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再一次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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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慧芬一聲低低的驚叫:「小少爺!您這直接弄濕了謝生的文件,這可怎麼辦?」

  Lucy和何家耀本來也沒走得太遠,就是出了個門口的功夫,誰能想到就出了這種大事!

  何家耀臉色一變,轉身就想招呼傭人收拾一下現場,但轉念一想,這事還得等他自己來做。

  這些文件肯定有不少重要的東西,傭人動不了,也不能動。

  Lucy低聲道:「我去給何少爺拿工具。」

  面對這種事,Lucy是有專用的工具的。

  只是還沒等眾人收尾,已經有傭人給謝澹明報了信。

  周慧芬早已趁著所有人不注意,將那份標書收了起來,打算一會兒拓印一份再放原版的回去。

  謝澹明穿著一身休閒服匆匆趕回來,攜著一身的威勢走進門:「怎麼回事?」

  何家耀還沒來得及說話,周慧芬便搶先一步:「謝生,小少爺弄濕了你的文件,這可怎麼是好?」

  「沒有!」何家耀急急的為謝景行辯解,「小堂伯不是故意的!」

  何家耀這句話一出,幾乎是坐實了謝景行就是潑濕文件的人。

  但這也不能怪他,他一衝進來,就看見謝景行的手放在桌邊,他踮起腳尖摸索著什麼,手邊正是傾倒的水杯。

  周慧芬反而站得遠遠的,何家耀便自然而然的以為這軸上的一片狼藉是謝景行的傑作。

  謝澹明沒說信也沒說不信,而是看向謝景行:「謝景行,你自己說。」

  謝景行收回了自己攀在桌面上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抬起眼睛和謝澹明對視。

  他好像已經經歷過很多次這樣的場景,甚至也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而是轉身離開了。

  謝澹明厲聲道:「謝景行,我在給你機會!說話!」

  謝景行癟了癟嘴,平靜的看了一眼謝澹明,自顧自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周慧芬趁虛而入:「謝生,我來替你整理文件吧。」

  她說著就要上手,謝澹明卻拿了支筆輕輕一擋:「有Lucy跟家耀就是了,你先回去吧,我記得今天秘書團的工作並不少。」

  那可不行,謝生的房間剛好就有拓印標書的工具,這份標書她可不能帶走,她最好是在這裡拓印完成,再把拓印本帶出去。

  於是她做出依依不捨的表情:「謝生,說到底還是我們的錯,如果不是我們不小心把懷表掉進了書房……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

  「現在何少爺在忙,我卻就這麼走了,實在是不放心啊。」

  謝澹明淡淡的看了周慧芬一眼:「既然你這麼積極,那你就留在這裡跟何家耀一起收拾文件吧。」

  何家耀不願意,他還想爭取:「我一個人就可以了!叔公!我……」

  他的要求在謝澹明凌厲的眼神下銷聲匿跡:「好吧好吧,那我跟她一起收拾。」

  謝澹明微點了點頭,走出了書房上樓,他原本是要回自己的房間,卻在經過二樓時腳步一彎,拐向了謝景行的房間。

  他敲了敲門,裡面卻沒有聲音。

  謝澹明輕輕扭了扭把手,門也沒有鎖,他放輕腳步,推開門走了進去。

  謝景行和以前一樣窩在床上,只是這一次手裡沒有抱著望遠鏡,而是摩挲著手腕上的平安扣。

  謝澹明蹲在他身前:「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不是你的錯,但你不能總是不說話。」

  謝景行虛無的眼神慢慢聚焦在眼前的高大男人身上,他輕輕的吐了一個字:「表。」

  他對周慧芬污衊他的事情不感興趣,從小到大,他已經經歷過很多次。

  以前他一兩歲的時候,沒人知道他生而知之,謝澹明又不常來看他。

  家裡很多貴重的花瓶和擺設都被傭人拿去賣掉,又怕被謝澹明發現,便都推到他身上來。

  什么小少爺摔碎了花瓶、弄壞了東西。

  他早已經習慣,今天不過是又一次的舊事重演,沒什麼稀奇的。

  他甚至也知道,謝澹明並不會處罰他,只是嘴上說說,就跟以前一樣。

  他只在意自己的珍視的東西,他只在意宋簡書的腕錶。

  謝澹明伸出手,想要摸摸謝景行的頭,謝景行卻偏頭躲過了。


  他低聲問道:「你還在生我的氣?」

  謝景行沒理他,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的低頭,顯然是不想再跟他交流。

  謝澹明坦然道:「就算再來一次,為了你的安全,我還是會叫宋簡書去做這個誘餌,在我看來,沒有什麼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謝澹明話音剛落,謝景行的眼底便燃起了熊熊怒火,他抿唇看向謝澹明:「一起。」

  他可以跟宋簡書一起去死!

