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虛界迴廊
「好手段。」璇璣尊者點頭，「第二招，看好了。」
他不再單手出招，而是雙手在胸前結印。
印成剎那，頭頂星冠光芒大盛，灑落一片朦朧星輝。
星輝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三枚不斷旋轉的銀色光球。
光球表面，浮現出細密的星辰符文，彼此之間有無形的引力線連接，構成一個穩定的三角結構。「三星鎮岳。」璇璣尊者輕喝，雙手向前一推。
三枚銀色光球呈品字形飛出，速度不快，卻帶著一股沉重的如同山嶽碾壓般的勢。
所過之處，虛空發出低沉的嗡鳴，觀星台的玉質地面竟被無形的壓力壓出三道淺淺的凹痕。這一招，核心是鎮壓和禁錮。
三枚光球構成的三角力場，會鎖死目標周圍空間，讓其無處可躲，只能硬扛那越來越強的鎮壓之力。一旦被鎮住，便會如同琥珀中的蟲蟻，任人宰割。
楚銘眼神微凝。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空間正在變得粘稠，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試圖將他固定原地。
那三枚光球還在緩慢旋轉，每轉一圈，壓力就增加一分。
不能等它們完全成型。
楚銘雙手擡起，左手掌心浮現秩序金芒，右手掌心涌動混沌灰氣。
兩股力量在他胸前交匯，並未融合，而是彼此纏繞旋轉，形成一個微型的金灰漩渦。
旋渦中心，一點極致凝練的光芒亮起。
【太初劫光】。
但這一次，楚銘催動的不是其湮滅特性，而是……禁錮。
「定。」
楚銘對著飛來的三枚光球，吐出這個字。
同時，他胸前漩渦中心那點光芒，驟然射出！
不是粗大的光束，而是一縷細若遊絲幾乎肉眼難辨的金灰色細線。
細線速度極快，後發先至，在三枚光球即將構成完整三角力場的剎那，從它們中心穿過。
細線所過之處，時間靜止了一瞬。
三枚光球的旋轉，猛地頓住。
不是被外力強行停止，而是它們內部的能量流轉、法則運轉，被那縷金灰細線中蘊含的「秩序定義」暫時凍結了。
凍結時間極短，大概只有十分之一息。
但就在這十分之一息內，三角力場的構建出現了細微的斷層。
三枚光球彼此之間的引力連接，短暫中斷。
楚銘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身形如同游魚般向前一滑。
從三枚光球構成三角力場那個尚未完全閉合的缺口中，穿了過去。
當他身影出現在三角另一側時，三枚光球才恢復旋轉，三角力場重新構建完成。
但目標，已經不在了。
失去目標的力場在原地停滯，三枚光球茫然旋轉兩圈，最終緩緩消散。
璇璣尊者盯著楚銘，良久沒有說話。
他第一次，真正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三星鎮岳這一招，雖只用了兩步之力，但其中的「鎮壓禁錮」意韻，是他從上古陣法中領悟而來，同階生靈都需小心應對。
可楚銘，竟用那種詭異的金灰細線，短暫凍結了光球內部的法則運轉，找到了力場構建的間隙，從容脫身。
這不是取巧，這是對法則結構的精準洞察和破解。
「第二招，也接下了。」楚銘轉身，看向璇璣尊者，「請前輩出第三招。」
璇璣尊者深吸一口氣，緩緩道：「第三招，本尊會用三步初期之力。
這一招，你不可能再取巧化解，必須硬接。準備好了？」
楚銘點頭，雙手在身前虛抱，灰金色的光芒從體內湧出，在周身三尺外構築起一層凝實的光罩。光罩表面，隱約可見山川湖海的虛影流轉，那是【混沌秩序界】的實質化投影，被他外放形成防禦。「來。」
璇璣尊者不再多言，右手握拳，收於腰側。
他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之前的飄渺星輝盡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渾厚、如同整片大地凝聚於一拳的意境。拳頭表面，浮現出細密的土黃色符文，符文彼此勾連，隱約構成一座微縮的山嶽虛影。
「撼地。」
一拳轟出。
沒有耀眼光芒，沒有刺耳音爆。
只有一股凝練到極致的、純粹的力。
這力如同從大地深處迸發的岩漿，沉重、熾熱、勢不可擋。
拳頭所過之處，虛空被壓出一道肉眼可見的凹陷波紋，
觀星台地面以璇璣尊者為起點，裂開一道筆直的、深達尺許的溝壑，朝著楚銘蔓延！
