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懷疑
林菀到了山月居，和懷夏一主一仆前後剛走到林虞的屋子前，正好聽見裡面傳來女子的低聲啜泣，和林淮州焦急追問女醫的聲音。
「我妹妹…」
「令妹腿上受了重傷，又沒有及時醫治，看傷口的程度，似是被尖銳物垂直刺穿，又過度拉扯奔跑，導致傷口撕裂，這才血流不…」
「阿兄。」林虞打斷女醫的話，她聲音虛弱，但依舊安撫道。
「我沒什麼事的，就是受了點傷，和南風他們比起來，這點傷不算什麼。」
林虞說到這裡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一絲哀傷，「尤其是……翠雲。」
翠雲？
林菀聽到這句話，剛想進去的腳步頓了下來。
眼瞼低垂，將耳朵覆在窗戶上。
但林虞卻好似故意，再也不提翠蘭，轉而問道：「對了阿兄，南風如何了？」
「我已經派人去尋，你…不必憂心。」
林淮州的聲音很是黯然，從接到傳信後他幾乎沒有任何思考，便騎快馬跑了回來。
明明上一刻，他還信誓旦旦地保證儘快追回流匪。
下一刻，他的親妹就被尋仇重傷致死。
若不是阿虞自小在村野長大，不似一般官家小姐矜貴，拼死跑了出來，說不定…
他明明已經暗下決心，這輩子都不要阿虞再受到傷害的！
林虞聽出林淮州語氣中的失落，也能猜到他此刻心中的內疚。
可這怎麼能怪他？
別人存了心要加害，百密尚有一疏，早或晚的事罷了。
她是想要將事情的真相告訴阿兄的，但現在…她望了一圈四周，還不是時候。
女醫終於將傷口周邊的布料清理完，她到的時候林虞的腿上已經被簡單止血。
只是那料子沾著血，干在傷口上，布料帶著皮肉，輕輕一動，便血流如注。
「姑娘，我要上藥了，只是…會有些疼，您…」
「沒事，傷口只有及時處理才不會生出腐肉，和那種情況比，這點疼我還是能受得住的。」
林虞刻意將聲音放低，不想讓林淮州為她擔憂。
春桃撇著嘴，不住地抹著眼淚，橘青到底年長些，緊咬著唇為女醫打著下手，但也是一副愁雲慘澹的模樣。
女醫見狀，只得點頭，「那好，若是疼得厲害，就告訴我。」
聲音輕柔，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忍，她行醫多年，還沒見過哪個人能對自己這般狠。
竟直接將腿上刺出一個血洞，皮肉翻卷，血肉淋漓。
不僅如此，看傷口的受傷的角度，這傷口……十有八九竟是林大小姐自己傷的。
女醫暗自心驚，面上卻沒有表露分毫，手腳利落地清理著傷口。
時不時地抬頭看一眼林虞，生怕她忍受不住。
但林虞只是緊皺眉頭，手裡緊緊攥著帕子，只有痛極時，才會忍不住輕嘶一聲。
林淮州和林祐被屏風隔在外間，只能聽見裡面時不時傳來的吃痛的聲音。
橘青和春桃面上帶淚，來來回回地往裡面換清水。
林祐呆愣在原地，他知道壞女人受了很重的傷，但…她實在是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很虛弱的樣子。
所以林祐雖然知道，但卻並沒有放在心上。
現在看著這個架勢，他暗驚的同時，不禁也為他的以後捏了一把冷汗。
林淮州端坐在桌前，面色凝重，即使林虞放低了聲音。
但他畢竟是習武之人，耳力不絕，自然能聽見她的對女醫低聲說的話。
放在桌上的手不斷捏緊，一股無力又極度的憤怒從他心底升起。
但頭腦卻在這怒火中逐漸清明。
原先那個小乞兒跑來找他的時候，林淮州已經大致將情況了解。
他在與那些流匪周旋的時候，已經知道對方的實力，沒有人帶著，不過就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現在他們的頭頭已經被他擒獲，怎麼可能在這關鍵時刻重新聚集在一起？
就算是報復，可他們又是如何探得阿虞的動向？
怎麼就篤定了今日阿虞會在那個時辰，出現在那裡？
除非有人做內應！
忽地，林淮州眸色一凜。
昨日是林菀…