  謝澹明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

  可他不會允許的,這是他哥哥和嫂子留在這世界上的唯一血脈。

  他強硬道:「你想都別想,你是我的兒子,我只允許你長命百歲。」

  那天之後,謝景行和謝澹明開始冷戰。

  別墅中所有人都看得出兩位主子之間的不愉快,所有人都戰戰兢兢。

  只有周慧芬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上次借著謝景行把標書偷渡出去讓周慧芬嘗到了甜頭,她終於知道該怎麼拿捏這個小崽子。

  只要拿他看中的東西來引誘,小崽子就必定中計。

  這幾天,周慧芬更是頻頻的用那個腕錶讓謝景行犯錯,他和謝澹明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僵。

  這正和周慧芬的心意,本來她就不甚喜歡這個小崽子,特別是幾度討好未果,更讓她十分厭惡。

  現在有了機會,她肯定要狠狠落井下石,最好讓謝生厭棄這個小崽子。

  「謝生,景行還小,您就別生氣了。」周慧芬從廚房端了一碗甜湯,「謝生,喝碗甜湯吧,先降降一下火氣。」

  謝澹明輕輕的推開:「多謝,不過我現在沒胃口。」

  「而且。」謝澹明上下打量了周慧芬一眼,「你是我的秘書,來這邊不用端茶倒水,你只要看顧好謝景行。」

  周慧芬把甜湯放在一邊,順勢坐在謝澹明身旁。

  謝澹明不著痕跡的站了起來:「我還有事要做,你去哄哄謝景行,別讓他太鑽牛角尖。」

  周慧芬眼底閃過一絲煩躁,面上卻笑盈盈道:「好,謝生,我一定會讓景行知道你的苦心。」

  謝澹明輕輕點了點頭,去了書房。

  周慧芬也站起來,往謝景行的房間去,謝景行還是那個呆呆的樣子,看的周慧芬一股無名火起。

  她低聲道:「我看你很看中這個腕錶,是誰給你的?」

  謝景行沒理會她,周慧芬輕笑了一聲,話裡帶著滿滿的惡意:「給你腕錶的人不會死了吧?」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謝景行的死穴,他坐起來,恨恨的看向周慧芬:「沒有!」

  周慧芬被他狼一樣的眼神嚇了一跳,心有餘悸的後退了幾步。

  她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露怯,色厲內荏道:「有什麼了不起,你這樣的小孩根本不會有人喜歡的,我看那個給你腕錶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根本不想回來!」

  謝景行滿腔的憤怒悲傷被周慧芬狠狠擊中,他憋屈道:「胡……胡說!」

  宋簡書最喜歡他了,怎麼會不回來!她最在意他了!

  可是內心,謝景行又隱隱有種不安,她為了自己被謝澹明拋出去當誘餌,回來以後,真的還會對自己毫無保留嗎?

  謝景行很害怕。

  周慧芬的話正好戳中了他最害怕的地方。

  他再也坐不住了,他下了床,撈起房間裡的拜見,狠狠朝著周慧芬扔了過去,周慧芬非但不躲,還迎了上去。

  僵硬的擺件瞬間在她白皙的額頭上劃了一個小口子。

  她當即跌跌撞撞的跑出去,何家耀剛好處理完上次文件被潑濕的尾巴,來看謝景行。

  就看見周慧芬捂著額頭從謝景行的房間裡走出來,手指縫間湧出大股大股的血液。

  他大驚失色道:「Lucy,快叫醫生過來!周秘書受傷了!」

  這件事很快傳到謝澹明耳朵里。

  他查看了周慧芬的傷勢,面色難看道:「你先去醫院,醫藥費我會出的,給你辦停薪留職,直到你康復再回來上班,會給你發一個月的獎金作為補償。」

  周慧芬一陣竊喜,面上卻委屈而又善解人意道:「謝生,別怪小少爺,小少爺不是故意的。」


  謝澹明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周慧芬:「家裡的事我會處理,別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周慧芬假作虛弱,往謝澹明身上靠去:「謝生,我頭有點暈,可能是有點腦震盪。」