三步初期全力一擊，即便有所收斂，其威能也遠超二步生靈的想像。
雷煌道主和清薇道主臉色慘白，他們能感覺到，若是自己面對這一拳，除了被轟成碎片，沒有第二種可能。
楚銘眼神沉靜，虛抱的雙手猛地向內一合。
周身那層灰金光罩，隨著他動作驟然收縮，從直徑三尺壓縮到僅覆蓋體表寸許，凝實得如同琉璃實質。光罩表面，山川湖海的虛影瘋狂流轉，大地脈絡的紋路清晰可見，隱約還能聽到水流奔涌、風聲呼嘯的自然之音。
這是他以初步實質化的界域之力，構築的最強防禦。
拳至。
土黃色的山嶽虛影，與灰金色的界域光罩，碰撞在一起。
沒有爆炸。
只有一聲沉悶到讓人心臟驟停的巨響一咚！
如同巨槌敲擊天鼓，聲音在星空中傳開，遠處三塊巨型隕石表面被震落無數碎石。
觀星台中央，以碰撞點為中心，玉質地面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紋蔓延至整個台面。
楚銘身體猛地一震。
他腳下的玉磚炸開，雙腿陷入地面直至膝蓋。
灰金光罩劇烈波動，表面山川虛影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崩潰。
但他咬緊牙關，體內秩序火種與混沌道種瘋狂運轉，將源源不斷的力量注入光罩。
光罩沒有碎。
它在顫抖、在扭曲、在凹陷，但終究撐住了。
那土黃色山嶽虛影的力量，被界域光罩層層分散轉化、吸收。
一部分被大地脈絡導入地下，一部分被水流虛影沖刷稀釋，一部分被天空雲氣捲走消散。
三息。
山嶽虛影的力量，終於耗盡。
灰金光罩也暗淡到了極致，表面虛影幾乎消失，只剩下一層薄薄的膜，貼在楚銘體表。
楚銘喉嚨一甜，強咽下去。
他緩緩從碎裂的地面拔出雙腿，後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玉磚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第三步落下時，他站穩了。
擡頭，看向璇璣尊者，聲音有些沙啞：「第三招，接下了。」
璇璣尊者收回拳頭，看著楚銘，眼中神色複雜。
驚訝，讚嘆，好奇，還有一絲……惋惜？
「好一個混沌秩序界域。」他緩緩開口，「雖只是雛形，卻已能分散、轉化三步之力。
你若真正踏入三步，將此界域完全實質化並錨定，同階之中，怕是罕有敵手。」
楚銘調息片刻，壓下翻騰的氣血，拱手道：「前輩承讓。」
「本尊沒有承讓。」璇璣尊者搖頭，「說用三步初期之力，便只用三步初期之力。你能硬接而不重傷，是你的本事。」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三招已過，按照約定，本尊該走了。」
說罷，他競真的轉身，作勢要走。
「前輩留步。」楚銘開口。
璇璣尊者回身，挑眉：「怎麼？還有事？」
「前輩方才說，若晚輩接下三招，可回答三個問題，或給一條有用信息。」楚銘提醒。
「哦，對。」璇璣尊者一拍額頭，像是才想起來，「本尊差點忘了。問吧，三個問題。或者，直接要信息。」
楚銘思索片刻，道：「晚輩選信息。」
「不問問題？」璇璣尊者有些意外，「本尊以為，你會問關於混沌秩序之道的修煉要點，或是三步錨定的注意事項。」
「那些，晚輩可自行摸索。」楚銘道，「信息更難得。」
「有意思。」璇璣尊者點頭，「那你想要什麼信息？」
楚銘直視璇璣尊者，緩緩道：「晚輩正在尋找合適的錨定點，前輩見多識廣，可知這玄霄大域內，何處有適合混沌秩序之道的錨定點線索？」
璇璣尊者笑了。
「你倒是會問。」他拂塵輕擺，「適合混沌秩序的錨定點……本尊確實知道一處。但那地方，可不是什麼善地。」
「請前輩告知。」
「虛界迴廊。」璇璣尊者吐出四個字。
楚銘眼神微凝。清薇道主則低呼一聲：「那個地……」
「看來你們聽說過。」璇璣尊者道，「虛界迴廊，位於玄霄大域與幻夢境交界處，是一片不斷變幻虛實交織的詭異空間。
那裡沒有固定法則，時而偏向秩序，時而陷入混沌，甚至偶爾會有深淵氣息泄露。
對尋常生靈而言是絕地，但對修煉混沌秩序之道的你來說……可能是寶地。」
他頓了頓，繼續道：「更重要的是，虛界迴廊深處，傳聞有上古定序者留下的遺蹟碎片。
那些碎片中，或許記載著關於秩序原點、混沌本源的核心奧秘。
你若能找到，對你之道大有裨益。」
楚銘心跳加快。
秩序原點！
這正是他一直在追尋的線索！
