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對抗
第100章 對抗
新政自林家始這時代的宗族凝聚力還非常強，特別是林家這種官宦大族，規矩其實非常森嚴。
在最核心的那幾位被林溫壓服以後，整個林氏在林溫的控制下對新政都還算配合，就算有不少人心中有些不滿，但也不敢跳出來在明面上說。
按照林溫的宣傳口徑，多獻錢糧，是為了與大虞朝廷共克時艱，林氏詩書耕讀傳家，讀聖賢書應明事理，誰若是反對這就是讀歪了聖賢書，不配為讀書人。
這會兒又正好趕上夏糧收成之時，不少剛收起來的糧食直接由林氏運往府庫，將原本不太充盈的府庫都快填滿了。
許多林家子弟也被林溫直接安排為文吏參與新政和清田事宜，大大緩解了王勝手下文吏不足的問題。
只是，林氏雖在林溫的控制下幾乎全力配合了王勝的新政，但蜀州的其他士紳們卻對新政有一萬個不服。
王師來之前他們士紳要交稅，王師來了，他們還要交稅，那王師不是白來了嗎？
整個蜀州的士紳都在新政之下沸反盈天，放在大虞朝廷還在中州之時，彈劾林溫的摺子恐怕都能把皇帝的御案給淹沒了，說不得還會有人串聯，直接去中州皇城敲登聞鼓了。
現在，西南的小朝廷肯定是管不到蜀州的，至於林溫上頭那個國公大人，明顯新政就是對方的意思，他們也不可能去找王勝告狀。
他們要反對新政，來文的肯定是很難有什麼效果了，只能一上來就使上最激烈的手段。
「大人，禍事了，禍事了！」
林溫被一陣急促的聲音打斷了手中的公務，走出衙口，只見院外一名穿著青衫的文吏被兩個滿臉是血的灰營兵抬了進來。
他一眼便認出來，這文吏是林府的家生子，與其餘幾個文吏一起被派去青口鎮行清田重畫魚鱗圖冊之事的。
「出了何事？其他人呢？」
見著林溫，那名躺在板子上的林氏家生子立馬掙扎著爬起來，朝著林溫道：
「咱們在青縣被佃戶們給圍了，幾位同僚陷在了暴民裡面。」
說陷在裡面只是個委婉的講法，被失去控制的暴民圍住了，沒跑出來肯定是九死一生了。
「鼓動佃戶襲擊官吏，居然還是用這麼低級的手段。」
能把有灰營兵保護的文吏都打殺了，肯定不是普通的佃戶了，肯定是有當地大族支持的，若是沒有大族在背後鼓動帶頭，普通小民哪敢對捏著刀把子，凶神惡煞的士卒動手，即便只是一群二三流的灰營兵。
「既然你們跑回來了，接下來黃家人應該就會把『嫌犯」給我押來了吧。」
以往讓大虞地方官員們聞風喪膽的佃戶暴亂並沒有讓林溫情緒出現任何波動，反而是對方出招以後讓他產生了種不過如此的感覺。
以往那些大虞地方官員生怕事情鬧到了被治罪，對大族的手段總是投鼠忌器，但他有王勝的全力支持，可不會怕事情鬧大。
林溫命醫者將逃回來的文吏和灰營兵送去醫治，自己繼續等在都督府內。
果然沒多久，便有人來通報，青縣黃氏前來求見。
「讓他們進來。」
黃家乃是太平府下青縣的士紳，雖比不上林家，但也是二流的大族，擁有青縣近半的土地。
黃家之人並非就這麼空著手來拜訪，而是抬著一具具戶體就這麼走了上來。
十來具屍體，其中幾具穿著青衫的應是之前一起去青縣丈田的文吏，還有穿著灰營衣甲的士卒。
這些沒跑掉的，竟全被打死在了青縣。
領頭的黃家人則跑到最前面，噗通一下跪倒在林溫面前哭喊著說道：
「林都督，是我黃家沒有管好佃戶，使上吏遭難言之事。」
「等我趕到之時，已為時已晚，只能將領頭的刁民抓來，聽候大人發落。」
「我黃家願為各位上吏提供銀錢撫恤，還望大人怒罪。」
說罷，黃家的護衛就押著幾個五花大綁的莊戶上前，這些人個個面無表情，分明就是已經心存死志。
