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對自己竟然也這麼狠
眾人朝著林虞的腿望過去，這才發現那月白色的裙擺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逐漸被一抹血紅浸透。
從出血的位置來看，是腿上受了傷。
傷處被層層衣料遮掩，這才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但很顯然，現在那血竟然已經將上衣的下擺也染透，可想而知這傷得有多重。
而這林大小姐，竟然在受了這樣的大傷後，依然一聲不吭。
甚至在不需要任何人的攙扶下，一路狂奔，直到這裡。
阿祐瞳孔微顫，忽想起他在拉著林虞狂奔的時候，那越來越冰冷的溫度，以及她控制不住的顫抖。
他只覺得這林大小姐竟然能對自己的貼身婢女下此狠手，是個狠毒的角色。
卻沒想到……
她對自己竟然也這麼狠，傷成這樣，一聲不吭。
一時間，阿祐對林虞竟生出了一股迷茫感。
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
在昭華有條不紊的指揮下，林虞被人攙上馬車，雖然有備用的衣裳，但林虞身上已經完全濕透。
又有外傷，林虞實在不好意思，所以在簡單地用布條纏了一下傷口後。
她就拉著阿祐，身上披著毯子，坐在馬車的角落裡。
一杯熱茶下肚，林虞方覺身上傳來一陣暖意。
「剛剛我聽那流匪說，你是林家嫡女？順安公府是你外祖家？」
昭華撐著腦袋，眼神里滿是好奇。
林虞聞言點頭，隨即就見昭華眸中喜色大盛。
「那…林淮州…是你…」原本剛剛還大氣的昭華，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竟然多了一絲忸怩。
林虞一愣，一時沒有明白昭華公主怎麼會問到阿兄。
但面上還是老老實實道：「正是我兄長。」
隨後又面露好奇：「還沒問二位是……」
「我們…」不等昭華的話說完，裴士琰率先接過話頭。
「方才林姑娘受了驚嚇，不若現在猜猜，正好緩解思緒。」
自從他發現林虞身上那傷後，林虞便一直能隱隱察覺到裴士琰時不時投來的審視的目光。
此人雖看起來溫和無害，但能在前世的儲位之爭中笑到最後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即使林虞已經以一個受害者的身份出現在兩人面前，但裴士琰依舊不信任她。
或者，他不相信一個官家小姐，在受到這樣的傷，又被歹人一路追殺後。
依舊能淡定自若地坐在他們面前。
林虞斂去眸中的情緒，隨即換上一絲誠惶誠恐的表情。
「我…實不相瞞，我自幼流落在外，兩年前才被家裡尋回，在上京識得的人並不多…」
「但看二位穿著氣度不凡，想必也是出自世家大族，但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
這句若放在前世的林虞身上，倒是實話。
昭華連連點頭，這件事她是知道的，其實滿上京的人都是知道的。
倒不是因為林家，而是因為順安公府。
更是因為…那個人。
昭華似乎想到什麼，驀地露出一抹帶著少女嬌俏的笑意，但只是一瞬，很快她又恢復剛剛的神情。
裴士琰這麼問雖然有些突兀，但昭華卻並沒有開口阻止。
誰讓她這個皇弟自小就比旁人謹慎些，現在出門在外，他會這般倒也不奇怪。
裴士琰似乎是被林虞那句世家大族逗樂，嘴唇微微上揚，「世家大族嘛……倒不是，只是家裡有些錢罷了，我姓…白，單名一個謹。這位是我阿姐，明月。」
昭華暗地裡翻了個白眼，卻並沒有戳破。
林虞則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隨聲附和：「原來是這樣，白公子，白姑娘，多謝二位出手相助。」
「就是……我打亂了兩位的行程，實在是…」
昭華擺擺手，讓林虞不必多禮，「這有什麼？大不了換個日子再來。」
「林姑娘，你今日上山所為何事啊？怎麼一個人？又怎麼會突然遇見流匪？你沒帶護衛嗎？」