「不過」璇璣尊者話鋒一轉，「虛界迴廊入口百年一現，每次出現的位置都不同。
且內部危機重重，三步尊者隕落其中的也不在少數。
你想去，得先找到入口，還得做好九死一生的準備。」
「入口何時何地出現？」楚銘問。
「本尊來此之前，剛推演出下次入口出現的大致方位。」璇璣尊者也不藏私，擡手一點，一道銀芒射入楚銘眉心，
「這是星圖坐標，以及入口出現的預估時間。大概在三個月後。具體位置會有偏差，但不會太大。」楚銘閉目消化信息，片刻後睜開眼，鄭重行禮：「多謝前輩。」
「不必謝，這是你應得的。」璇璣尊者擺擺手，又看了楚銘一眼，「小子，本尊今日與你切磋，一是好奇，二是惜才。
混沌秩序這條路不好走，上古那位大能最終也隕落了。
你若真想走下去，虛界迴廊或許是個機會，但也可能是葬身之地。好自為之。」
說罷，他身形化作銀光，沖天而起，轉瞬消失在星空深處。
只留下一句飄渺的傳音，在觀星台上迴蕩：
「若你能從虛界迴廊活著出來，可來星隕海尋本尊。
屆時，本尊或許能告訴你更多關於上古定序者的事……」
銀光消失。
壓力散去。
雷煌道主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他奶奶的，三步中期……壓迫感太強了……楚兄弟，你居然真接下了三招！」
清薇道主也鬆了口氣，連忙上前查看楚銘狀況：「楚道友，你沒事吧？剛才那一拳…」
「無妨，調息幾日便好。」楚銘搖頭，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明亮。
他看向璇璣尊者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向掌心。
那裡，灰金色的光芒正在緩緩流轉。
虛界迴廊……
定序者遺蹟……
秩序原點碎片………
三個月。
他必須在這三個月內，將界域穩固，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然後，去那個虛實交織的絕地，尋找屬於自己的機緣。
星空寂靜，遠處隕石帶緩緩旋轉。
楚銘收回目光，看向碎裂的觀星台。
「先離開這裡。」他聲音平靜，「找個地方，我需要閉關幾日。」
「然後，我們去虛界迴廊。」
清薇道主和雷煌道主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骨舟從隕石後飛出，載著三人，朝著星空深處悄然駛去。
而在他們離開後許久，觀星台碎裂的玉質地面縫隙中，
一點微不可察的黑色粘液，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蠕動匯聚，最終凝成一道模湖的漆黑身影。身影望著骨舟消失的方向，發出嘶啞的低笑：
「虛界迴廊……很好……那裡，可是吾等的主場……」
「楚銘……我們……迴廊見……」
身影消散，如同從未出現過。
只有碎裂的觀星台，在星空中靜靜漂浮，記錄著方才那場短暫卻激烈的交鋒。
骨舟在星空中航行的第十七日。
楚銘從調息中睜開眼，道基深處因硬接璇璣尊者一拳而產生的細微裂痕，已在秩序之力的溫養下盡數愈不僅如此，經過那場切磋的淬鍊，界域實質化的程度反而更深了一分。
他心念微動，掌心便浮現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金光球，
內部山川脈絡清晰可見，甚至能看見湖畔蕨類植物的葉片在微風中輕顫。
「楚道友恢復得如何？」清薇道主從舟首走來，手中拿著一枚新購的星圖玉簡，「我們距離飄渺星還有三日路程。
這是沿途從一個商隊那裡換來的最新消息。」
楚銘接過玉簡，神識掃入。
玉簡中除了標註星路，還附帶了不少近期流傳的信息碎片。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三條被反覆提及的消息：
其一，虛界迴廊入口將在飄渺星附近的碎星海區域顯現，時間約在八十日後。
其二，進入迴廊需持迴廊令，令牌由飄渺星三大勢力。
天工坊、四海商會、焚天谷，共同掌控分配。
其中天工坊主煉製，四海商會主流通，焚天谷……負責安保。
其三，散修若想獲得迴廊令，唯有通過闖星塔爭奪十個名額。
星塔由天工坊建造，共九層，模擬不同法則環境，限時三日通關。
闖塔者生死自負。
「焚天谷……」楚銘手指在玉簡上那個火焰徽記處停頓片刻，「他們倒是陰魂不散。」
雷煌道主湊過來看了一眼，罵道：「他娘的，怎麼哪兒都有這幫玩火的？
