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玄霄大域
「凌霄道主……那是古時期離開星國，前往外界闖蕩的三大先祖之一！」
「傳說凌霄先祖離開時已是二步巔峰，如今怕是……」
「我干巫氣運果然鼎盛！國主新晉二步，先祖又在這時歸來！」
議論聲嗡嗡響起。
楚銘也站起身，對著空中的灰袍老者拱手一禮：「晚輩楚銘，見過凌霄前輩。」
凌霄道主目光落在楚銘身上，仔細打量片刻，眼中的欣慰之色更濃：「混沌為基，秩序為架，演化其中……
好一個「於混沌中定序』之道。干巫終出麒麟兒。」
他緩緩降落，落在高台上，站在楚銘面前。
明明沒有任何威壓釋放，但楚銘卻能感黨到，對方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方宇宙的中心，
所有的規則、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存在，都自然而然地圍繞著他運轉。
這是遠超過二步的層次。
「前輩謬讚。」楚銘平靜道。
凌霄道主笑了笑，又看向干巫道主：「乾元，這些年，辛苦你了。將星國打理得不錯，還培養出這等後輩。」
干巫道主一干元道主連忙道：「先祖過譽，是楚銘自己天資卓絕，際遇非凡。」
「不必自謙。」凌霄道主擺擺手，隨即看向楚銘，「楚銘，老夫此次歸來，一是感知到星國氣運有變，特意回來看；二是……為你而來。」
「為我？」楚銘挑眉。
「不錯。」凌霄道主點頭，「你既已踏入二步，想必對前路已有困惑一二步之後，路在何方？」楚銘沉默片刻，點頭：「還請前輩指點。」
凌霄道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身看向台下數十萬修士，又看了看慶典高台，笑道：「此地不是說話之處。慶典繼續，楚銘，你隨老夫來。」
說罷，他袖袍一拂。
楚銘只覺得眼前景象一晃，下一刻，已不在慶典高台，而是出現在一片陌生的星空中。
四周是緩緩旋轉的星雲，遠處有恆星在燃燒，
更遠的地方，隱約能看到一片無邊無際色彩斑斕的光壁一
那是宇宙的邊界，或者說是這片已知星域的邊界。
「這裡是干巫星域之外，混沌海眼的另一側。」凌霄道主的聲音響起，「坐。」
他隨意在一塊漂浮的隕石上坐下，拍了拍身旁。
楚銘依言坐下。
凌霄道主看著遠方的宇宙邊界，緩緩開口：「楚銘，你可知，我們所在的這片星域，在浩瀚宇宙中，不過是偏居一隅的「鄉野之地』？」
楚銘心中一動：「前輩是指……還有更廣闊的天地？」
「當然。」凌霄道主笑道，「宇宙無邊，星辰無數。
我們所在的這片星域，因為混沌海眼的存在，法則相對穩定，能量濃度適中，適合文明孕育，但也因此……上限不高。」
「上限？」
「二步，便是這片星域的極限。」凌霄道主直接道，「不是不能繼續突破，而是……沒有「路』。」他伸手指向遠方的宇宙邊界：「越過那片「星域壁壘』，前往真正的「大域』，那裡才有通往更高層次的道路。」
楚銘沉默。
這個信息，他隱約有所猜測，但從凌霄道主口中得到確認，還是讓他心中震撼。
「前輩所說的「大域』是……」
「玄霄大域。」凌霄道主吐出四個字，眼中閃過追憶，「那是此方宇宙龐大繁榮、也混亂的界域之一。無數星域、無數種族、無數文明在那裡交匯碰撞融合。
強者如林，機緣遍地，同樣……危險也遠超你的想像。」
他看向楚銘：「老夫當年離開干巫，便是前往玄霄大域闖蕩。這一去，便是三十萬年。」
三十萬年！
楚銘瞳孔微縮。
「很驚訝？」凌霄道主笑了笑，「在玄霄大域，時間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那裡有能加速萬倍時間的修煉秘境，也有能讓時間停滯的絕地。
一些古老存在，一次閉關可能就是百萬年。」
他頓了頓，繼續道：「玄霄大域的核心，是「玄霄神國』。神國之下，統轄十三城。每一城，都至少堪比我們這片星域的百倍大小。」
楚銘心頭震動。
一片星域的百倍大小？
干巫星國所在的這片星域，直徑超過百萬光年，孕育的星辰以億計。
而這樣的區域，在玄霄大域，要再放大一百倍，才能是最小城池？
「十三城中，前三城最為特殊。」凌霄道主語氣凝重，「那裡的城主，皆是「界域之主』。」「界域之主？」
「那是凌駕於道主之上的存在。」凌霄道主解釋道，「三步道主，是初步凝練「道晶』，將自身之道固化，舉手投足間可引動整個星域的法則。
四步道主，已經得宇宙本源的承認。而在四步之上，則是界域之主。