林溫就在上面淡淡的看著對方表演，來的人是黃家長房次子，與林溫之前也有數面之緣。
此人在黃家這代人里最是無賴，手下聚著一批潑皮護衛，專為黃家做那房貸占田欺男霸女的惡事。
發動佃戶圍攻官吏，做得聲勢浩大，將人唬住。然後再找幾個人替罪羊綁過來請罪，給頭上當官兒的一個台階下。
這一招以往用來對付大虞的地方官屢試不爽，士紳們競形成路徑依賴了。
以往野人兵在時不敢玩兒這一手，畢竟野人不會管你嘰嘰咕咕的，只會上刀子殺人。現在見是大虞的官兒來了竟故技重施，真不把國公大人手裡刀子當真啊。
林溫看著對方的表演甚至有點想笑，乾脆出言打斷對方道：
「行了黃老二，人是在青縣出的事兒，你們黃家自當承擔責任，可恕罪不了。」
林溫這話有些不按套路來，在黃家人聽來像是給了台階對方卻不下，還真要為難黃家。
在這都督府前堂，黃老二自然也不會真的將罪名擔下來，而是立馬推脫道：
『大人大人，我們黃家只是盡青縣地主之責，畢竟事情是在黃家的田裡出的。」
「但圍了軍卒文吏的卻是那些佃戶們，這是佃戶自發的行為，可與我黃家無關。」
雖然明眼人都知道，這次事件肯定有黃家指使，甚至有黃家安排之人在裡面帶頭，否則普通佃戶哪有膽子去衝擊手持兵刃的灰營士卒。
但這種事情黃家肯定不會留下證據，並且抵死不認，只說是佃戶自己的行為，官府也不可能把參與事情的佃戶們全抓起來或者都屠了，最後還不是只能用幾個替罪羊做台階下。
而文吏們死了一批，自然也心有戚戚，不敢再繼續核查青縣之地，或者行事敷衍，最後清田之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林溫可太了解這些士紳的手段了，可他現在並不是大虞的官兒，而是蜀國公的官。
黃家以為，只要不留把柄讓林溫抓不到證據就行。
可林溫實際上只需要一個懷疑對象加一個坐標，
新政自林家始這時代的宗族凝聚力還非常強，特別是林家這種官宦大族，規矩其實非常森嚴。
在最核心的那幾位被林溫壓服以後，整個林氏在林溫的控制下對新政都還算配合，就算有不少人心中有些不滿，但也不敢跳出來在明面上說。
按照林溫的宣傳口徑，多獻錢糧，是為了與大虞朝廷共克時艱，林氏詩書耕讀傳家，讀聖賢書應明事理，誰若是反對這就是讀歪了聖賢書，不配為讀書人。
這會兒又正好趕上夏糧收成之時，不少剛收起來的糧食直接由林氏運往府庫，將原本不太充盈的府庫都快填滿了。
許多林家子弟也被林溫直接安排為文吏參與新政和清田事宜，大大緩解了王勝手下文吏不足的問題。
只是，林氏雖在林溫的控制下幾乎全力配合了王勝的新政，但蜀州的其他士紳們卻對新政有一萬個不服。
王師來之前他們士紳要交稅，王師來了，他們還要交稅，那王師不是白來了嗎？
整個蜀州的士紳都在新政之下沸反盈天，放在大虞朝廷還在中州之時，彈劾林溫的摺子恐怕都能把皇帝的御案給淹沒了，說不得還會有人串聯，直接去中州皇城敲登聞鼓了。
現在，西南的小朝廷肯定是管不到蜀州的，至於林溫上頭那個國公大人，明顯新政就是對方的意思，他們也不可能去找王勝告狀。
他們要反對新政，來文的肯定是很難有什麼效果了，只能一上來就使上最激烈的手段。
「大人，禍事了，禍事了！」
林溫被一陣急促的聲音打斷了手中的公務，走出衙口，只見院外一名穿著青衫的文吏被兩個滿臉是血的灰營兵抬了進來。
他一眼便認出來，這文吏是林府的家生子，與其餘幾個文吏一起被派去青口鎮行清田重畫魚鱗圖冊之事的。
「出了何事？其他人呢？」
見著林溫，那名躺在板子上的林氏家生子立馬掙扎著爬起來，朝著林溫道：
「咱們在青縣被佃戶們給圍了，幾位同僚陷在了暴民裡面。」