楚兄弟，咱們要是去闖星塔，焚天谷的人肯定使絆子。」
清薇道主點頭：「不止焚天谷。虛界迴廊百年一開，每次都有大機緣現世，這次吸引的勢力只怕比以往更多。
三步尊者恐怕都不下十位，二步巔峰更是不計其數。
闖星塔那十個名額……競爭會非常慘烈。」
楚銘收起玉簡，望向舷窗外流逝的星光。
「闖星塔是唯一的機會。」他聲音平靜，「璇璣前輩給的坐標就在碎星海，時間也對得上。我們必須拿到迴廊令。」
「可萬一焚天谷在星塔里動手腳……」清薇道主擔憂。
「那就見招拆招。」楚銘起身，走到舟首，「星塔由天工坊建造，四海商會監督，焚天谷的手伸不了太長。
他們要對付我，更可能是在進入迴廊之後。」
骨舟繼續航行。
第三日，前方星空中出現了一顆奇特的星辰。
它並非球形，而是由無數大小不一的浮空島嶼、懸空山巒、流淌的雲河以及纏繞其間的彩虹橋構成。島嶼之間以光帶連接，隱約可見亭台樓閣、飛檐斗角。
整顆星辰籠罩在一層淡淡的、不斷變幻色彩的霞光中，如夢似幻。
飄渺星。
還未靠近，就能感受到星辰外圍那密集的能量波動。
數以千計的飛舟、遁光、巨型浮空船停泊在各處，更遠處還有幾艘通體覆蓋符文的宗門樓船，散發著令人心季的威壓。
骨舟在距離飄渺星尚有萬里時，就被一道柔和但不容拒絕的神念攔住。
「來者止步。請出示通行憑證，或說明來意。」
神念來自一顆懸浮在航道上的銀色圓球，圓球表面流轉著精細的齒輪紋路，是天工坊的巡邏傀儡。清薇道主上前，拱手道：「我等三人前來，欲闖星塔，爭奪迴廊令。」
銀色圓球轉動兩圈，發出機械的嗡鳴：「闖塔者需登記基本信息，領取闖塔玉牌。請隨引導光路前往迎客島。」
一道淡藍色的光路從圓球中射出，指向飄渺星外圍一座較大的浮空島嶼。
骨舟順著光路飛行，沿途景象越發繁華。
能看到身著各色服飾的修士在空中穿梭，有的駕馭法寶，有的乘坐靈獸，還有的直接踏空而行。島嶼上商鋪林立，酒樓茶館人聲鼎沸，甚至還有專門開闢的擺攤區域，各種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混雜在一起。
「好熱鬧……」雷煌道主瞪大眼睛，「這得來了多少人？」
「至少數萬。」清薇道主低聲道，「而且高手不少。方才與我們擦肩而過的那道紫色遁光，氣息至少是三步初期。
那邊樓船上懸掛的玄冰宮旗幟，是北域大宗，據說這次帶隊的是冰魄仙子，三步中期。」
楚銘默默觀察。
他注意到，除了人族修士，還有不少異族生靈。
有身高丈余、皮膚如岩石的巨靈族；
有背生透明雙翼、容貌精緻的晶翼族；
有渾身籠罩在陰影中、只露出一雙紅童的幽影族……
甚至在一座酒樓的露台上，還看到幾個長著狐狸耳朵和尾巴的妖族正在飲酒談笑。
虛界迴廊的吸引力，果然非同凡響。
骨舟降落在迎客島邊緣的停泊區。
立刻有一名身著青衫、胸口繡著齒輪徽記的天工坊執事迎了上來。
「三位是來闖塔的？」執事是個面容和善的中年人，修為在二步中期，「請隨我來登記。」登記處設在島嶼中央一座白玉大殿內。殿內已有數十名修士在排隊，個個氣息不弱，最低也是二步後期。
楚銘三人的到來引起了一些目光注視，但很快又移開。
在這裡，二步巔峰都不少見，他們並不顯眼。
登記過程很簡單，只需在玉冊上留下姓名、修為、所屬勢力，並領取一枚刻有編號的闖塔玉牌。楚銘拿到的是「甲七九三」。
「闖塔三日後開始，地點在試煉島。」執事指著殿外天空一處被雲霧籠罩的島嶼，
「這三日諸位可在飄渺星各島自由活動，但請遵守規矩，不得私鬥。
違者取消闖塔資格，嚴重者……格殺勿論。」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殿內溫度驟降幾分。
登記完畢，三人離開大殿。
剛走出沒多遠，側方忽然傳來一聲嗤笑：
「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們三個。」
楚銘轉頭，看到一行五人正從另一條路走來。
為首的是個身著赤紅錦袍、面容陰鷙的青年，正是焚天谷的少谷主，炎梟。
他身後跟著四名氣息深沉的老者，其中兩人楚銘見過，正是之前在葬古星墟有過衝突的背刀男子和持飛輪女子。
另外兩人則面生，但氣息比炎梟還要強上一線，赫然是三步初期！
炎梟目光掃過楚銘，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恨意：「楚銘，你居然敢來飄渺星？真是不知死活。」楚銘神色平靜：「飄渺星是你焚天谷開的？」