界域之主，則是得到了所在界域本源的承認，執掌部分界域權柄，在其界域內，堪稱無敵。」他看向楚銘：「簡單來說，在玄霄大域，非二步道主，連在外圍生存都艱難。
想要進入十三城，至少需要二步修為。
而想要在前三城立足，要麼背後有界域之主庇護，要麼自身就是絕世妖孽，有望衝擊四步道主之境。」楚銘久久不語。
凌霄道主的話，為他推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門外，是一個比他想像中還要浩瀚、還要精彩、還要危險的世界。
「前輩為何告訴我這些？」楚銘終於開口。
「因為你有這個資格。」凌霄道主直視楚銘的眼睛，「混沌定序之道，即便在玄霄大域，也是頂尖的大道之一。
你在一步時就能觸摸到規則定義的門檻，如今晉升二步，根基之穩固、潛力之深厚，
放在玄霄大域，也屬上乘。」
他站起身，拍了拍楚銘的肩膀：「干巫這片池塘，養不出真龍。
你若想真正踏上巔峰，玄霄大域是你必須去的地方。」
楚銘也站起身，沉默片刻，問道：「前輩此次歸來，是要帶我前往玄霄大域？」
「不錯。」凌霄道主點頭，「老夫在玄霄大域經營多年，雖算不上什麼大人物，但庇護一個後輩、為你引路，還是做得到的。而且……」
他笑了笑：「你身負秩序之核，又得了定序者傳承。
這兩樣東西，在玄霄大域會引起不少關注，若無庇護，恐怕剛進去就會被人盯上。」
楚銘心中瞭然。
秩序之核、定序者傳承，顯然都是了不得的寶物。
「當然，去不去，由你決定。」凌霄道主澹澹道，「老夫不會強迫。
你若願留在干巫，以你二步修為，足以庇佑星國萬載安寧，做個逍遙道主。
但若想追尋更高的大道，見識更廣闊的天地，那就隨老夫走。」
楚銘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遠方的星空，看向干巫星國的方向。
那裡有他一手建立的星域聯盟，有他守護的生靈。
但……
他的道，是「於混沌中定序」。
要真正完善這條道，要真正達到那傳說中「定鼎乾坤、演化萬方」的境界，留在干巫這片「池塘」，確實不夠。
許久，楚銘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轉身，對著凌霄道主躬身一禮。
「晚輩願隨前輩前往玄霄大域。」
「好！」凌霄道主眼中閃過讚賞，「不過，不急於一時。
你先回干巫，將星國事務安排妥當。另外，玄霄大域危機重重，你需要更多準備。」
他伸手一指點在楚銘眉心。
一道浩瀚的信息流湧入楚銘識海。
「這是玄霄大域的基礎信息、一些需要注意的勢力、以及老夫的聯絡方式。
你先消化。一個月後，老夫在混沌海眼外等你。」
說罷，凌霄道主的身影緩緩淡化，最終消散在星空中。
楚銘站在原地，感受著識海中那龐大的信息流，久久不語。
良久，他撕裂空間，返回干巫皇城。
慶典已接近尾聲，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慶典上了一一凌霄道主歸來的消息，如同颶風般席捲了整個星國。
楚銘沒有多做解釋，只是宣布慶典繼續，並讓干巫道主、磐石道主、玄磯王等核心高層留下。皇宮深處，議事殿。
楚銘將凌霄道主的話，簡要告知了眾人。
「玄霄大域……界域之主………」干巫道主喃喃自語，眼中既有嚮往，也有感慨，「原來先祖們去的是那裡。」
磐石道主體化撓了撓頭：「聽起來很帶勁啊！楚小子，你要去？」
楚銘點頭：「大道在前，不得不往。」
眾人沉默。
他們知道，楚銘的決定是正確的。
以他的天資和道途，留在干巫確實是屈才。
只是……不舍。
「何時動身？」干巫道主問。
「一個月後。」楚銘道，「這一個月，我會將星國事務安排妥當。另外………」
他看向眾人：「我走之後，干巫星國與星域聯盟，就拜託諸位了。」
干巫道主鄭重道：「放心。有老夫在，星國無恙。」
磐石道主也拍著胸脯：「老子雖然打不過那些二步道主，但守家還是沒問題的！」
玄磯王、冷無涯、星軌真君等人也紛紛表態。
楚銘心中微暖。
他走到今天，固然靠的是自身努力和機緣，但干巫星國提供的平台這些同伴的支持，同樣不可或缺。「另外，我還有一事。」楚銘看向干巫道主，「我想在離開前，為星國再布下一道守護。」「哦？」干巫道主眼睛一亮，「是何守護？」
楚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雙手在胸前虛抱。
一枚混沌與秩序交織的光球浮現，緩緩旋轉。
「這是我以【混沌秩序界】為基，結合秩序之核與定序者傳承，推演出的一道「定序結界』。」楚銘緩緩道，「此結界一旦布下，可覆蓋整個干巫皇城。
