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滿杯的水瞬間潑在了桌面的文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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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景行一如既往地沒有反應。

  周阿九早有預料,他轉到床的另一邊,果然見謝景行睜著雙眼,呆呆地看著手裡的望遠鏡和手腕上的平安扣。

  周阿九從口袋裡拿出了那隻熟悉的腕錶。

  這時,謝景行才終於有了動靜。

  他爬起來,想要拿走周阿九手中的腕錶,周阿九卻迅速把手一縮,讓謝景行的手落了個空。

  謝景行頓時眼睛兇狠的看著周阿九,把周阿九看得頭皮發麻。

  他立刻道:「我不是故意的哈,是宋小姐還有話要傳給你。」

  聽到宋小姐這三個字,謝景行像是被順了毛的小狼,氣息又平和安定了起來,只是還眼巴巴地看著周阿九。

  周阿九模仿著宋簡書的語氣傳了話,先說一遍宋簡書的情況,才將宋簡書的叮囑傳達。讓他好好吃飯睡覺,不能折磨自己。才把腕錶遞給他。

  謝景行接過腕錶,珍惜地放在胸口處。

  他黑葡萄似的眼睛看了周阿九一眼。從床頭櫃裡拿出另外一個精美的腕錶,遞給他。

  這隻表看樣式是給成年男人的定製腕錶,上面還鑲有鑽和寶石,看起來非常貴重,周阿九連忙推辭。

  謝景行卻強塞給他,周阿九推拒不得,求救似的看向站在臥室門口的何家耀。

  何家耀示意他收下,周阿九這才拿了,又叮囑了謝景行幾句。

  但謝景行拿到了宋簡書的腕錶,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二人走出去,周阿九將手上的禮品盒還給何家耀,何家耀卻不接:「你拿著吧,這是我叔公專門定製給景行的生日禮物,他有自主權,是可以送人的。」

  一聽這話,周阿九就更不好意思收下了:「都是生日禮物了,我怎麼還能收?」

  何家耀道:「這些東西對我們來說不算什麼,你收了這個東西,就相當於錢貨兩憶。」

  「算是還了你千里迢迢幫忙傳信的人情,我這個三歲的小堂伯啊,精得很。」

  聽何家耀這麼說,周阿九才收起那個腕錶。

  「那個女秘書究竟是甚麼底細?」周阿九道,「我看她面相可不是個普通的人物,還是讓景行離她遠一點比較好。」

  何家耀聽聞此言,忙拉著周阿九:「你……你趕緊跟我去我叔公面前分說分說,讓她明天別再來了。」

  兩個大男人拉拉扯扯地到了謝澹明的書房。

  何家耀將周阿九的話說給謝澹明聽,謝澹明眼睛微微一眯:「明天她是最後一次過來,看看景行有沒有好轉。」

  何家耀急道:「叔公,我堂伯明顯是不喜歡這個女人,你為何還要讓她來?」

  謝澹明不知想到什麼,微微蹙眉道:「或許也不是不喜歡,只是他還沒想起來,還有最後一日,再接觸看看。」

  時間如流水一般,很快又到了第二天女秘書來拜訪的時刻。

  何家耀心裡擔憂,面上卻不顯,反倒熱情地跟女秘書打招呼:「周秘書,今天又過來了?」

  周慧芬做出一副為難的模樣:「放不下小少爺,還是過來看看。」

  何家耀熟門熟路地領著她往謝景行的房間裡走,嘴裡還不著痕跡地套著話。

  周慧芬語氣自然道:「……這還是在小少爺兩歲多的時候了……當時他可能是偷跑出來的,我抱著他去乘了電車,送到太平山那邊去了,不過我是個普通人,上不了太平山。」

  何家耀沉吟片刻,在記憶中搜索,卻並不記得這件事。

  周慧芬又繼續道:「我當時也不知道他是小少爺,只是見他不排斥我,我就把他送到了電車的終點站,那地方離太平山還遠,不過小少爺當時已經叫了自家的車,所以你們才沒見著我。」

  話里沒有破綻。何家耀笑吟吟地和她客套,大腦卻飛速運轉。

  她的話里沒有破綻,最大的破綻是堂伯的態度——堂伯並不親近她。

  堂伯年紀小但是非分明,有人幫過他,他不可能一點都不提,他不僅沒提,對她的態度還堪稱厭煩。

  難道叔公沒看出來?