昭華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林虞耐心道：「本來今日我要與庶妹一同祭拜亡母，可誰知在來的時候她起了高熱。」
「所以我便一個人上山，沒想到…」
林虞在說到這裡的時候，用袖子輕擦了擦眼角，一副被嚇壞的模樣。
隨後長嘆一口氣，「不過幸好，二妹妹沒有來，不然…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向父親交代。」
聽到最後一句話，裴士琰的眸光微動。
昭華則是直接問出口：「這有什麼好交代的？你們都是他的女兒，遇到這事，自然都要心疼的。」
林虞苦笑一聲，「是，但我是姐姐，自然要護著妹妹，更何況，之前父親身體不好。」
「之前便因為二妹妹的事，臥病在床。」
「我自幼流落在外，長於村野…對於今日這樣的事，放在我身上…其實也沒什麼。」
林虞聲音漸弱，似乎隱忍心中情緒。
「但二妹妹卻是在父親身邊長大的。若是二妹妹遇到什麼不測，我…」
昭華雖常年在宮，但上元節的事鬧得那麼大，就連父皇都驚動了，她自然知曉。
她皺皺眉，似乎想說什麼。
但她也知這樣太過逾舉，於是便看向一旁的裴士琰。
裴士琰指節扣著青瓷盞沿，眸色晦暗不明，似是墜入某段舊憶。
察覺昭華的目光投來，他才驟然醒神。
淡笑道：「五指雖有參差，離了哪根都不成掌。林姑娘不必介懷。」
聞言，林虞身體一僵，面上飛速閃過一絲難堪。
似乎心事被人戳破。
連連點頭，垂眸的瞬間，眼中閃過若有所思的光。
對於裴士琰的問話，她答得半真半假。
她雖不知道裴士琰是否知道前幾日沸沸揚揚的退婚風波。
卻故意表露出父親偏愛庶女冷落嫡女的意思。
一來，嫡庶尊卑有別，林康平身為命官，林虞是本就是嫡女，背後還有順安公府。
他卻任由庶女騎在嫡女的頭上，說明他毫無大局觀，拎不清孰輕孰重，足見其糊塗。
二來…
在前世，她曾經聽侯夫人說過一嘴，這個三皇子並不受當今聖上的喜歡。
全憑他靠著自身歷練，實打實地做出一些功績，這才引得聖上對他多看一眼。
更耐人尋味的是，聖上原屬意的並非他，卻在病危之際獨得他侍奉榻前，最終…
聖上駕崩，他才手握遺詔，繼承皇位。
從出血的位置來看，是腿上受了傷。
傷處被層層衣料遮掩，這才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但很顯然，現在那血竟然已經將上衣的下擺也染透，可想而知這傷得有多重。
而這林大小姐，竟然在受了這樣的大傷後，依然一聲不吭。
甚至在不需要任何人的攙扶下，一路狂奔，直到這裡。
阿祐瞳孔微顫，忽想起他在拉著林虞狂奔的時候，那越來越冰冷的溫度，以及她控制不住的顫抖。
他只覺得這林大小姐竟然能對自己的貼身婢女下此狠手，是個狠毒的角色。
卻沒想到……
她對自己竟然也這麼狠，傷成這樣，一聲不吭。
一時間，阿祐對林虞竟生出了一股迷茫感。
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
在昭華有條不紊的指揮下，林虞被人攙上馬車，雖然有備用的衣裳，但林虞身上已經完全濕透。
又有外傷，林虞實在不好意思，所以在簡單地用布條纏了一下傷口後。
她就拉著阿祐，身上披著毯子，坐在馬車的角落裡。
一杯熱茶下肚，林虞方覺身上傳來一陣暖意。
「剛剛我聽那流匪說，你是林家嫡女？順安公府是你外祖家？」
昭華撐著腦袋，眼神里滿是好奇。
林虞聞言點頭，隨即就見昭華眸中喜色大盛。
「那…林淮州…是你…」原本剛剛還大氣的昭華，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竟然多了一絲忸怩。
林虞一愣，一時沒有明白昭華公主怎麼會問到阿兄。
但面上還是老老實實道：「正是我兄長。」
隨後又面露好奇：「還沒問二位是……」
「我們…」不等昭華的話說完，裴士琰率先接過話頭。
「方才林姑娘受了驚嚇，不若現在猜猜，正好緩解思緒。」
自從他發現林虞身上那傷後，林虞便一直能隱隱察覺到裴士琰時不時投來的審視的目光。