結界之內，深淵魔氣將被壓制九成，任何外來者若心懷惡意，都會受到秩序之力的排斥和警示。」他將光球遞給干巫道主：「布設之法在此。此結界需要至少兩位一步道主聯手維持，
但一旦成型，可自行吸收星空能量運轉，除非二步道主全力攻打，否則難以破開。」
干巫道主接過光球，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玄妙道韻，深吸一口氣：「有此結界，干巫皇城可謂固若金湯。楚銘，多謝。」
楚銘搖頭：「應該的。」
接下來的一個月，楚銘異常忙碌。
他要將星國事務交接給干巫道主，要指導如何維持定序結界，
要為冷無涯等軍中將領留下修行指點，要接見各星國使者，鞏固聯盟關係……
同時，他也在消化凌霄道主留下的信息。
玄霄大域，十三城，界域之主，各方勢力，天材地寶，禁忌之地………
一個光怪陸離、精彩紛呈又危機四伏的世界，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
一個月時間，轉眼即逝。
最後一日，楚銘獨自一人，站在混沌海眼外的虛空中。
「該走了。」
他輕聲自語，轉身，看向前方。
那裡，凌霄道主的身影緩緩浮現。
灰袍老者對他微微一笑：「都安排妥當了？」
楚銘點頭。
「那就出發。」凌霄道主袖袍一拂，一道橫跨星域的空間通道在虛空中緩緩展開。
通道的另一端，隱約能看到一片無比浩瀚，星辰密集到令人窒息，色彩斑斕到超乎想像的……新天地。楚銘一步踏入通道。
楚銘踏出空間通道的瞬間，整個人猛地一沉。
不是重力變化，而是某種更加本質的東西一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將他周身的道韻、神識、甚至體內流轉的道力，都強行壓制了三成。
眼前的光景讓他微微眯起眼。
這裡不是想像中的繁華星港，而是一片懸浮在無盡虛空中的巨大平台。
平台由不知名的暗灰色金屬構築，表面銘刻著密密麻麻閃爍微光的符文，
邊緣處延伸出數十條同樣材質的廊橋，連接著遠處幾顆改造過的星辰殘骸。
頭頂沒有天穹，只有一片混亂斑斕的「幕布」
那是無數法則亂流、能量風暴、破碎空間碎片交織成的奇異景象，
色彩絢爛到令人目眩，卻也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駁雜的能量粒子，有精純的星力，也有狂暴的混沌氣息，
甚至夾雜著絲絲縷縷的深淵魔氣、冥死之力……
各種屬性的能量在這裡野蠻地共存、碰撞，形成一種極不穩定的環境。
楚銘下意識地運轉【混沌秩序界】道基，體表自然流淌起灰濛濛的氣流，
其中金色秩序符文隱現，將周圍侵襲過來的混亂能量梳理排斥。
但效果大打折扣。
在干巫星域，他的秩序之力足以輕易淨化一片星域的污染，
可在這裡，僅僅維持身周三丈的「清淨」，就需要消耗比平時多出五成的心神。
「感覺如何？」
凌霄道主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灰袍老者負手而立，神色淡然，周圍那混亂的環境仿佛對他毫無影響，
所有靠近他身周十丈的駁雜能量，都會自然而然地「繞開」，如同溪流避開礁石。
楚銘吐出一口濁氣：「法則壓制極強，能量環境駁雜混亂。在此地，我的實力……約莫只能發揮七成。」
「七成？」凌霄道主眼中閃過訝異，隨即笑道，「已經不錯了。
許多初入玄霄大域的二步道主，初來時實力被壓制到只剩五六成，需要適應數月才能恢復。」他指了指平台四周那些或站或坐、氣息各異的生靈：「看看他們。」
楚銘順著指引看去。
平台上聚集了不下百人，形態各異。
有人類，有背生雙翼的羽族，有渾身覆蓋鱗甲的異族，
甚至還有幾團不斷變幻形狀的陰影一株緩慢移動的蒼翠古樹。
但無一例外，這些生靈身上都散發著強大的道韻波動一一至少都是二步道主，其中不乏二步中後期存在。
他們或獨自盤坐調息，或三兩成群低聲交談，或警惕地打量著每一個新來的「同行者」。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感，如同無數頭猛獸被關進了同一個籠子，彼此克制，卻又隨時可能爆發衝突。
「此地是「接引星驛』，玄霄大域外圍的十二處驛站之一。」
凌霄道主邊走邊低聲解釋，「所有從外圍星域進入大域的修士，都必須先在此地登記，接受基礎審查，獲取「臨時符引』，才有資格前往十三城。」
楚銘注意到，平台中央有一座三層高的黑色塔樓。
塔樓門口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伍，幾名身著統一制式銀甲氣息凝練的守衛維持著秩序。
