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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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如注,沈府牆頭的青瓦被雨水沖刷得泛著冷光。

  沈夫人羅裙卷在腰間,正抱著鎏金匣子往牆外爬。

  她金釵歪斜,鬢髮散亂,早沒有半點當家主母的體面。

  "夫人這是要去哪兒?"

  沈玉瑾的聲音從月洞門處傳來,驚得沈夫人腳下一滑,匣子"砰"地砸在青石板上,滾出幾錠官銀,底下赫然壓著沈府田產地契。

  "賤人!"沈夫人索性撕破臉,抓起一錠銀子砸來,"這些都是我的嫁妝!"

  謝雲舒箭袖一拂,暗衛已將那匣子抄在手中。

  掀開夾層,露出一疊泛黃的借據,每張都按著沈令行的手印,最早可追溯到永和元年。

  "原來大伯這些年,"沈玉瑾冷笑,"是靠夫人的私房錢養著的。"

  沈夫人猛地撲向沈玉瑾,指甲如鉤,直取她的咽喉。

  "賤人!你和你爹一樣該死!"

  謝雲舒身形一閃,劍鞘橫擋,"咔嚓"一聲脆響,沈夫人的手腕被震得脫臼。

  她痛嚎一聲,踉蹌後退,踩到濕滑的青苔,"砰"地摔進泥水裡,滿頭珠翠散落,狼狽不堪。

  沈玉瑾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夫人,您這些年,靠著沈家的銀子養尊處優,卻連我爹的命都想奪走。"

  她彎腰,從泥水中拾起一張借據,慢條斯理地展開,"永和元年臘月,沈令行借銀五百兩,抵押物是沈家祖宅。"

  沈夫人瞳孔驟縮。

  "您說,若族老們知道,您和大伯合謀,差點把祖宅都賠進去,"沈玉瑾輕笑,"您還能回娘家嗎?"

  沈夫人臉色慘白,嘴唇顫抖:"你、你不敢……"

  "我不敢?"沈玉瑾猛地攥緊她的衣領,"您當年敢放火燒祠堂,下手殺我爹,逼死我娘,你說我不敢?"

  沈夫人終於崩潰,歇斯底里地尖叫:"是他該死!他擋了我們的路!"

  謝雲舒冷眼旁觀,忽而開口:"路?什麼路?"

  沈夫人自知失言,猛地咬住嘴唇,血絲滲出。

  沈玉瑾冷笑:"不說?那不如讓大理寺的刑具幫您想想?"

  沈夫人渾身發抖,終於癱軟在地,嘶聲道:"……是周懷民!他說只要沈如圭死了,沈令行就能升遷,我們就能……"

  "就能怎樣?"沈玉瑾逼問。

  "就能……掌控禮部,分漕運的銀子……"

  沈玉瑾緩緩直起身,看向站在廊下的沈如圭。

  雨幕之中,他半邊臉隱在陰影里,半邊臉被閃電照亮,那雙渾濁的獨眼,此刻竟冷得駭人。

  三日後,雨停。

  沈玉瑾推開書房的門,見沈如圭坐在案前,面前攤著一份奏摺。

  "爹?"她輕聲喚道。

  沈如圭抬頭,炭筆在紙上緩緩寫下:

  「朝堂已腐,但民不可欺。」

  沈玉瑾一怔:"您……還要入朝?"

  沈如圭的筆頓了頓,又寫:

  「昏君當道,更需直臣」

  沈玉瑾眼眶微熱。

  她早該想到的,她的父親,從來就不是一個會因仇恨而迷失的人。

  哪怕被燒得面目全非,哪怕嗓音嘶啞如鬼,哪怕朝堂之上儘是蠅營狗苟,他仍要回去。

  因為總得有人,在黑暗裡點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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