他不再單手出招，而是雙手在胸前結印。
印成剎那，頭頂星冠光芒大盛，灑落一片朦朧星輝。
星輝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三枚不斷旋轉的銀色光球。
光球表面，浮現出細密的星辰符文，彼此之間有無形的引力線連接，構成一個穩定的三角結構。「三星鎮岳。」璇璣尊者輕喝，雙手向前一推。
三枚銀色光球呈品字形飛出，速度不快，卻帶著一股沉重的如同山嶽碾壓般的勢。
所過之處，虛空發出低沉的嗡鳴，觀星台的玉質地面竟被無形的壓力壓出三道淺淺的凹痕。這一招，核心是鎮壓和禁錮。
三枚光球構成的三角力場，會鎖死目標周圍空間，讓其無處可躲，只能硬扛那越來越強的鎮壓之力。一旦被鎮住，便會如同琥珀中的蟲蟻，任人宰割。
楚銘眼神微凝。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空間正在變得粘稠，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試圖將他固定原地。
那三枚光球還在緩慢旋轉，每轉一圈，壓力就增加一分。
不能等它們完全成型。
楚銘雙手擡起，左手掌心浮現秩序金芒，右手掌心涌動混沌灰氣。
兩股力量在他胸前交匯，並未融合，而是彼此纏繞旋轉，形成一個微型的金灰漩渦。
旋渦中心，一點極致凝練的光芒亮起。
【太初劫光】。
但這一次，楚銘催動的不是其湮滅特性，而是……禁錮。
「定。」
楚銘對著飛來的三枚光球，吐出這個字。
同時，他胸前漩渦中心那點光芒，驟然射出！
不是粗大的光束，而是一縷細若遊絲幾乎肉眼難辨的金灰色細線。
細線速度極快，後發先至，在三枚光球即將構成完整三角力場的剎那，從它們中心穿過。
細線所過之處，時間靜止了一瞬。
三枚光球的旋轉，猛地頓住。
不是被外力強行停止，而是它們內部的能量流轉、法則運轉，被那縷金灰細線中蘊含的「秩序定義」暫時凍結了。
凍結時間極短，大概只有十分之一息。
但就在這十分之一息內，三角力場的構建出現了細微的斷層。
三枚光球彼此之間的引力連接，短暫中斷。
楚銘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身形如同游魚般向前一滑。
從三枚光球構成三角力場那個尚未完全閉合的缺口中，穿了過去。
當他身影出現在三角另一側時，三枚光球才恢復旋轉，三角力場重新構建完成。
但目標，已經不在了。
失去目標的力場在原地停滯，三枚光球茫然旋轉兩圈，最終緩緩消散。
璇璣尊者盯著楚銘，良久沒有說話。
他第一次，真正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三星鎮岳這一招，雖只用了兩步之力，但其中的「鎮壓禁錮」意韻，是他從上古陣法中領悟而來，同階生靈都需小心應對。
可楚銘，竟用那種詭異的金灰細線，短暫凍結了光球內部的法則運轉，找到了力場構建的間隙，從容脫身。
這不是取巧，這是對法則結構的精準洞察和破解。
「第二招，也接下了。」楚銘轉身，看向璇璣尊者，「請前輩出第三招。」
璇璣尊者深吸一口氣，緩緩道：「第三招，本尊會用三步初期之力。
這一招，你不可能再取巧化解，必須硬接。準備好了？」
楚銘點頭，雙手在身前虛抱，灰金色的光芒從體內湧出，在周身三尺外構築起一層凝實的光罩。光罩表面，隱約可見山川湖海的虛影流轉，那是【混沌秩序界】的實質化投影，被他外放形成防禦。「來。」
璇璣尊者不再多言，右手握拳，收於腰側。
他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之前的飄渺星輝盡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渾厚、如同整片大地凝聚於一拳的意境。拳頭表面，浮現出細密的土黃色符文，符文彼此勾連，隱約構成一座微縮的山嶽虛影。
「撼地。」
一拳轟出。
沒有耀眼光芒，沒有刺耳音爆。
只有一股凝練到極致的、純粹的力。
這力如同從大地深處迸發的岩漿，沉重、熾熱、勢不可擋。
拳頭所過之處，虛空被壓出一道肉眼可見的凹陷波紋，
觀星台地面以璇璣尊者為起點，裂開一道筆直的、深達尺許的溝壑，朝著楚銘蔓延！
三步初期全力一擊，即便有所收斂，其威能也遠超二步生靈的想像。