每個進入塔樓的修士，都會遞上一枚玉符，經過守衛查驗後，才能入內。
「符引需要什麼條件？」楚銘問。
「實力達到二步道主，身世清白一一至少不能是各大通緝榜上的要犯。」凌霄道主淡淡道，「當然，所謂「清白』，也就是走個過場。只要你不是在玄霄大域內犯過事，沒人會去深究你在自家星域幹過什麼。」
兩人走向塔樓。
沿途，不少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楚銘身上。
凌霄道主氣息內斂到極致，在旁人感知中如同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老者，但這反而更讓人忌憚。能在接引星驛如此從容的，絕不會是普通人。
而楚銘那青衫之上自然流淌的混沌秩序道韻，在這駁雜混亂的環境中，如同一盞明燈，格外顯眼。「新來的？」一個粗啞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楚銘轉頭看去。
那是一名身高近丈肌肉虬結如岩石的壯漢，赤裸的上身繪滿血色圖騰，腰間纏著一條不知名獸骨製成的鏈子。
他抱臂而立，銅鈴大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楚銘，嘴角咧開，露出滿口黃牙。
「二步？氣息倒是凝實，不過……太年輕了吧？」壯漢嘖嘖兩聲，「哪個鄉下星域來的雛兒？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凌霄道主腳步未停，連眼神都懶得給一個。
楚銘目光平靜地掃過壯漢，沒有說話，只是繼續跟著凌霄道主往前走。
「嘿，還挺傲？」壯漢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看到凌霄道主的背影，終究沒敢進一步挑釁，只是低聲咕噥了一句，「裝什麼裝……」
隊伍不長，很快就輪到了他們。
守衛是兩名一步道主巔峰的銀甲修士，面無表情。
其中一人伸出手：「符引，或者身份憑證。」
凌霄道主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紫金色、表面烙印著一座巍峨城池虛影的令牌，隨手遞了過去。那守衛接過令牌，神識一掃，臉色猛地一變。
他立刻站直身體，雙手將令牌奉還，語氣恭敬：「原來是凌霄前輩。您請直接入內，驛站管事已在等候凌霄道主收起令牌，點點頭，帶著楚銘徑直走進塔樓。
身後傳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紫金令……那是十三城核心貴賓才有的令牌！」
「那灰袍老者是誰？從未見過……」
「蠢貨！能讓守衛如此恭敬的，至少是三步道主！說不定是四步！」
塔樓內別有洞天。
一層是個寬敞的大廳，擺放著數十張桌椅，此刻坐了約莫二三十人，正在喝茶交談。
見到凌霄道主和楚銘進來，不少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一名身著錦袍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拱手笑道：「凌霄前輩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這位是……「我干巫星域的後輩，楚銘。」凌霄道主淡淡道，「帶他來見見世面。」
「干巫星域？」錦袍男子眼中閃過思索，隨即恍然，「可是混沌海眼附近那片星域？
聽說過，聽說那裡近些年出了位了不得的混沌道主，莫非就是……」
他看向楚銘，笑容更盛：「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楚道友，在下李牧，暫為此地驛站管事之一。二位請隨我來，樓上已備好靜室。」
三人登上樓梯。
楚銘能感覺到，大廳里那些目光一直跟隨著他們，直到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二樓是一間間獨立的靜室。
李牧引著他們進入最里側一間，室內布置簡潔，一張玉桌，幾個蒲團，牆上有陣法運轉的微光，將外界的嘈雜完全隔絕。
「前輩此次歸來，是要長住，還是……」李牧親自斟茶，試探著問。
「暫住幾日，等楚銘適應了環境，便帶他進城。」凌霄道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最近驛站可有什麼新鮮事？」