  殊不知,在何家耀懷疑她的時候,周慧芬的心也緊張得砰砰跳。

  她之前確實遇見過小少爺沒錯,只不過當時她不知道那是小少爺,又見他衣服華貴,想要把他抱走賣給她鄰居。


  她鄰居很有錢,就是怎麼都生不出兒子來,要是自己給他們送一個兒子,豈不是能一飛沖天?

  不過謝景行反應太快了,她還沒出手,人就跑了。

  周慧芬只能慶幸自己當時還沒來得及撕破臉,給小少爺的印象還是溫和無害的。

  不過後來她還是為鄰居找到了一個兒子,不然憑她的條件,怎麼也進不了謝生的秘書團。

  這些天她聽說謝生需要一個擋箭牌,她便知道——機會來了。

  知道小少爺的存在則完全是意外之喜,當她認出小少爺是當初那個小娃娃的時候,周慧芬激動不已。

  明里暗裡的在謝生面前說自己當初遇到小少爺的事,果然,謝生上了心,真的讓她登堂入室了!

  說話間,已經走到了謝景行所在的房間。

  他已經洗漱完了,正坐在床上摩挲著宋簡書的腕錶,那副望遠鏡不知什麼時候被他收了起來。

  周慧芬把手上的早餐與別墅傭人送上來的早餐擺在一起:「小少爺,今天我給您帶了艇仔粥,這家艇仔粥很好吃,您嘗嘗?」

  謝景行一手握著宋簡書的腕錶,一手拿起調羹,慢慢的吃起別墅傭人做的早餐,看也沒看周慧芬的艇仔粥。

  周慧芬心裡不爽,卻又不敢表現出來。

  畢竟她還需要靠著謝景行接近謝澹明,如果能夠成為謝生的太太……周慧芬內心火熱。

  她看謝景行一直握著那個腕錶,忙出言道:「小少爺,一直拿著手錶吃不太方便吧,不如我幫你放好,就放在你看得到的地方?」

  謝景行沒理她,只是緊了緊手裡的手錶,更深的將腕錶握住。

  周慧芬笑容一僵,心頭惱恨,又是這樣。

  在他們家,要是敢不回話,一巴掌就扇過來了。

  她過來時,被別墅的傭人叮囑她說什么小少爺比較脆弱,需要關心,注意言辭態度。

  不過在周慧芬看來,這小雜種就是沒挨過打,多打幾頓就好了。

  等她成了謝太以後,看她不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小雜種,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尊重別人。

  周慧芬不死心,接連拋了幾個話題,謝景行都沒接。

  何家耀正好叫傭人端了另一份早餐上來:「周秘書,我們也先吃早餐吧?」

  周慧芬壓著怒火,強笑道:「我已經吃過了,就在這裡陪陪小少爺吧。」

  何家耀哪容她單獨跟謝景行在一起,硬是用三寸不爛之舌把她拉出去了。

  他們還沒吃幾口,謝景行就走出了臥室,靜靜的坐在何家耀旁邊。

  何家耀心裡一喜:「堂伯,你是要出去走走?」

  謝景行沒有反應,只是轉頭看向門外。

  這分明就是他想要出去走走的意思!

  那麼多天了,他總算願意正常吃飯睡覺,還知道吃飽了要消食了!

  何家耀內心歡呼,還得是叔婆!只有她才叫的動謝家這一大一小。

  他囫圇吞棗地吃完了手上的早餐,優雅地用帕子抹了抹嘴:「走,我帶你去花園逛逛。」

  謝景行沒動,何家耀猜測道:「你想在別墅里看看?」

  話音剛落,謝景行就目標明顯地往外走去。

  何家耀連忙跟在他身後,還不忘交代道:「周秘書慢慢吃,一會兒傭人會好好招待你的。」

  周慧芬來這裡又不是為了吃這一頓早餐的,她當即跟上去:「我和你們一起去。」

  她特意越到何家耀前面,走在謝景行前半個身位,遠遠地看去,還以為她和謝景行有多麼親密。

  何家耀身在局中,看不清周慧芬的打算,還以為她是怕謝景行摔倒。

  心裡暗道,還算這個女人有眼色。

  謝景行走得很慢,他看著自己腳底下的路,每一步都是他和宋簡書走過的地方。

  直到走到謝澹明的書房,謝景行停下了腳步。

  他定定地看了謝澹明的書房許久,轉身離去,但周慧芬怎麼能讓他就這麼走開?