雷煌道主和清薇道主臉色慘白，他們能感覺到，若是自己面對這一拳，除了被轟成碎片，沒有第二種可能。
楚銘眼神沉靜，虛抱的雙手猛地向內一合。
周身那層灰金光罩，隨著他動作驟然收縮，從直徑三尺壓縮到僅覆蓋體表寸許，凝實得如同琉璃實質。光罩表面，山川湖海的虛影瘋狂流轉，大地脈絡的紋路清晰可見，隱約還能聽到水流奔涌、風聲呼嘯的自然之音。
這是他以初步實質化的界域之力，構築的最強防禦。
拳至。
土黃色的山嶽虛影，與灰金色的界域光罩，碰撞在一起。
沒有爆炸。
只有一聲沉悶到讓人心臟驟停的巨響一咚！
如同巨槌敲擊天鼓，聲音在星空中傳開，遠處三塊巨型隕石表面被震落無數碎石。
觀星台中央，以碰撞點為中心，玉質地面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紋蔓延至整個台面。
楚銘身體猛地一震。
他腳下的玉磚炸開，雙腿陷入地面直至膝蓋。
灰金光罩劇烈波動，表面山川虛影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崩潰。
但他咬緊牙關，體內秩序火種與混沌道種瘋狂運轉，將源源不斷的力量注入光罩。
光罩沒有碎。
它在顫抖、在扭曲、在凹陷，但終究撐住了。
那土黃色山嶽虛影的力量，被界域光罩層層分散轉化、吸收。
一部分被大地脈絡導入地下，一部分被水流虛影沖刷稀釋，一部分被天空雲氣捲走消散。
三息。
山嶽虛影的力量，終於耗盡。
灰金光罩也暗淡到了極致，表面虛影幾乎消失，只剩下一層薄薄的膜，貼在楚銘體表。
楚銘喉嚨一甜，強咽下去。
他緩緩從碎裂的地面拔出雙腿，後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玉磚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第三步落下時，他站穩了。
擡頭，看向璇璣尊者，聲音有些沙啞：「第三招，接下了。」
璇璣尊者收回拳頭，看著楚銘，眼中神色複雜。
驚訝，讚嘆，好奇，還有一絲……惋惜？
「好一個混沌秩序界域。」他緩緩開口，「雖只是雛形，卻已能分散、轉化三步之力。
你若真正踏入三步，將此界域完全實質化並錨定，同階之中，怕是罕有敵手。」
楚銘調息片刻，壓下翻騰的氣血，拱手道：「前輩承讓。」
「本尊沒有承讓。」璇璣尊者搖頭，「說用三步初期之力，便只用三步初期之力。你能硬接而不重傷，是你的本事。」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三招已過，按照約定，本尊該走了。」
說罷，他競真的轉身，作勢要走。
「前輩留步。」楚銘開口。
璇璣尊者回身，挑眉：「怎麼？還有事？」
「前輩方才說，若晚輩接下三招，可回答三個問題，或給一條有用信息。」楚銘提醒。
「哦，對。」璇璣尊者一拍額頭，像是才想起來，「本尊差點忘了。問吧，三個問題。或者，直接要信息。」
楚銘思索片刻，道：「晚輩選信息。」
「不問問題？」璇璣尊者有些意外，「本尊以為，你會問關於混沌秩序之道的修煉要點，或是三步錨定的注意事項。」
「那些，晚輩可自行摸索。」楚銘道，「信息更難得。」
「有意思。」璇璣尊者點頭，「那你想要什麼信息？」
楚銘直視璇璣尊者，緩緩道：「晚輩正在尋找合適的錨定點，前輩見多識廣，可知這玄霄大域內，何處有適合混沌秩序之道的錨定點線索？」
璇璣尊者笑了。
「你倒是會問。」他拂塵輕擺，「適合混沌秩序的錨定點……本尊確實知道一處。但那地方，可不是什麼善地。」
「請前輩告知。」
「虛界迴廊。」璇璣尊者吐出四個字。
楚銘眼神微凝。清薇道主則低呼一聲：「那個地……」
「看來你們聽說過。」璇璣尊者道，「虛界迴廊，位於玄霄大域與幻夢境交界處，是一片不斷變幻虛實交織的詭異空間。
那裡沒有固定法則，時而偏向秩序，時而陷入混沌，甚至偶爾會有深淵氣息泄露。
對尋常生靈而言是絕地，但對修煉混沌秩序之道的你來說……可能是寶地。」
他頓了頓，繼續道：「更重要的是，虛界迴廊深處，傳聞有上古定序者留下的遺蹟碎片。
那些碎片中，或許記載著關於秩序原點、混沌本源的核心奧秘。
你若能找到，對你之道大有裨益。」
楚銘心跳加快。
秩序原點！
這正是他一直在追尋的線索！
「不過」璇璣尊者話鋒一轉，「虛界迴廊入口百年一現，每次出現的位置都不同。
且內部危機重重，三步尊者隕落其中的也不在少數。
你想去，得先找到入口，還得做好九死一生的準備。」