「傳說凌霄先祖離開時已是二步巔峰，如今怕是……」
「我干巫氣運果然鼎盛！國主新晉二步，先祖又在這時歸來！」
議論聲嗡嗡響起。
楚銘也站起身，對著空中的灰袍老者拱手一禮：「晚輩楚銘，見過凌霄前輩。」
凌霄道主目光落在楚銘身上，仔細打量片刻，眼中的欣慰之色更濃：「混沌為基，秩序為架，演化其中……
好一個「於混沌中定序』之道。干巫終出麒麟兒。」
他緩緩降落，落在高台上，站在楚銘面前。
明明沒有任何威壓釋放，但楚銘卻能感黨到，對方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方宇宙的中心，
所有的規則、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存在，都自然而然地圍繞著他運轉。
這是遠超過二步的層次。
「前輩謬讚。」楚銘平靜道。
凌霄道主笑了笑，又看向干巫道主：「乾元，這些年，辛苦你了。將星國打理得不錯，還培養出這等後輩。」
干巫道主一干元道主連忙道：「先祖過譽，是楚銘自己天資卓絕，際遇非凡。」
「不必自謙。」凌霄道主擺擺手，隨即看向楚銘，「楚銘，老夫此次歸來，一是感知到星國氣運有變，特意回來看；二是……為你而來。」
「為我？」楚銘挑眉。
「不錯。」凌霄道主點頭，「你既已踏入二步，想必對前路已有困惑一二步之後，路在何方？」楚銘沉默片刻，點頭：「還請前輩指點。」
凌霄道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身看向台下數十萬修士，又看了看慶典高台，笑道：「此地不是說話之處。慶典繼續，楚銘，你隨老夫來。」
說罷，他袖袍一拂。
楚銘只覺得眼前景象一晃，下一刻，已不在慶典高台，而是出現在一片陌生的星空中。
四周是緩緩旋轉的星雲，遠處有恆星在燃燒，
更遠的地方，隱約能看到一片無邊無際色彩斑斕的光壁一
那是宇宙的邊界，或者說是這片已知星域的邊界。
「這裡是干巫星域之外，混沌海眼的另一側。」凌霄道主的聲音響起，「坐。」
他隨意在一塊漂浮的隕石上坐下，拍了拍身旁。
楚銘依言坐下。
凌霄道主看著遠方的宇宙邊界，緩緩開口：「楚銘，你可知，我們所在的這片星域，在浩瀚宇宙中，不過是偏居一隅的「鄉野之地』？」
楚銘心中一動：「前輩是指……還有更廣闊的天地？」
「當然。」凌霄道主笑道，「宇宙無邊，星辰無數。
我們所在的這片星域，因為混沌海眼的存在，法則相對穩定，能量濃度適中，適合文明孕育，但也因此……上限不高。」
「上限？」
「二步，便是這片星域的極限。」凌霄道主直接道，「不是不能繼續突破，而是……沒有「路』。」他伸手指向遠方的宇宙邊界：「越過那片「星域壁壘』，前往真正的「大域』，那裡才有通往更高層次的道路。」
楚銘沉默。
這個信息，他隱約有所猜測，但從凌霄道主口中得到確認，還是讓他心中震撼。
「前輩所說的「大域』是……」
「玄霄大域。」凌霄道主吐出四個字，眼中閃過追憶，「那是此方宇宙龐大繁榮、也混亂的界域之一。無數星域、無數種族、無數文明在那裡交匯碰撞融合。
強者如林，機緣遍地，同樣……危險也遠超你的想像。」
他看向楚銘：「老夫當年離開干巫，便是前往玄霄大域闖蕩。這一去，便是三十萬年。」
三十萬年！
楚銘瞳孔微縮。
「很驚訝？」凌霄道主笑了笑，「在玄霄大域，時間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那裡有能加速萬倍時間的修煉秘境，也有能讓時間停滯的絕地。
一些古老存在，一次閉關可能就是百萬年。」
他頓了頓，繼續道：「玄霄大域的核心，是「玄霄神國』。神國之下，統轄十三城。每一城，都至少堪比我們這片星域的百倍大小。」
楚銘心頭震動。
一片星域的百倍大小？
干巫星國所在的這片星域，直徑超過百萬光年，孕育的星辰以億計。
而這樣的區域，在玄霄大域，要再放大一百倍，才能是最小城池？
「十三城中，前三城最為特殊。」凌霄道主語氣凝重，「那裡的城主，皆是「界域之主』。」「界域之主？」
「那是凌駕於道主之上的存在。」凌霄道主解釋道，「三步道主，是初步凝練「道晶』，將自身之道固化，舉手投足間可引動整個星域的法則。
四步道主，已經得宇宙本源的承認。而在四步之上，則是界域之主。
界域之主，則是得到了所在界域本源的承認，執掌部分界域權柄，在其界域內，堪稱無敵。」他看向楚銘：「簡單來說，在玄霄大域，非二步道主，連在外圍生存都艱難。
想要進入十三城，至少需要二步修為。
