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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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地牢的滴水聲突然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沈玉瑾猛地回頭,看見謝雲舒帶著個披著斗篷的佝僂身影走來。

  "父親?!"她手中的供詞飄落在地。

  斗篷下露出張布滿燒傷的臉,沈如圭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氣音,顫抖的左手卻穩穩指向牢中的沈令行。

  "弟、弟弟?"沈令行如見厲鬼,瘋狂後退撞在牆上,」不可能!你明明……."

  "是啊,暴雨。"沈如圭突然搶過炭筆,在牆上狂亂寫下"祠堂的椽子、被雨水泡朽了、塌下來、壓滅了火……"

  」不可能!「沈令行瘋狂搖頭,」我明明確認過..."

  謝雲舒突然抖開一卷畫軸:「永和元年吏部存檔的《官員真容圖》。"

  絹布上眉梢帶痣的俊朗男子,與眼前猙獰的面容重疊,」沈大人這顆硃砂痣,當年是用西域胭脂點的。"

  大理寺丞突然高喊:"驗痣!"

  當仵作的銀針挑開沈如圭眉梢結痂的疤痕時,一粒殷紅如血的硃砂露了出來。沈玉瑾突然淚如雨下。

  她眉間同樣的位置,也有姨娘親手點的胭脂痣。

  沈令行下意識摸向自己光潔的眉梢,突然暴起:」燒成這樣誰還認得出……"

  "那這個呢?「謝雲舒突然掀開沈如圭的衣領,露出鎖骨處月牙形的胎記,」吏部《官員體貌錄》第三十七條,需要我背給你聽嗎?"

  沈如圭突然發出"啊啊"的嘶吼,燒傷的左手猛地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月牙形的胎記。

  "胎記!"大理寺少卿驚呼,」吏部官員名冊里記載過!"

  沈令行面如死灰。

  他當年特意在冒充兄長前查閱過所有檔案,卻偏偏漏了這處藏在衣裳下的標記。

  沈如圭顫抖著從懷中掏出個油布包。

  層層揭開後,半枚青銅小印在血污中閃光,是禮部專用的公文騎縫印。

  "你翻遍祠堂也想不到,"沈如圭在牆上奮筆疾書,"它藏在祖宗牌位夾層里。」

  沈令行突然癲狂大笑:"哈哈哈...你們現在知道又怎樣?禮部的任命狀寫的是沈如圭!滿朝文武認的是這張臉!"

  他指著自己與兄長一模一樣的臉,"燒成這樣的怪物,誰敢讓他上朝?"

  沈令行的狂笑在地牢里迴蕩,突然被一道閃電劈碎。

  雷聲轟鳴中,謝雲舒突然擊掌三下。

  獄卒押進個瑟瑟發抖的老匠人,手中托盤盛著燒變形的銅片。

  "永和元年,你找金匠重鑄過官印。「謝雲舒踢了踢托盤,」卻不知沈大人真正的印紐——「他突然掰開銅片露出暗格,」藏著先帝賜的避火銅符!"

  沈如圭的獨眼突然湧出淚來。

  他顫抖著從頸間扯出半枚焦黑的銅牌,與銅符殘片拼成完整的朱雀紋。

  "難怪..."大理寺丞恍然大悟,「當年焦屍懷中也有燒化的銅符,但紋路對不上..."

  又一道閃電劈下,照亮沈令行慘白的臉。他突然暴起撲向沈如圭,卻被鐵鏈拽得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磚上。

  "你早知道..."他癲狂地抓著地面,「那晚暴雨會救你..."

  沈如圭眼裡折射出冰冷的光,筆在牆上不斷寫著:」不,我知道的是,你永遠...學不會...沈家祖傳的...龜甲占雨..."

  地牢外突然雷聲大作。暴雨如八年前那晚般傾盆而下,沈令行在雨聲中癱軟如泥。

  三更的梆子聲穿透雨幕時,沈玉瑾正在沈府正堂清點帳簿。

  突然"啪"的一聲,她手中的硃筆折成兩截——帳冊最後一頁赫然記著永和元年臘月,沈夫人支取五百兩銀子給"城南金匠王"。


  "果然在這裡。"謝雲舒的聲音從廊下傳來,他手中提著的燈籠照出地上一串濕腳印,「你繼母趁亂從後門跑了。"

  沈玉瑾冷笑:」她倒是跑得快。"

  指尖划過帳冊上暈開的墨跡,那分明是近日才被茶水潑過的痕跡。

  "阿、瑾、"

  沙啞的呼喚讓她猛地回頭。

  沈如圭站在影壁處,火光將他扭曲的影子投在白牆上,宛如張牙舞爪的判官。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錦衣衛,押著個蓬頭垢面的老僕。

  "爹?您怎麼..."

  "來審...這個。"沈如圭的拐杖指向老僕。那人抬頭露出滿臉鞭痕,竟是沈夫人的陪房周嬤嬤。

  謝雲舒突然抽出本冊子扔在地上:"你主子給了你三百兩封口費,卻不知你兒子在賭坊欠了八百兩。"他靴尖碾過冊子上"永和元年"幾個字,"現在說清楚當年的事,世子府替你還債。"

  周嬤嬤突然撲向沈玉瑾腳邊:「五小姐明鑑!當年夫人讓老奴在祠堂香爐里添了迷魂散,又買通金匠在房梁鐵釘上淬毒——"

  "轟隆!"雷聲淹沒了後半句話。

  沈如圭的重重跌在地上,獨眼裡翻湧著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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