就在這時，林淮州耳尖一動，眼神飛快地朝著房外看去，赫然看見窗戶上立著的那熟悉的身影。
剛準備開口，就聽見林康平的聲音從外面響起。
「阿菀，你站在這裡做什麼？快和為父進去，看看你大姐姐怎麼樣了。」
此言一出，屋內的幾人紛紛安靜下來。
林祐初來乍到，不明白林府中的彎彎繞繞，林虞又在療傷，於是自然跟在林淮州的身邊。
林康平滿臉憂色，甚至在進來的時候，還被門檻絆了一下，一副拳拳愛女之心。
他先是向里望了一眼，在看見那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的時候，眼眶頓時紅了起來。
一把抓住林淮州的手，「淮州，阿虞怎麼樣了？你請的那女醫怎麼說？」
「傷口很深，但索性沒有傷及筋骨，現在正在裡面換藥。」
林康平聽罷，這才長舒一口氣，但眉頭卻依舊擰成一團。
「那就好…哎，阿虞造了什麼孽？好不容易回來了，又遇見這檔子事…」
「若我早知道…一定不會急著讓阿虞在這個時候去給晚意上香…」
林淮州緊緊盯著林淮州的表情。
他並不想懷疑父親，但阿虞的話還是在他的心中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尤其是今日，若是林菀故意買兇，但她一個閨閣女兒，又是從哪裡找到的這些人呢？
大伯母性格古怪，除非要緊事，從不與林家人來往。
如此一來，只剩下大伯父和父親。
但林菀只是庶女，又隔著一層。
就算平日大伯父對她態度和煦，但應該也不足以做出這樣的事。
那麼就只剩下……
林淮州不想相信…若是林菀和林淮玉有不軌之心，他可以理解。
但林康平…是他的父親！
天人交戰之中，林菀哽咽的聲音響起。
「父親，讓我進裡面看看大姐姐吧，流了這麼多血，大姐姐一定很痛…」
說著，林菀便向著屏風裡面走去，卻被林淮州一把擋住。
「兄長，你…這是何意？」林菀眼眶紅紅的，看著林淮州的表情帶著些不可思議。
「女醫已經在為阿虞上藥，就不勞煩二妹妹，只是剛剛我聽父親說你一直在外面站著，怎麼…不進來？」
「我妹妹…」
「令妹腿上受了重傷，又沒有及時醫治，看傷口的程度，似是被尖銳物垂直刺穿，又過度拉扯奔跑，導致傷口撕裂，這才血流不…」
「阿兄。」林虞打斷女醫的話，她聲音虛弱，但依舊安撫道。
「我沒什麼事的，就是受了點傷，和南風他們比起來，這點傷不算什麼。」
林虞說到這裡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一絲哀傷，「尤其是……翠雲。」
翠雲？
林菀聽到這句話，剛想進去的腳步頓了下來。
眼瞼低垂，將耳朵覆在窗戶上。
但林虞卻好似故意，再也不提翠蘭，轉而問道：「對了阿兄，南風如何了？」
「我已經派人去尋，你…不必憂心。」
林淮州的聲音很是黯然，從接到傳信後他幾乎沒有任何思考，便騎快馬跑了回來。
明明上一刻，他還信誓旦旦地保證儘快追回流匪。
下一刻，他的親妹就被尋仇重傷致死。
若不是阿虞自小在村野長大，不似一般官家小姐矜貴，拼死跑了出來，說不定…
他明明已經暗下決心，這輩子都不要阿虞再受到傷害的！
林虞聽出林淮州語氣中的失落，也能猜到他此刻心中的內疚。
可這怎麼能怪他？
別人存了心要加害，百密尚有一疏，早或晚的事罷了。
她是想要將事情的真相告訴阿兄的，但現在…她望了一圈四周，還不是時候。
女醫終於將傷口周邊的布料清理完，她到的時候林虞的腿上已經被簡單止血。
只是那料子沾著血，干在傷口上，布料帶著皮肉，輕輕一動，便血流如注。
「姑娘，我要上藥了，只是…會有些疼，您…」
「沒事，傷口只有及時處理才不會生出腐肉，和那種情況比，這點疼我還是能受得住的。」
林虞刻意將聲音放低，不想讓林淮州為她擔憂。
春桃撇著嘴，不住地抹著眼淚，橘青到底年長些，緊咬著唇為女醫打著下手，但也是一副愁雲慘澹的模樣。
女醫見狀，只得點頭，「那好，若是疼得厲害，就告訴我。」