而想要在前三城立足，要麼背後有界域之主庇護，要麼自身就是絕世妖孽，有望衝擊四步道主之境。」楚銘久久不語。
凌霄道主的話，為他推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門外，是一個比他想像中還要浩瀚、還要精彩、還要危險的世界。
「前輩為何告訴我這些？」楚銘終於開口。
「因為你有這個資格。」凌霄道主直視楚銘的眼睛，「混沌定序之道，即便在玄霄大域，也是頂尖的大道之一。
你在一步時就能觸摸到規則定義的門檻，如今晉升二步，根基之穩固、潛力之深厚，
放在玄霄大域，也屬上乘。」
他站起身，拍了拍楚銘的肩膀：「干巫這片池塘，養不出真龍。
你若想真正踏上巔峰，玄霄大域是你必須去的地方。」
楚銘也站起身，沉默片刻，問道：「前輩此次歸來，是要帶我前往玄霄大域？」
「不錯。」凌霄道主點頭，「老夫在玄霄大域經營多年，雖算不上什麼大人物，但庇護一個後輩、為你引路，還是做得到的。而且……」
他笑了笑：「你身負秩序之核，又得了定序者傳承。
這兩樣東西，在玄霄大域會引起不少關注，若無庇護，恐怕剛進去就會被人盯上。」
楚銘心中瞭然。
秩序之核、定序者傳承，顯然都是了不得的寶物。
「當然，去不去，由你決定。」凌霄道主澹澹道，「老夫不會強迫。
你若願留在干巫，以你二步修為，足以庇佑星國萬載安寧，做個逍遙道主。
但若想追尋更高的大道，見識更廣闊的天地，那就隨老夫走。」
楚銘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遠方的星空，看向干巫星國的方向。
那裡有他一手建立的星域聯盟，有他守護的生靈。
但……
他的道，是「於混沌中定序」。
要真正完善這條道，要真正達到那傳說中「定鼎乾坤、演化萬方」的境界，留在干巫這片「池塘」，確實不夠。
許久，楚銘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轉身，對著凌霄道主躬身一禮。
「晚輩願隨前輩前往玄霄大域。」
「好！」凌霄道主眼中閃過讚賞，「不過，不急於一時。
你先回干巫，將星國事務安排妥當。另外，玄霄大域危機重重，你需要更多準備。」
他伸手一指點在楚銘眉心。
一道浩瀚的信息流湧入楚銘識海。
「這是玄霄大域的基礎信息、一些需要注意的勢力、以及老夫的聯絡方式。
你先消化。一個月後，老夫在混沌海眼外等你。」
說罷，凌霄道主的身影緩緩淡化，最終消散在星空中。
楚銘站在原地，感受著識海中那龐大的信息流，久久不語。
良久，他撕裂空間，返回干巫皇城。
慶典已接近尾聲，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慶典上了一一凌霄道主歸來的消息，如同颶風般席捲了整個星國。
楚銘沒有多做解釋，只是宣布慶典繼續，並讓干巫道主、磐石道主、玄磯王等核心高層留下。皇宮深處，議事殿。
楚銘將凌霄道主的話，簡要告知了眾人。
「玄霄大域……界域之主………」干巫道主喃喃自語，眼中既有嚮往，也有感慨，「原來先祖們去的是那裡。」
磐石道主體化撓了撓頭：「聽起來很帶勁啊！楚小子，你要去？」
楚銘點頭：「大道在前，不得不往。」
眾人沉默。
他們知道，楚銘的決定是正確的。
以他的天資和道途，留在干巫確實是屈才。
只是……不舍。
「何時動身？」干巫道主問。
「一個月後。」楚銘道，「這一個月，我會將星國事務安排妥當。另外………」
他看向眾人：「我走之後，干巫星國與星域聯盟，就拜託諸位了。」
干巫道主鄭重道：「放心。有老夫在，星國無恙。」
磐石道主也拍著胸脯：「老子雖然打不過那些二步道主，但守家還是沒問題的！」
玄磯王、冷無涯、星軌真君等人也紛紛表態。
楚銘心中微暖。
他走到今天，固然靠的是自身努力和機緣，但干巫星國提供的平台這些同伴的支持，同樣不可或缺。「另外，我還有一事。」楚銘看向干巫道主，「我想在離開前，為星國再布下一道守護。」「哦？」干巫道主眼睛一亮，「是何守護？」
楚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雙手在胸前虛抱。
一枚混沌與秩序交織的光球浮現，緩緩旋轉。
「這是我以【混沌秩序界】為基，結合秩序之核與定序者傳承，推演出的一道「定序結界』。」楚銘緩緩道，「此結界一旦布下，可覆蓋整個干巫皇城。
結界之內，深淵魔氣將被壓制九成，任何外來者若心懷惡意，都會受到秩序之力的排斥和警示。」他將光球遞給干巫道主：「布設之法在此。此結界需要至少兩位一步道主聯手維持，