  這可是謝生的書房,萬一能從裡面拿到什麼信息,回去賣給她鄰居,周慧芬就發了!

  周慧芬趁著何家耀不注意,伸手勾住了謝景行手裡的腕錶,謝景行警覺地將手回撤。


  但他年紀還小,不知道大人的心有多骯髒。

  他不撤手還好,他這一撤手,正好讓腕錶借反彈力彈了出去。

  周慧芬嘴角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小雜種,還以為我沒本事整治你了是吧?

  她假裝驚慌失措道:「何少爺,小少爺的腕錶好像從門縫裡彈進謝生的書房裡了。」

  什麼!

  何家耀當即讓管家拿鑰匙來開門。

  Lucy本不想開,但是聽說謝太的腕錶掉了進去,她的神色也緊張起來。

  在從周圍傭人的嘴裡確認了這件事以後,Lucy才打開了書房的門,但也嚴肅地叮囑道:「進去不要亂看,拿了手錶就出來。」

  周慧芬連連點頭,但心裡卻不怎麼願意。

  好不容易趁著謝生不在進了他的書房,怎麼都得把情報拿個夠本才是。

  所以她一馬當先地進了書房,順腳一勾,就將何家耀攔了個趔趄,讓他一腳把手錶踢進了書桌底下。

  何家耀崩潰道:「堂伯!我不是故意的!我現在就把手錶給你撈出來!」

  周慧芬的手段很高明,何家耀與謝景行鮮少見這種市井手段,一時之間竟沒發現周慧芬是在故意設計。

  她主動道:「那個書桌的縫隙好像很小,可能需要一些細鐵絲之類的東西,才能把手錶勾出來!」

  何家耀本來還想盯著周慧芬,但是這麼重要的東西被踢進書桌底下,他顧不得什麼了,忙和Lucy走出去叫僕人拿工具來。

  周慧芬趁著兩個人都不在,用小幅度的動作迅速地翻看謝澹明桌上的文件。

  前面的文件都還好,都是正常的公司財報,周慧芬看了一眼財報,記下了幾個數字,準備回去賣給自己的鄰居。

  直到翻到後面,周慧芬看見了一份標書。

  她仔細一看,和謝澹明的公司競爭的正是她鄰居的公司,這份標書將計劃寫得很詳細,還寫了競標底價。

  要是這份標書能夠帶出去,那她的前程……

  周慧芬內心火熱。

  反正現在成為謝太的路子還遙遙無期,謝景行這個小崽子跟自己也不親近,先撈一筆再說。

  當然,撈出來的這一筆錢可千萬不能影響她上位謝太的道路。

  孰輕孰重,她還是清楚的。

  既然這樣,乾脆就不自己動手,她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謝景行,心裡頓時有了個好主意!

  周慧芬自顧自地在心裡盤算,卻沒注意到站在一邊的謝景行,一直用一種晦暗不明的眼神看著她。

  謝景行本來就聰明,就算剛才一時被周慧芬蒙蔽,可現在也想通了,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要把他的手錶踢進書房的。

  周慧芬還沒意識到謝景行已經看透了他,還和藹地對謝景行道:「小少爺,你看這個文件,是不是很熟悉?」

  她故意將謝景行引到桌前:「小少爺,這好像有謝生的消息,誒,這個人是不是昨天給你送腕錶的那個人啊?」

  「他旁邊的這個女人是誰?好像和他關係很親密?是不是給他送腕錶的那個人?」

  女人?

  難道是媽媽?

  周慧芬其實並不知道腕錶是誰的,但是腕錶是女式的,謝景行又把腕錶看得很重要。

  僅僅這點信息,足以讓周慧芬引誘謝景行。

  謝景行果然上當了。

  宋簡書失蹤了十幾天,他每一天都在煎熬中度過,可是手上卻沒有任何宋簡書的照片,他只能每天抱著宋簡書送的望遠鏡懷念她。

  直到周阿九帶來的消息和腕錶,讓他徹底安心。

  可這不代表他不想要一張宋簡書的照片。

  他踮起腳尖,想要去看書桌上的文件,這正合了周慧芬的心意。

  她輕輕動了一下謝澹明常用的杯子的位置,謝景行年紀太小,人還沒書桌高,根本注意不到桌上物品的擺放位置。

  他才伸手上去摸索,那隻白嫩的小手便推倒了那隻大號的杯子,滿杯的水瞬間潑在了桌面的文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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