「入口何時何地出現？」楚銘問。
「本尊來此之前，剛推演出下次入口出現的大致方位。」璇璣尊者也不藏私，擡手一點，一道銀芒射入楚銘眉心，
「這是星圖坐標，以及入口出現的預估時間。大概在三個月後。具體位置會有偏差，但不會太大。」楚銘閉目消化信息，片刻後睜開眼，鄭重行禮：「多謝前輩。」
「不必謝，這是你應得的。」璇璣尊者擺擺手，又看了楚銘一眼，「小子，本尊今日與你切磋，一是好奇，二是惜才。
混沌秩序這條路不好走，上古那位大能最終也隕落了。
你若真想走下去，虛界迴廊或許是個機會，但也可能是葬身之地。好自為之。」
說罷，他身形化作銀光，沖天而起，轉瞬消失在星空深處。
只留下一句飄渺的傳音，在觀星台上迴蕩：
「若你能從虛界迴廊活著出來，可來星隕海尋本尊。
屆時，本尊或許能告訴你更多關於上古定序者的事……」
銀光消失。
壓力散去。
雷煌道主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他奶奶的，三步中期……壓迫感太強了……楚兄弟，你居然真接下了三招！」
清薇道主也鬆了口氣，連忙上前查看楚銘狀況：「楚道友，你沒事吧？剛才那一拳…」
「無妨，調息幾日便好。」楚銘搖頭，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明亮。
他看向璇璣尊者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向掌心。
那裡，灰金色的光芒正在緩緩流轉。
虛界迴廊……
定序者遺蹟……
秩序原點碎片………
三個月。
他必須在這三個月內，將界域穩固，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然後，去那個虛實交織的絕地，尋找屬於自己的機緣。
星空寂靜，遠處隕石帶緩緩旋轉。
楚銘收回目光，看向碎裂的觀星台。
「先離開這裡。」他聲音平靜，「找個地方，我需要閉關幾日。」
「然後，我們去虛界迴廊。」
清薇道主和雷煌道主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骨舟從隕石後飛出，載著三人，朝著星空深處悄然駛去。
而在他們離開後許久，觀星台碎裂的玉質地面縫隙中，
一點微不可察的黑色粘液，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蠕動匯聚，最終凝成一道模湖的漆黑身影。身影望著骨舟消失的方向，發出嘶啞的低笑：
「虛界迴廊……很好……那裡，可是吾等的主場……」
「楚銘……我們……迴廊見……」
身影消散，如同從未出現過。
只有碎裂的觀星台，在星空中靜靜漂浮，記錄著方才那場短暫卻激烈的交鋒。
骨舟在星空中航行的第十七日。
楚銘從調息中睜開眼，道基深處因硬接璇璣尊者一拳而產生的細微裂痕，已在秩序之力的溫養下盡數愈不僅如此，經過那場切磋的淬鍊，界域實質化的程度反而更深了一分。
他心念微動，掌心便浮現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金光球，
內部山川脈絡清晰可見，甚至能看見湖畔蕨類植物的葉片在微風中輕顫。
「楚道友恢復得如何？」清薇道主從舟首走來，手中拿著一枚新購的星圖玉簡，「我們距離飄渺星還有三日路程。
這是沿途從一個商隊那裡換來的最新消息。」
楚銘接過玉簡，神識掃入。
玉簡中除了標註星路，還附帶了不少近期流傳的信息碎片。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三條被反覆提及的消息：
其一，虛界迴廊入口將在飄渺星附近的碎星海區域顯現，時間約在八十日後。
其二，進入迴廊需持迴廊令，令牌由飄渺星三大勢力。
天工坊、四海商會、焚天谷，共同掌控分配。
其中天工坊主煉製，四海商會主流通，焚天谷……負責安保。
其三，散修若想獲得迴廊令，唯有通過闖星塔爭奪十個名額。
星塔由天工坊建造，共九層，模擬不同法則環境，限時三日通關。
闖塔者生死自負。
「焚天谷……」楚銘手指在玉簡上那個火焰徽記處停頓片刻，「他們倒是陰魂不散。」
雷煌道主湊過來看了一眼，罵道：「他娘的，怎麼哪兒都有這幫玩火的？
楚兄弟，咱們要是去闖星塔，焚天谷的人肯定使絆子。」
清薇道主點頭：「不止焚天谷。虛界迴廊百年一開，每次都有大機緣現世，這次吸引的勢力只怕比以往更多。