但一旦成型，可自行吸收星空能量運轉，除非二步道主全力攻打，否則難以破開。」
干巫道主接過光球，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玄妙道韻，深吸一口氣：「有此結界，干巫皇城可謂固若金湯。楚銘，多謝。」
楚銘搖頭：「應該的。」
接下來的一個月，楚銘異常忙碌。
他要將星國事務交接給干巫道主，要指導如何維持定序結界，
要為冷無涯等軍中將領留下修行指點，要接見各星國使者，鞏固聯盟關係……
同時，他也在消化凌霄道主留下的信息。
玄霄大域，十三城，界域之主，各方勢力，天材地寶，禁忌之地………
一個光怪陸離、精彩紛呈又危機四伏的世界，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
一個月時間，轉眼即逝。
最後一日，楚銘獨自一人，站在混沌海眼外的虛空中。
「該走了。」
他輕聲自語，轉身，看向前方。
那裡，凌霄道主的身影緩緩浮現。
灰袍老者對他微微一笑：「都安排妥當了？」
楚銘點頭。
「那就出發。」凌霄道主袖袍一拂，一道橫跨星域的空間通道在虛空中緩緩展開。
通道的另一端，隱約能看到一片無比浩瀚，星辰密集到令人窒息，色彩斑斕到超乎想像的……新天地。楚銘一步踏入通道。
楚銘踏出空間通道的瞬間，整個人猛地一沉。
不是重力變化，而是某種更加本質的東西一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將他周身的道韻、神識、甚至體內流轉的道力，都強行壓制了三成。
眼前的光景讓他微微眯起眼。
這裡不是想像中的繁華星港，而是一片懸浮在無盡虛空中的巨大平台。
平台由不知名的暗灰色金屬構築，表面銘刻著密密麻麻閃爍微光的符文，
邊緣處延伸出數十條同樣材質的廊橋，連接著遠處幾顆改造過的星辰殘骸。
頭頂沒有天穹，只有一片混亂斑斕的「幕布」
那是無數法則亂流、能量風暴、破碎空間碎片交織成的奇異景象，
色彩絢爛到令人目眩，卻也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駁雜的能量粒子，有精純的星力，也有狂暴的混沌氣息，
甚至夾雜著絲絲縷縷的深淵魔氣、冥死之力……
各種屬性的能量在這裡野蠻地共存、碰撞，形成一種極不穩定的環境。
楚銘下意識地運轉【混沌秩序界】道基，體表自然流淌起灰濛濛的氣流，
其中金色秩序符文隱現，將周圍侵襲過來的混亂能量梳理排斥。
但效果大打折扣。
在干巫星域，他的秩序之力足以輕易淨化一片星域的污染，
可在這裡，僅僅維持身周三丈的「清淨」，就需要消耗比平時多出五成的心神。
「感覺如何？」
凌霄道主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灰袍老者負手而立，神色淡然，周圍那混亂的環境仿佛對他毫無影響，
所有靠近他身周十丈的駁雜能量，都會自然而然地「繞開」，如同溪流避開礁石。
楚銘吐出一口濁氣：「法則壓制極強，能量環境駁雜混亂。在此地，我的實力……約莫只能發揮七成。」
「七成？」凌霄道主眼中閃過訝異，隨即笑道，「已經不錯了。
許多初入玄霄大域的二步道主，初來時實力被壓制到只剩五六成，需要適應數月才能恢復。」他指了指平台四周那些或站或坐、氣息各異的生靈：「看看他們。」
楚銘順著指引看去。
平台上聚集了不下百人，形態各異。
有人類，有背生雙翼的羽族，有渾身覆蓋鱗甲的異族，
甚至還有幾團不斷變幻形狀的陰影一株緩慢移動的蒼翠古樹。
但無一例外，這些生靈身上都散發著強大的道韻波動一一至少都是二步道主，其中不乏二步中後期存在。
他們或獨自盤坐調息，或三兩成群低聲交談，或警惕地打量著每一個新來的「同行者」。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感，如同無數頭猛獸被關進了同一個籠子，彼此克制，卻又隨時可能爆發衝突。
「此地是「接引星驛』，玄霄大域外圍的十二處驛站之一。」
凌霄道主邊走邊低聲解釋，「所有從外圍星域進入大域的修士，都必須先在此地登記，接受基礎審查，獲取「臨時符引』，才有資格前往十三城。」
楚銘注意到，平台中央有一座三層高的黑色塔樓。
塔樓門口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伍，幾名身著統一制式銀甲氣息凝練的守衛維持著秩序。
每個進入塔樓的修士，都會遞上一枚玉符，經過守衛查驗後，才能入內。
「符引需要什麼條件？」楚銘問。