說陷在裡面只是個委婉的講法，被失去控制的暴民圍住了，沒跑出來肯定是九死一生了。
「鼓動佃戶襲擊官吏，居然還是用這麼低級的手段。」
能把有灰營兵保護的文吏都打殺了，肯定不是普通的佃戶了，肯定是有當地大族支持的，若是沒有大族在背後鼓動帶頭，普通小民哪敢對捏著刀把子，凶神惡煞的士卒動手，即便只是一群二三流的灰營兵。
「既然你們跑回來了，接下來黃家人應該就會把『嫌犯」給我押來了吧。」
以往讓大虞地方官員們聞風喪膽的佃戶暴亂並沒有讓林溫情緒出現任何波動，反而是對方出招以後讓他產生了種不過如此的感覺。
以往那些大虞地方官員生怕事情鬧到了被治罪，對大族的手段總是投鼠忌器，但他有王勝的全力支持，可不會怕事情鬧大。
林溫命醫者將逃回來的文吏和灰營兵送去醫治，自己繼續等在都督府內。
果然沒多久，便有人來通報，青縣黃氏前來求見。
「讓他們進來。」
黃家乃是太平府下青縣的士紳，雖比不上林家，但也是二流的大族，擁有青縣近半的土地。
黃家之人並非就這麼空著手來拜訪，而是抬著一具具戶體就這麼走了上來。
十來具屍體，其中幾具穿著青衫的應是之前一起去青縣丈田的文吏，還有穿著灰營衣甲的士卒。
這些沒跑掉的，竟全被打死在了青縣。
領頭的黃家人則跑到最前面，噗通一下跪倒在林溫面前哭喊著說道：
「林都督，是我黃家沒有管好佃戶，使上吏遭難言之事。」
「等我趕到之時，已為時已晚，只能將領頭的刁民抓來，聽候大人發落。」
「我黃家願為各位上吏提供銀錢撫恤，還望大人怒罪。」
說罷，黃家的護衛就押著幾個五花大綁的莊戶上前，這些人個個面無表情，分明就是已經心存死志。
林溫就在上面淡淡的看著對方表演，來的人是黃家長房次子，與林溫之前也有數面之緣。
此人在黃家這代人里最是無賴，手下聚著一批潑皮護衛，專為黃家做那房貸占田欺男霸女的惡事。
發動佃戶圍攻官吏，做得聲勢浩大，將人唬住。然後再找幾個人替罪羊綁過來請罪，給頭上當官兒的一個台階下。
這一招以往用來對付大虞的地方官屢試不爽，士紳們競形成路徑依賴了。
以往野人兵在時不敢玩兒這一手，畢竟野人不會管你嘰嘰咕咕的，只會上刀子殺人。現在見是大虞的官兒來了竟故技重施，真不把國公大人手裡刀子當真啊。
林溫看著對方的表演甚至有點想笑，乾脆出言打斷對方道：
「行了黃老二，人是在青縣出的事兒，你們黃家自當承擔責任，可恕罪不了。」
林溫這話有些不按套路來，在黃家人聽來像是給了台階對方卻不下，還真要為難黃家。
在這都督府前堂，黃老二自然也不會真的將罪名擔下來，而是立馬推脫道：
『大人大人，我們黃家只是盡青縣地主之責，畢竟事情是在黃家的田裡出的。」
「但圍了軍卒文吏的卻是那些佃戶們，這是佃戶自發的行為，可與我黃家無關。」
雖然明眼人都知道，這次事件肯定有黃家指使，甚至有黃家安排之人在裡面帶頭，否則普通佃戶哪有膽子去衝擊手持兵刃的灰營士卒。
但這種事情黃家肯定不會留下證據，並且抵死不認，只說是佃戶自己的行為，官府也不可能把參與事情的佃戶們全抓起來或者都屠了，最後還不是只能用幾個替罪羊做台階下。
而文吏們死了一批，自然也心有戚戚，不敢再繼續核查青縣之地，或者行事敷衍，最後清田之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林溫可太了解這些士紳的手段了，可他現在並不是大虞的官兒，而是蜀國公的官。
黃家以為，只要不留把柄讓林溫抓不到證據就行。
可林溫實際上只需要一個懷疑對象加一個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