三步尊者恐怕都不下十位，二步巔峰更是不計其數。
闖星塔那十個名額……競爭會非常慘烈。」
楚銘收起玉簡，望向舷窗外流逝的星光。
「闖星塔是唯一的機會。」他聲音平靜，「璇璣前輩給的坐標就在碎星海，時間也對得上。我們必須拿到迴廊令。」
「可萬一焚天谷在星塔里動手腳……」清薇道主擔憂。
「那就見招拆招。」楚銘起身，走到舟首，「星塔由天工坊建造，四海商會監督，焚天谷的手伸不了太長。
他們要對付我，更可能是在進入迴廊之後。」
骨舟繼續航行。
第三日，前方星空中出現了一顆奇特的星辰。
它並非球形，而是由無數大小不一的浮空島嶼、懸空山巒、流淌的雲河以及纏繞其間的彩虹橋構成。島嶼之間以光帶連接，隱約可見亭台樓閣、飛檐斗角。
整顆星辰籠罩在一層淡淡的、不斷變幻色彩的霞光中，如夢似幻。
飄渺星。
還未靠近，就能感受到星辰外圍那密集的能量波動。
數以千計的飛舟、遁光、巨型浮空船停泊在各處，更遠處還有幾艘通體覆蓋符文的宗門樓船，散發著令人心季的威壓。
骨舟在距離飄渺星尚有萬里時，就被一道柔和但不容拒絕的神念攔住。
「來者止步。請出示通行憑證，或說明來意。」
神念來自一顆懸浮在航道上的銀色圓球，圓球表面流轉著精細的齒輪紋路，是天工坊的巡邏傀儡。清薇道主上前，拱手道：「我等三人前來，欲闖星塔，爭奪迴廊令。」
銀色圓球轉動兩圈，發出機械的嗡鳴：「闖塔者需登記基本信息，領取闖塔玉牌。請隨引導光路前往迎客島。」
一道淡藍色的光路從圓球中射出，指向飄渺星外圍一座較大的浮空島嶼。
骨舟順著光路飛行，沿途景象越發繁華。
能看到身著各色服飾的修士在空中穿梭，有的駕馭法寶，有的乘坐靈獸，還有的直接踏空而行。島嶼上商鋪林立，酒樓茶館人聲鼎沸，甚至還有專門開闢的擺攤區域，各種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混雜在一起。
「好熱鬧……」雷煌道主瞪大眼睛，「這得來了多少人？」
「至少數萬。」清薇道主低聲道，「而且高手不少。方才與我們擦肩而過的那道紫色遁光，氣息至少是三步初期。
那邊樓船上懸掛的玄冰宮旗幟，是北域大宗，據說這次帶隊的是冰魄仙子，三步中期。」
楚銘默默觀察。
他注意到，除了人族修士，還有不少異族生靈。
有身高丈余、皮膚如岩石的巨靈族；
有背生透明雙翼、容貌精緻的晶翼族；
有渾身籠罩在陰影中、只露出一雙紅童的幽影族……
甚至在一座酒樓的露台上，還看到幾個長著狐狸耳朵和尾巴的妖族正在飲酒談笑。
虛界迴廊的吸引力，果然非同凡響。
骨舟降落在迎客島邊緣的停泊區。
立刻有一名身著青衫、胸口繡著齒輪徽記的天工坊執事迎了上來。
「三位是來闖塔的？」執事是個面容和善的中年人，修為在二步中期，「請隨我來登記。」登記處設在島嶼中央一座白玉大殿內。殿內已有數十名修士在排隊，個個氣息不弱，最低也是二步後期。
楚銘三人的到來引起了一些目光注視，但很快又移開。
在這裡，二步巔峰都不少見，他們並不顯眼。
登記過程很簡單，只需在玉冊上留下姓名、修為、所屬勢力，並領取一枚刻有編號的闖塔玉牌。楚銘拿到的是「甲七九三」。
「闖塔三日後開始，地點在試煉島。」執事指著殿外天空一處被雲霧籠罩的島嶼，
「這三日諸位可在飄渺星各島自由活動，但請遵守規矩，不得私鬥。
違者取消闖塔資格，嚴重者……格殺勿論。」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殿內溫度驟降幾分。
登記完畢，三人離開大殿。
剛走出沒多遠，側方忽然傳來一聲嗤笑：
「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們三個。」
楚銘轉頭，看到一行五人正從另一條路走來。
為首的是個身著赤紅錦袍、面容陰鷙的青年，正是焚天谷的少谷主，炎梟。
他身後跟著四名氣息深沉的老者，其中兩人楚銘見過，正是之前在葬古星墟有過衝突的背刀男子和持飛輪女子。
另外兩人則面生，但氣息比炎梟還要強上一線，赫然是三步初期！
炎梟目光掃過楚銘，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恨意：「楚銘，你居然敢來飄渺星？真是不知死活。」楚銘神色平靜：「飄渺星是你焚天谷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