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您相信鬼神之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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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中毒了?」周令儀脫口而出,眼底不自覺閃過一抹擔憂。

  溫既白嘴角牽動一下,伸出手擺在她面前,努了努下巴。

  「開始吧。」

  周令儀深吸口氣,小心搭上他手腕,肌膚相觸的瞬間,微微一怔。

  「這是……」

  周令儀瞳孔微縮,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她從未感受過如此熾烈的脈象,每一道脈息都裹脅著灼人的熱浪,卻又詭異地被壓制在某個臨界點,隨時可能爆發。

  她猛地抬頭,正對上溫既白似笑非笑的眼神,聲音發緊。

  「熱毒入髓,你竟能撐到現在?」

  溫既白扯了扯唇角。

  「想要我命的人多了,這點毒算什麼?」

  周令儀沉默,心中思緒萬千。

  她突然想起來初見時,好像也是在回春堂,那時他應該就是熱毒發作。

  熱毒和情毒,十分相似。

  所以她才會誤會。

  「你的毒……不好解。」

  周令儀捏捏太陽穴,冥思苦想之際,腦中忽然閃過一個想法。

  「我知道了!」

  「或許雪蓮可以解你的毒!」

  雪蓮性寒,又生長在極寒之地,是壓制熱毒最好的藥材。

  但是——

  她忽然不敢看他的眼睛。

  溫既白眼底閃過一抹笑意,撐著下巴,煞有其事地逗她。

  「全天下只有一株雪蓮,就在你父親鎮國公手中,不知表妹是否願意舍愛?」

  周令儀:「……」

  她絞盡腦汁地思考,耳邊忽然響起男子爽朗的笑,猛地抬起頭。

  溫既白肩膀忍不住抖動起來,笑的聲音都開始晃了。

  「溫既白!」

  周令儀惱怒起身,臉上多了一點幽怨。

  「你早就知道雪蓮被我拿走,製成了延壽丹,還故意來問!」

  話音落下。

  兩人都恍惚了下。

  剛才的情形,實在是太熟悉了。

  好像刻在靈魂深處的記憶被喚醒,同現在的自己產生了共鳴。

  「再叫我一次。」

  沙啞磁性的嗓音低低響起。

  周令儀渾身一震,猛地抬頭,撞上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腦中閃過危險的念頭。

  她垂下眼睛,嗓音輕柔。

  「四皇子殿下。」

  疏離,淡漠,冷靜。

  不是他要的!

  溫既白眼底掠過煩躁,走到窗邊背對著她,看不出喜怒。

  空氣仿佛凝固了。

  四周陷入詭異的僵持之中。

  周令儀看不懂他的情緒,沉吟片刻,還是按照自己原本的思路說。

  「世間之大,一定會有和雪蓮功效相似之物,臣女回去翻翻古籍,或許能尋到替代之物。」

  「至於殿下……」

  話音未落。

  溫既白打斷她,狹長的眸子閃爍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上次在回春堂,你用銀針壓制了我的毒,自那次後,隔了整整三個月才毒發。」

  「不如,在尋找到新的替代之物前,都由你來替本殿壓製毒性,如何?」

  周令儀瞳孔微縮,心底荒謬,為難道。

  「男女有別……」

  萬一溫既白深更半夜發作,她總不能連夜趕往四皇子府吧。

  耳邊突然響起玩味的輕笑。

  「那就只能求父皇,快點賜婚了。」

  周令儀嘴角牽動。

  還真是個好主意。

  但,她復仇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沉默幾瞬後,周令儀心裡打草稿,重新抬起頭,認真道。


  「臣女恕難從命,不如這樣,往後一個月針灸一次,再泡一次寒浴,足以壓制殿下的毒。」

  溫既白扯了扯嘴角。

  「那就依你所言。」

  說完,他大步離開。

  氣氛詭異的厲害。

  周令儀皺眉,望向他離開的方向,只覺得莫名其妙。

  這人,脾氣真是不穩定。

  她沒多想,掀開被子下了床,來到前廳同師父道別後,大步離開了回春堂。

  柳大夫笑眯眯目送她離開,直到看不見身影后,才衝著藥櫃喊了一聲。

  「快出來吧,人都走了。」

  藥櫃後走出一道修長的身影,溫既白臭著臉,抱胸倚在牆邊。

  嗓音不悅。

  「她倒是走得乾脆。」

  柳大夫笑得肩膀抽動,忍不住打趣他。

  「怎麼不把你從郊外跑死三匹馬才趕回來的事,告訴人家姑娘呢?」

  溫既白扭過頭,臉上流露出惱怒之色,冷聲道。

  「少多管閒事,說正事。」

  柳大夫這才止住笑,從手邊的抽屜里取出一本醫書。

  「你要的東西都在這裡了。」

  溫既白垂眸掃了一眼,看清延壽丹三個字時,眼底掠過一抹詫異。

  「那的確是延壽丹?」

  「不僅如此。」柳大夫輕嘆,「延壽丹的確是我所創不假,但那丫頭製成的那一顆,造詣更在我之上。」

  柳大夫捋著鬍鬚,陷入回憶之中。

  「她身上有棠兒的影子。」

  溫既白捧著醫書的手不由自主顫了下,半晌後,忽然抬眸,深邃的眸底帶著意味不明。

  「您相信這世上有鬼神之說嗎?」

  柳大夫瞳孔微縮。

  ……

  暮色四合。

  周令儀下車後,給了車夫二兩銀子,剛準備回府。

  身後突然傳來夏竹激動的聲音。

  「郡主!」

  夏竹跑得滿頭是汗,大口大口喘著氣,喜極而泣道。

  「奴婢終於找到您了。」

  「是我不好,叫你擔心了。」

  周令儀心中暖流划過,握緊夏竹的冰涼的手,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她。

  夏竹怔了下,倏然紅了眼眶,吸吸鼻子,小聲地說。

  「您不必給奴婢道歉的。」

  「不說這些,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府吧。」

  周令儀捏捏她的手心,轉身大步踏入國公府。

  然而。

  前院青石地上整整齊齊擺著八對朱漆禮箱,箱面描著金線鸞鳳,在暮色里泛著暗光。

  一對活雁被紅繩繫著腳,安靜地立在廊下,羽毛上還沾著露水。

  她腳步一頓,呼吸微滯。

  ——納采之禮。

  難道是三皇子來下聘禮了?

  不對!

  周令儀轉頭問夏竹:「柳家來退還聘禮了?」

  夏竹一臉不解,也納悶呢。

  「沒聽說啊。」

  周令儀皺眉,索性抓了一個路過的小丫鬟,問了句。

  「府上最近有什麼喜事嗎?」

  小丫鬟看見是她,滿臉狐疑:「郡主難道不知道嗎?」

  「貴妃娘娘和三皇子殿下為昌平侯府的大公子做媒,說是想要求娶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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