魄仙子冷艷的臉上露出一絲訝異，看向身旁的凌雲劍尊：「劍尊，貴宗的柳白，在心劍定念方面素有造詣，居然被一個散修搶先了？」
凌雲劍尊面無表情：「幻境考驗因人而異，快慢不代表強弱。
不過……這個甲七九三，確實有意思。」
第八層。
楚銘踏入的瞬間，就感覺到一股肅殺之氣。
這一層是一片方圓千丈的演武場，地面由黑鐵鑄成，周圍有淡淡的屏障籠罩，形成封閉空間。而在演武場中央，已經站了兩個人。
一個身著白衣、背劍的青年，正是劍閣柳白。
他氣息凌厲，眼神如劍，顯然也是剛突破幻境不久。
另一個則是名身著藍裙、面容清冷的女子，玄冰宮寒月仙子。
她周身寒氣繚繞，腳下地面凝結出細密的冰霜。
兩人看到楚銘出現，都露出警惕之色。
「甲七九三？」柳白開口，聲音如同劍鳴，「你是第一個突破第七層的，不錯。」
寒月仙子沒說話，但眼神中的冷意更盛。
楚銘拱手：「僥倖而已。」
「僥倖？」柳白笑了笑，「能闖到這裡，沒有僥倖。不過第八層的規則……你可能還不知道。」「請指教。」
「第八層，是實戰層。」柳白緩緩拔出身後的長劍，「這一層，只允許三人進入。而最終能登上第九層的……只有一人。」
話音落下的剎那，他身形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廢話，劍光如白虹貫日，直刺楚銘咽喉！
這一劍快、准、狠，劍意鎖定空間，讓人避無可避。
柳白顯然打算速戰速決，先解決這個看起來最神秘的散修。
幾乎同時，寒月仙子也動了。
她雙手結印，周身寒氣暴涌，化作數十道冰晶鎖鏈，從四面八方纏繞向楚銘，封死所有退路。兩人竟在瞬間達成默契，聯手先對付楚銘！
面對一劍一鎖鏈的夾擊，楚銘神色不變。
他向前踏出一步。
【混沌秩序界】展開！
直徑三十丈的灰金域場以他為中心驟然顯現，將整個演武場籠罩其中。
域場之內，景象變幻，隱約可見山川虛影、湖光波動。
柳白的劍光刺入域場的剎那，速度驟降。
不是被阻擋，而是劍光內部的鋒銳、速度、穿透等法則意韻，被秩序之力重新定義削弱。
同時，寒月仙子的冰晶鎖鏈，在觸及域場邊緣時，表面的寒氣迅速消散，鎖鏈本身開始軟化變形，最終化作普通的水流，無力垂落。
「這是……領域？！」柳白臉色大變。
寒月仙子也童孔收縮：「不可能！二步修士怎麼可能擁有實質領域？！」
楚銘沒有解釋。
他雙手虛抱，域場隨之收縮凝聚，最終化作一枚拳頭大小的灰金光球，懸浮在他掌心。
光球緩緩旋轉，內部山川湖海的虛影清晰可見。
「二位，還要打嗎？」楚銘淡淡問道。
柳白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他能感覺到，如果剛才那一劍繼續刺下去，自己的劍意會被那詭異領域徹底瓦解，甚至可能傷及劍心。寒月仙子也沉默。
她的冰系法則在那領域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所有寒氣都被定義成了溫和的水汽，毫無殺傷力。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與不甘。
但最終，柳白收劍入鞘，嘆息一聲：「我認輸。」
寒月仙子也散去寒氣，冷冷道：「你贏了。」
他們很清楚，在這個詭異的領域面前，自己毫無勝算。
與其拚死一戰被重創淘汰，不如保留實力，等待下次機會。
楚銘點頭，收起界域投影。
演武場邊緣的屏障打開一道光門，通往第九層。
楚銘踏入光門。
在他身後，柳白和寒月仙子的身影逐漸淡化，被傳送出塔。
第九層。
這是一片星空。
不是真實的星空，而是由無數光點模擬出的宇宙虛影。
星光流轉，銀河橫亘，靜謐而浩瀚。
而在星空中央，懸浮著一道身影。
那是個身著星辰道袍、面容模湖的中年道人虛影。
他負手而立，周身散發著三步初期的威壓，雖然只有本體的三成實力，但對二步修士而言，依然如同高山仰止。
「闖塔者，擊敗吾，可得迴廊令。」
虛影開口，聲音空洞，如同從遙遠的時空傳來。
楚銘深吸一口氣，調整狀態。
他知道，這是最後一關，也是最難的一關。
三步尊者的戰鬥經驗、法則領悟、神通手段，即便只有三成實力，也絕非二步修士能輕易應對。虛影動了。
他沒有使用花哨的神通，只是擡起右手，對著楚銘遙遙一按。
星空之中，無數星光匯聚，化作一隻覆蓋百丈的星辰巨掌，當頭拍下！
巨掌未至，恐怖的威壓已讓楚銘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楚銘眼中金灰光芒爆閃。
【混沌秩序界】全面展開，擴張至百丈範圍，將自身籠罩。
界域之內，山川隆起，湖海翻騰，天空雲氣瘋狂流轉，構築起層層防禦。
星辰巨掌拍在界域光罩上。
轟！
恐怖的衝擊波在星空中炸開，界域光罩劇烈震盪，表面山川虛影明滅不定。
楚銘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但光罩終究沒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