聲音輕柔，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忍，她行醫多年，還沒見過哪個人能對自己這般狠。
竟直接將腿上刺出一個血洞，皮肉翻卷，血肉淋漓。
不僅如此，看傷口的受傷的角度，這傷口……十有八九竟是林大小姐自己傷的。
女醫暗自心驚，面上卻沒有表露分毫，手腳利落地清理著傷口。
時不時地抬頭看一眼林虞，生怕她忍受不住。
但林虞只是緊皺眉頭，手裡緊緊攥著帕子，只有痛極時，才會忍不住輕嘶一聲。
林淮州和林祐被屏風隔在外間，只能聽見裡面時不時傳來的吃痛的聲音。
橘青和春桃面上帶淚，來來回回地往裡面換清水。
林祐呆愣在原地，他知道壞女人受了很重的傷，但…她實在是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很虛弱的樣子。
所以林祐雖然知道，但卻並沒有放在心上。
現在看著這個架勢，他暗驚的同時，不禁也為他的以後捏了一把冷汗。
林淮州端坐在桌前，面色凝重，即使林虞放低了聲音。
但他畢竟是習武之人，耳力不絕，自然能聽見她的對女醫低聲說的話。
放在桌上的手不斷捏緊，一股無力又極度的憤怒從他心底升起。
但頭腦卻在這怒火中逐漸清明。
原先那個小乞兒跑來找他的時候，林淮州已經大致將情況了解。
他在與那些流匪周旋的時候，已經知道對方的實力，沒有人帶著，不過就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現在他們的頭頭已經被他擒獲，怎麼可能在這關鍵時刻重新聚集在一起？
就算是報復，可他們又是如何探得阿虞的動向？
怎麼就篤定了今日阿虞會在那個時辰，出現在那裡？
除非有人做內應！
忽地，林淮州眸色一凜。
昨日是林菀…
就在這時，林淮州耳尖一動，眼神飛快地朝著房外看去，赫然看見窗戶上立著的那熟悉的身影。
剛準備開口，就聽見林康平的聲音從外面響起。
「阿菀，你站在這裡做什麼？快和為父進去，看看你大姐姐怎麼樣了。」
此言一出，屋內的幾人紛紛安靜下來。
林祐初來乍到，不明白林府中的彎彎繞繞，林虞又在療傷，於是自然跟在林淮州的身邊。
林康平滿臉憂色，甚至在進來的時候，還被門檻絆了一下，一副拳拳愛女之心。
他先是向里望了一眼，在看見那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的時候，眼眶頓時紅了起來。
一把抓住林淮州的手，「淮州，阿虞怎麼樣了？你請的那女醫怎麼說？」
「傷口很深，但索性沒有傷及筋骨，現在正在裡面換藥。」
林康平聽罷，這才長舒一口氣，但眉頭卻依舊擰成一團。
「那就好…哎，阿虞造了什麼孽？好不容易回來了，又遇見這檔子事…」
「若我早知道…一定不會急著讓阿虞在這個時候去給晚意上香…」
林淮州緊緊盯著林淮州的表情。
他並不想懷疑父親，但阿虞的話還是在他的心中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尤其是今日，若是林菀故意買兇，但她一個閨閣女兒，又是從哪裡找到的這些人呢？
大伯母性格古怪，除非要緊事，從不與林家人來往。
如此一來，只剩下大伯父和父親。
但林菀只是庶女，又隔著一層。
就算平日大伯父對她態度和煦，但應該也不足以做出這樣的事。
那麼就只剩下……
林淮州不想相信…若是林菀和林淮玉有不軌之心，他可以理解。
但林康平…是他的父親！
天人交戰之中，林菀哽咽的聲音響起。
「父親，讓我進裡面看看大姐姐吧，流了這麼多血，大姐姐一定很痛…」
說著，林菀便向著屏風裡面走去，卻被林淮州一把擋住。
「兄長，你…這是何意？」林菀眼眶紅紅的，看著林淮州的表情帶著些不可思議。
「女醫已經在為阿虞上藥，就不勞煩二妹妹，只是剛剛我聽父親說你一直在外面站著，怎麼…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