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太后和麗妃的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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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志傑帶著令牌來到太后娘娘居住的仁壽宮。

  此時太后娘娘端著一盤穀物正在餵著金絲籠中的鸚鵡。

  白志傑上前行禮道:「微臣白志傑,叩請太后娘娘聖安。」

  太后娘娘並未回頭看來人是誰,只是原本臉上還掛著一絲笑容,聽到這句直接冷了下來,「平身吧。」

  白志傑登時站起身來,腰間的玉佩碰撞到身上的鐵甲,發出一聲「叮」的脆響。

  「找哀家何事?」太后冷音問道。

  白志傑直言道:「恕卑職冒昧,卑職前來,確有一事想問太后娘娘一句。」

  「問。」

  白志傑整理思緒道:「啟稟太后,此事關於太子的,昨日仵作已驗出太子的死因。」他說完這句,抬眸觀察太后娘娘的臉色。

  太后娘娘雖只露出側臉,但白志傑仍很好地捕捉到了她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他繼續道:「經太醫署確認,太子殿下乃是中了南油草之毒。」

  太后的手忽然頓了一下,她緩緩轉過身子,鳳冠上的東珠隨動作輕晃,在白志傑臉上投下細碎陰影:「南油草?倒真是巧了,前些日子西域進貢,哀家得了些南油草。不過這草安神效果極佳,自從用了它,哀家夜裡倒是睡得安穩了。」尾音拖得極長,與鸚鵡突然的叫聲混在一起。

  白志傑保持著躬身姿勢,聲音卻像淬了冰:「娘娘明鑑,南油草入香可安神,入膳卻是閻羅帖。最要命的是,這毒見血封喉,卻偏偏...驗不出痕跡。」他的話最後幾個字咬得極輕。

  太后娘娘一挑眉太后鳳眉微挑,「原以為只是尋常安神草藥,竟不知有這般毒性。」

  話音未落,指尖已凝出兩滴清淚,輕拭眼角時,珍珠護甲在日火下泛著刺眼的光,「我的皇孫啊,究竟是遭了何人毒手......」

  白志傑垂眸掩去眼底寒芒,忽然上前半步,他保持著恭謹的躬身姿態:「微臣斗膽問一句,太子薨逝那夜,鳳駕何在?」

  太后聞言,猛一昂頭,九鳳冠上的東珠簌簌亂顫:「這是跑到哀家面前來審案了?」

  白志傑將腰身又壓低三分,衣袍前襟幾乎觸及地面,脊背卻仍繃得筆直:「微臣惶恐。」他的聲音沉靜似水,卻暗藏鋒芒,「只是此案迷霧重重...還望太后如實相告。」

  見太后不答話,白志傑乾脆將懷中天子的令牌掏了出來,晾在太后面前。

  太后垂眸睨著鎏金龍紋令牌,丹蔻輕叩金絲籠,道:「難怪看你區區一個禁衛,竟能進仁壽宮,原來是攀上了皇上的令牌。」

  她猛地轉身,珠翠搖曳間甩出一道光,「太子是哀家血脈相連的皇孫!便是沒有這令牌,哀家必然也會配合你追查真兇,你且有什麼話儘管問吧。」

  白志傑突然雙膝及地,保持著稽首姿勢,「卑職斗膽,還望太后娘娘將那夜所發生的事,去了何處,告知於卑職。」

  太后道:「十三那日一早…」她的聲音忽然染上哽咽,「哀家辰時去麗妃處賞了新貢的荔枝,午時看著太子用了半盞杏仁酪......誰知戌時剛點上安神香,就聽見......那孩子竟......」

  白志傑伏地叩首,額頭貼著冰涼的青玉磚。

  太后的話滴水不漏,連悲戚的神態都無可挑剔。

  他暗自咬了咬牙,終是沉聲道:「微臣告退。」起身時瞥見太后攥著帕子的手,那鎏金護甲竟在掌心掐出了血痕。

  …………

  慈明宮。

  自王皇后薨逝,麗妃雖未得鳳印,六位皇子卻已將這偏殿襯得比中宮還煊赫。

  廊下三個總角孩童正追著鎏金香球嬉鬧,最小的那個還在乳母懷裡咿呀學語。

  而此刻邊關的烽火台上,另外三位皇子甲冑上的露珠,怕是都凝了又散了三載春秋。

  最先看到白志傑進入宮中的是一個身材微胖的小宮女。

  她小聲向坐在竹椅上的麗妃稟報後,便退了下去。

  麗妃斜倚的湘妃竹搖椅戛然停住。

  她指尖繞著鬢邊垂落的珍珠流蘇,朱唇噙著笑款步起身上前,「瞧這身玄甲銀紋,倒像禁衛當差的氣派。莫不是羽林衛的新面孔?」

  白志傑抱拳行禮,腰間東宮特製的魚符銀牌在陽光下晃了晃:「卑職奉職東宮,特來向娘娘請教太子一案。」


  麗妃撫著翡翠護甲的手微微一頓,這魚符她認得,是聖上親賜東宮近衛的憑證。

  滿宮羽林衛皆不得插手太子府事,聖眷之專,從這小小的腰牌便可見一斑。

  「原來是為那可憐的孩子而來的。」麗妃突然換上了一副憂傷的神情,抬眼時,水杏眼中泛起盈盈淚光,聲音帶著哽咽,「你但說無妨,若能為太子昭雪,我便是拼了這條命,也定當知無不言!」

  白志傑詫異,麗妃竟如此的慈愛。

  傳聞中,麗妃因嫉妒瘋魔,妄圖謀害王皇后的毒婦,此刻正紅著眼眶,為太子離世一世傷心,聲音哽咽得不成曲調。

  這怎麼跟傳聞中不一樣?

  不是說麗妃最近中了邪崇嗎?

  不是說是個性子狠毒的毒婦嗎?

  白志傑有些懷疑眼前人在裝,但那傷心的模樣卻又顯得格外真實。

  算了,不管了,問正事要緊。

  「還望娘娘節哀,微臣斗膽,請娘娘細想那日,」他忽然壓低聲音,「鳳駕去過何處?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

  白志傑問得很直白,轉眼一天即將過去,他現在有些著急了。

  麗妃哽咽著答道:「近來感染風寒,太子遇害那日我一天都在寢殿中,並未出去過。」

  白志傑繼續問道:「那日太后娘娘可有來小坐?」

  「那日並不曾見過太后來此。」

  白志傑攥緊腰間令牌,喉結滾動:「麗妃娘娘,還請如實相告。」

  「本宮所言句句屬實......」麗妃咳得梨花帶雨,「自上月感染風寒,我已半月未曾踏出寢殿半步。太子遇害那日,我連床榻都未下過......」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劇烈咳嗽,驚得金絲籠中的鸚鵡撲棱著翅膀。

  白志傑沉聲道:「可太后娘娘那卻說,那日來到娘娘宮中小坐了一會兒,娘娘言下之意,莫非太后娘娘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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