  謝澹明反應很快,當即避開,只是兩個人距離太近,他的手還是被周慧芬擦了一下。

  他皺了皺眉頭,不容拒絕道:「我讓人送你去醫院。」

  Lucy給周慧芬緊急處理了傷口,又派司機將周慧芬送去了醫院。

  送走周慧芬以後,謝澹明便往謝景行的房間裡去。

  何家耀連忙攔住他:「叔公,叔公你別衝動,我小堂伯他這麼幹肯定是有原因的,他不會無緣無故傷害人的!」

  謝澹明道:「我知道,我只是要去問周慧芬究竟哪裡惹到他了,才讓他下這種重手。」

  「這個秘書我用的還算順手,知進退,懂分寸,工作能力也不差,這麼多天帶著謝景行也帶的不錯。」

  「我想問問謝景行有哪裡不滿?」

  何家耀瞠目結舌:「你覺得……他跟小堂伯相處的不錯?」

  他沒忍住,說出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話:「叔公,恕我冒昧,你的眼睛是什麼時候瞎的?」

  何家耀看到的都是謝景行對周慧芬的厭惡啊!

  謝澹明耐心道:「之前他不吃不喝,周慧芬來了之後陪了他幾天,他就有反應了,願意吃東西了,把文件潑濕的那天,他甚至願意出來走一走,不像以前那樣鎖在房間裡了。」

  他這些話一說出來,何家耀可算是明白了。

  叔公完全是用看下屬的眼光去看周慧芬的。

  要說工作能力,周慧芬的確是有,但是在何家耀這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人看來,她的作態可就太明顯了。

  分明就是想做謝家的太太,卻又不甘心做謝景行的母親,想要利用謝景行做事,又不肯給他一丁點溫暖,功利至極。

  他也不是說功利不好,只是用那些手段來對付一個孩子,還是太卑劣了。

  何家耀無語道:「他有反應是因為討厭周慧芬,覺得陌生人侵入了他的領地,他願意出來走一走是因為周阿九帶來了叔婆的消息。」

  「叔婆讓他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可以任性!」

  謝澹明思索片刻道:「我知道了,我先去看看他。」

  他走到謝景行的房門前,正要開門,抬起手時才發現自己手腕空空。

  他手上那枚宋簡書送的平安扣,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無蹤。

  幾乎是一瞬間,他就想到剛才周慧芬擦過他手臂的一瞬間,謝澹明怒道:「該死!」

  他轉身對何家耀道:「現在馬上疏散所有傭人,你把謝景行抱到頂層的閣樓,然後你也離開,離開之後將門窗全部鎖死,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進來。」

  何家耀緊張道:「怎麼……怎麼了?」

  話音未落,他便看見了謝澹明眼中逐漸漫上的血色,和不似人類的獸性。

  他又要發病了!

  怎麼會這樣!叔公已經很久不發病了,這個月早已經過了他發病的時間,現在怎麼會突然發病了!

  但是他也不能再問,謝澹明的發病是在是來的太快了,僅僅幾句話的功夫,血絲幾乎已經染紅了謝澹明的眼白。

  何家耀立刻衝進房間抱起謝景行,跑出去的同時立刻叫Lucy通知所有傭人離開。

  Lucy開始還不明所以,一聽何家耀說謝景行發病了,她頓時明白了事情的利害。

  她以最快的速度疏散了所有的傭人,只是何家耀還要帶著謝景行上頂樓,下來的速度就慢了一些。

  下道二樓時,謝澹明已經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何家耀只能加快腳步。

  可是誰知,在他快要狂奔出別墅的門口時,一陣勁風從他的腦後而來。

  這拳風又急又快,勢大力沉,何家耀知道,以自己的伸手絕對躲不開,正在閉目等死的時候,一個熟悉的女聲響起:「何家耀,你再門口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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