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麗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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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麗妃,她和太子的生母,還真有一些淵源。

  說起淵源,還得講起另一樁故事。

  太子的生母王皇后三年前離世,但在她未離世之前,和麗妃是水火不容,二人之間明爭暗鬥的故事,在整個後宮乃至朝堂無一人不知。

  甚至有傳聞,三年前王皇后落水離世,便與麗妃有關。

  天子本人更是對麗妃展開深入的調查,最終的結果卻是沒有,天子因此對麗妃心懷愧疚,於是在這三年當中,對她寵愛有加,三年之內已然生了三胎了。

  很亂,亂作一團。

  如今有關太子一案的線索分明擺在眼前,但為什麼總是串聯不到一起呢?

  夏國影衛,南油草,天子和太后暫且不說,這會子又來了一個刀疤男子。

  線索已經自己送上門了,卻根本無法繼續探究下去。

  問題究竟出在了哪裡?

  白志傑托著下巴,眉頭擰作一團。

  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拆析線索。

  忽然,白志傑腦海中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或許,他們之間本就存在某種聯繫?

  線索之所以混亂,正是因為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關聯,涉及的人各不相干,事件也毫無交集。

  但若拋開常理,大膽推測:太后與天子是否暗中牽涉其中?夏國影衛的行動,會不會與宮廷高層有所勾連?

  這猜想或許過於離奇,可若不這麼想,一切線索便如散沙,案子……也就徹底斷了。

  「今日多有打擾,白某先行告辭。」白志傑沖刀疤男子一抱拳,轉身便走。

  刀疤男子的臉隱在陰影中,他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

  白志傑踱進御膳房,灶台間的熱氣裹著油香撲面而來。

  他隨手攔住個幫廚:「這位灶下郎,有個事想向您打聽一下,太子遇害那夜是不是有個刀疤臉在這兒幫太子看火啊?」

  幾個廚子聞言湊過來,七嘴八舌比劃著名:「那位爺啊,就蹲在灶眼跟前添柴火,還跟咱們嘮什麼火候不到家,就跟做人一個理兒。」

  有個小學徒突然插嘴:「我也記得他,他那日右手揣在懷裡,像捂著什麼寶貝似的。」

  蒸籠掀開的霧氣里,眾人誰都沒注意白志傑眯起的眼睛。

  …………

  大理寺後堂。

  張冕滿臉愁容地在堂中來回踱步。

  見白志傑歸來,忙問:「明德,你那邊可有探到有用的線索?」

  白志傑搖頭,「暫且沒有,但是卑職總感覺事情哪裡有點不太對勁。」

  張冕一頭霧水,「哪裡不對勁?」

  白志傑將心中所想一五一十說了出來,「此案查至今日,雖握有幾條線索,卻始終難有寸進,大人以為......癥結何在?」

  「可是因那夏國影衛?」張冕指尖輕叩案上卷宗,「我們知其形跡可疑,卻尋不出他刺殺太子的鐵證?」

  「這只是其中一點。」白志傑接著道:「太醫院記檔顯示,近三月唯有皇上與太后取用過此藥。下官斗膽,原將二位聖人排除在外......」話音微頓,「可若這弒親之禍,本就是至親所為呢?」

  張冕猛地攥住白志傑的手腕,力道大得讓衣袖都起了皺褶。

  他面色鐵青,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慎言!這等大逆之言,是要誅九族的!」喉結滾動了下,又補了句:「聖人與太后...怎會...」話到末尾竟帶了幾分顫音,像是被自己的念頭嚇著了。

  白志傑的嘆息聲在堂內久久不散,他抬手揉了揉發紅的眼眶:「大人,卑職何嘗願行此大逆之想?只是......」他忽地指向窗外,「若今夜之前還揪不出真兇,明日刑場的朝露......就該染上大人與整個東宮那些無辜之人的頸血了。」

  張冕的手突然微微顫抖起來,「可是,若偵查出兇手與太后皇上有關,那我們……」

  白志傑卻突然按住他的手腕,眼底燃著倔強的光:「橫豎都是個死,」他忽然扯出一抹慘笑,「何不如還案情一個真相?」

  「看來你已經有了眉目?」張冕試探性地問道。

  白志傑垂眸沉思片刻,答道:「大人有沒有辦法,讓我與皇上太后麗妃這三位聖人面談一次?」

  張冕的瞳孔驟然收縮,「你莫不是瘋了?這三尊大佛......」話音戛然而止,他突然語重心長地道:「我去去就回。」

  …………

  太極殿內沉檀氤氳,龍榻前的鎏金香爐吐著裊裊青煙。

  張冕踩著織金地毯進來時,靴底竟陷進三寸厚的雲錦堆里,那是太醫為防天子足寒特意鋪的。

  「臣...」他剛要行禮,忽見明黃帳幔後伸出一隻蒼白的手,腕骨凸起如刀。

  「近前...說話。」天子的聲音像是從破舊風箱裡擠出來的,虛弱的緊。

  張冕這才發現,龍榻四周竟擺著七盞續命燈,燭淚在青銅燈盞里積了厚厚一層。

  張冕忽然鼻間一酸,兩行熱淚滾滾而下,「昨日見皇上還好好的,怎麼突然病重得這般厲害?」

  龍榻之上,天子以指節輕叩扶手,聲若遊絲:「舊疾又犯了......太子那樁案子,查得怎樣?」

  張冕喉結微動,垂首道:「已有眉目。只是......」

  「但說。」天子抬手虛壓,腕間明黃絲絛隨著動作輕晃。

  「此案盤根錯節,牽扯諸多勢力。」張冕攥緊腰間玉佩,斟酌字句,「昨日臣歸府時,竟遇夏國餘孽攔路。對方自報與太子案有關,卻只威脅臣莫要深究。」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龍紋帷幔,「臣有個義子原是東宮當差,因辦案需要暫釋出獄。經這兩日暗訪,種種跡象表明,太后宮中的夜宴流水帳,麗妃別院的異常出入記錄,似乎都與案情存在關聯。只是事關宮闈......」

  話音戛然而止,袍角已沁出深色汗漬。

  天子抬手按住額角,眸中掠過一抹冷芒。

  他輕叩鎏金龍紋榻沿,喚來侍奉身側的掌事太監。

  指尖撫過懷中暗紋精繡的錦盒,取出一枚嵌著蟠龍紋的鎏金令牌,令牌邊緣還鐫刻著「如朕親臨」的篆字。

  「這令牌你拿著。」天子將令牌遞到張冕手中,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若有需要,持此牌可出入六宮任何一處,無論是太后宮中的帳本,還是妃嬪居所的往來記錄,皆可徹查。朕要知道,這背後到底藏著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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