「實力達到二步道主，身世清白一一至少不能是各大通緝榜上的要犯。」凌霄道主淡淡道，「當然，所謂「清白』，也就是走個過場。只要你不是在玄霄大域內犯過事，沒人會去深究你在自家星域幹過什麼。」
兩人走向塔樓。
沿途，不少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楚銘身上。
凌霄道主氣息內斂到極致，在旁人感知中如同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老者，但這反而更讓人忌憚。能在接引星驛如此從容的，絕不會是普通人。
而楚銘那青衫之上自然流淌的混沌秩序道韻，在這駁雜混亂的環境中，如同一盞明燈，格外顯眼。「新來的？」一個粗啞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楚銘轉頭看去。
那是一名身高近丈肌肉虬結如岩石的壯漢，赤裸的上身繪滿血色圖騰，腰間纏著一條不知名獸骨製成的鏈子。
他抱臂而立，銅鈴大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楚銘，嘴角咧開，露出滿口黃牙。
「二步？氣息倒是凝實，不過……太年輕了吧？」壯漢嘖嘖兩聲，「哪個鄉下星域來的雛兒？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凌霄道主腳步未停，連眼神都懶得給一個。
楚銘目光平靜地掃過壯漢，沒有說話，只是繼續跟著凌霄道主往前走。
「嘿，還挺傲？」壯漢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看到凌霄道主的背影，終究沒敢進一步挑釁，只是低聲咕噥了一句，「裝什麼裝……」
隊伍不長，很快就輪到了他們。
守衛是兩名一步道主巔峰的銀甲修士，面無表情。
其中一人伸出手：「符引，或者身份憑證。」
凌霄道主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紫金色、表面烙印著一座巍峨城池虛影的令牌，隨手遞了過去。那守衛接過令牌，神識一掃，臉色猛地一變。
他立刻站直身體，雙手將令牌奉還，語氣恭敬：「原來是凌霄前輩。您請直接入內，驛站管事已在等候凌霄道主收起令牌，點點頭，帶著楚銘徑直走進塔樓。
身後傳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紫金令……那是十三城核心貴賓才有的令牌！」
「那灰袍老者是誰？從未見過……」
「蠢貨！能讓守衛如此恭敬的，至少是三步道主！說不定是四步！」
塔樓內別有洞天。
一層是個寬敞的大廳，擺放著數十張桌椅，此刻坐了約莫二三十人，正在喝茶交談。
見到凌霄道主和楚銘進來，不少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一名身著錦袍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拱手笑道：「凌霄前輩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這位是……「我干巫星域的後輩，楚銘。」凌霄道主淡淡道，「帶他來見見世面。」
「干巫星域？」錦袍男子眼中閃過思索，隨即恍然，「可是混沌海眼附近那片星域？
聽說過，聽說那裡近些年出了位了不得的混沌道主，莫非就是……」
他看向楚銘，笑容更盛：「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楚道友，在下李牧，暫為此地驛站管事之一。二位請隨我來，樓上已備好靜室。」
三人登上樓梯。
楚銘能感覺到，大廳里那些目光一直跟隨著他們，直到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二樓是一間間獨立的靜室。
李牧引著他們進入最里側一間，室內布置簡潔，一張玉桌，幾個蒲團，牆上有陣法運轉的微光，將外界的嘈雜完全隔絕。
「前輩此次歸來，是要長住，還是……」李牧親自斟茶，試探著問。
「暫住幾日，等楚銘適應了環境，便帶他進城。」凌霄道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最近驛站可有什麼新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