此人雖看起來溫和無害，但能在前世的儲位之爭中笑到最後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即使林虞已經以一個受害者的身份出現在兩人面前，但裴士琰依舊不信任她。
或者，他不相信一個官家小姐，在受到這樣的傷，又被歹人一路追殺後。
依舊能淡定自若地坐在他們面前。
林虞斂去眸中的情緒，隨即換上一絲誠惶誠恐的表情。
「我…實不相瞞，我自幼流落在外，兩年前才被家裡尋回，在上京識得的人並不多…」
「但看二位穿著氣度不凡，想必也是出自世家大族，但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
這句若放在前世的林虞身上，倒是實話。
昭華連連點頭，這件事她是知道的，其實滿上京的人都是知道的。
倒不是因為林家，而是因為順安公府。
更是因為…那個人。
昭華似乎想到什麼，驀地露出一抹帶著少女嬌俏的笑意，但只是一瞬，很快她又恢復剛剛的神情。
裴士琰這麼問雖然有些突兀，但昭華卻並沒有開口阻止。
誰讓她這個皇弟自小就比旁人謹慎些，現在出門在外，他會這般倒也不奇怪。
裴士琰似乎是被林虞那句世家大族逗樂，嘴唇微微上揚，「世家大族嘛……倒不是，只是家裡有些錢罷了，我姓…白，單名一個謹。這位是我阿姐，明月。」
昭華暗地裡翻了個白眼，卻並沒有戳破。
林虞則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隨聲附和：「原來是這樣，白公子，白姑娘，多謝二位出手相助。」
「就是……我打亂了兩位的行程，實在是…」
昭華擺擺手，讓林虞不必多禮，「這有什麼？大不了換個日子再來。」
「林姑娘，你今日上山所為何事啊？怎麼一個人？又怎麼會突然遇見流匪？你沒帶護衛嗎？」
昭華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林虞耐心道：「本來今日我要與庶妹一同祭拜亡母，可誰知在來的時候她起了高熱。」
「所以我便一個人上山，沒想到…」
林虞在說到這裡的時候，用袖子輕擦了擦眼角，一副被嚇壞的模樣。
隨後長嘆一口氣，「不過幸好，二妹妹沒有來，不然…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向父親交代。」
聽到最後一句話，裴士琰的眸光微動。
昭華則是直接問出口：「這有什麼好交代的？你們都是他的女兒，遇到這事，自然都要心疼的。」
林虞苦笑一聲，「是，但我是姐姐，自然要護著妹妹，更何況，之前父親身體不好。」
「之前便因為二妹妹的事，臥病在床。」
「我自幼流落在外，長於村野…對於今日這樣的事，放在我身上…其實也沒什麼。」
林虞聲音漸弱，似乎隱忍心中情緒。
「但二妹妹卻是在父親身邊長大的。若是二妹妹遇到什麼不測，我…」
昭華雖常年在宮，但上元節的事鬧得那麼大，就連父皇都驚動了，她自然知曉。
她皺皺眉，似乎想說什麼。
但她也知這樣太過逾舉，於是便看向一旁的裴士琰。
裴士琰指節扣著青瓷盞沿，眸色晦暗不明，似是墜入某段舊憶。
察覺昭華的目光投來，他才驟然醒神。
淡笑道：「五指雖有參差，離了哪根都不成掌。林姑娘不必介懷。」
聞言，林虞身體一僵，面上飛速閃過一絲難堪。
似乎心事被人戳破。
連連點頭，垂眸的瞬間，眼中閃過若有所思的光。
對於裴士琰的問話，她答得半真半假。
她雖不知道裴士琰是否知道前幾日沸沸揚揚的退婚風波。
卻故意表露出父親偏愛庶女冷落嫡女的意思。
一來，嫡庶尊卑有別，林康平身為命官，林虞是本就是嫡女，背後還有順安公府。
他卻任由庶女騎在嫡女的頭上，說明他毫無大局觀，拎不清孰輕孰重，足見其糊塗。
二來…
在前世，她曾經聽侯夫人說過一嘴，這個三皇子並不受當今聖上的喜歡。
全憑他靠著自身歷練，實打實地做出一些功績，這才引得聖上對他多看一眼。
更耐人尋味的是，聖上原屬意的並非他，卻在病危之際獨得他侍奉榻前，最終…
聖上駕崩，他才手握遺詔，繼承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