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給孤的阿景生火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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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魚表示,可不敢收正宮夫郎的禮。

  她這點眼力見兒還是有的,大不了找太女殿下要賞賜,給太女殿下辦事,還怕得不到豐厚的報酬嗎?

  沉魚走得乾脆,顧景行誤以為是君羲等得急,吩咐下人將吃剩的早膳收下去,就跟著沉魚的方向去御書房。

  御書房中,金色輝煌威儀的龍椅上,君羲端坐其上,手中握著一桿上好的硃砂筆,一本又一本奏摺被批閱而過。

  漸漸地,女人沒了耐心。

  這裡的大半摺子,否是在誇耀她的功績,文風有簡約樸素的,也有華麗誇張的……

  極盡天下溢美之詞。

  君羲卻是看眉頭皺得越深,她放下硃砂筆,手肘撐在案桌上,頗有些頭疼地揉著太陽穴。

  案桌還有厚厚的「兩座山」,照這樣批閱,她猴年馬月才能批完。

  「儘是些廢話。」

  君羲現在有一種將大凰九州所有沒事幹、只會拍馬屁的官員全都換一遍的衝動,語氣不免帶了些怒氣。

  「殿下,顧正君來了。」

  君羲正在煩躁之時,乍一聽顧景行的名字,首先在腦海中出現的便是男人青蓮一般與世隔絕、清雅淡泊的形象。

  她心裡的鬱氣都散了幾分,面上不動聲色,嘴角卻是隱隱上升了幾個弧度。

  「快請阿景請進來。」

  「殿下,怎麼批摺子還把自己給批生氣了,是底下官員做事沒做好嗎?」

  君羲拍拍身旁的位置,往旁邊挪了挪,留下一個可供顧景行坐下的位置。

  「阿景,過來,坐在孤身旁。」

  等顧景行坐下後,君羲便依賴般地將頭靠在男人寬闊的肩上。

  她抱怨都帶著些撒嬌的意味。

  「阿景,你是不知道,底下這幫官員都是吃乾飯的,拿著孤給她們發的俸祿,乾的全是一些阿諛奉承的花把事。」

  樹大必有枯枝,人多必有敗類。

  無論在官場還是江湖,這都是無法避免的。

  顧景行問道:

  「殿下可是頭疼。」

  「是有一些,阿景,你來得正好,你來替孤篩選奏摺。」

  顧景行遲疑道:

  「殿下,這不太好吧,後宮男子不得干政。」

  君羲一把拉住顧景行的手,將案桌上的一隻品相上佳的硃砂筆放在男人的手心裡。

  「孤說可以便可以。」

  既然君羲都這麼說了,顧景行也不再推辭。

  他其實也渴望著能憑藉自身才能做一些事情,可惜……

  顧景行身為男兒身,無法像女子一樣正大光明文可讀書入仕,武可行軍打仗。

  他看向一旁認真繼續批閱奏摺的女人,君羲給他的,換做任何一個位高權重的女子,都不可能給到。

  顧景行第一次在心裡慶幸,當初被君羲強娶進東宮,聽聞林欣這人,好是好,就是有些大女子主義,認為男人就該在後院相妻教子,遵守三從四德。

  顧景行看似溫潤,實則傲骨錚錚。

  林欣適合小男人,卻不適合滿身才華的顧景行。

  又或者說,除了君羲,大凰沒有女人適合顧景行。

  這種獨一無二的信任,讓顧景行心中越發動容。

  「阿羲,如何篩選?」

  「阿景隨意看看,只要是阿諛奉承的摺子,全都扔地上。」

  扔地上?

  孤景行有些好笑,君羲這話有些氣鼓鼓意味在裡面,還怪可愛的。

  他在御書房中環視四周,終於,在一個書架上發現了一個方方正正、空間足夠的木箱子。

  顧景行欲起身去拿,用於裝拍他妻主馬屁的摺子。

  「阿景,去哪兒?」

  君羲雖然沒看著顧景行,但就像時刻盯著他一樣,拉住男人的衣袖。

  「陪孤,哪裡都不許去。」

  顧景卿順著女人扯他衣袖的力道跟著晃了晃,溫潤如玉的嗓音宛如山澗間清澈流淌的小溪。


  「阿羲,我就是去一旁的書架上拿那個木箱,不是要走。」

  「行吧,快去快回。」

  明明顧景行是第一次坐在她身旁陪她處理政事,但君羲總有一種靈魂上的熟悉感,就仿佛,她已經習慣了身旁有淡淡的蓮花木質香味縈繞。

  君羲一邊飛快地用硃砂筆粘上紅色的硃砂批閱奏摺,將那些花里胡哨的摺子啪啪往地上扔,一邊還不忘用視線緊盯著去書架上取木箱的男人。

  直到看到男人抱著木箱朝自己的方向走來,才收回視線。

  她裝作認真批閱奏摺,半分神也沒走的樣子。

  顧景行將木箱放在地上,然後伸手朝那「兩座山」探去。

  他一目十行,篩選的速度很快。

  篩選了半盞茶,顧景行理解為什麼君羲批閱奏摺會越批越煩躁了。

  這些官員的確是沒事幹,誇獎的話都快夸出花來了,若是偶爾一兩次,還讓人覺得開心,畢竟沒有人不喜歡得到誇讚。

  但若是……成百上千次,不重樣的誇讚,如同雪花一般紛飛踏來,換誰都會心情煩躁。

  「阿羲,真的要丟啊?」

  「嗯嗯,待會兒回去便把這些廢紙一把火燒了,給孤的阿景生火取暖。」

  顧景行噗嗤一笑,原來在君羲的心目中,這些狗屁不通的奏摺,只能用來生火取暖用。

  「阿羲,若是讓寫摺子的官員知曉,怕是會傷心難過了。」

  畢竟極盡華麗辭藻誇讚太女殿下就是為了能從中得到好處,甚至是得到君羲的賞識。

  卻不想,君羲看都沒看一眼,讓顧景行替她挑選,準備一把火燒了。

  「她們寫出這些狗屁不通的摺子過來,浪費孤的時間,孤沒找她們算帳就不錯了。」

  君羲頓了頓,繼續道:

  「還敢傷心難過?怕不是嫌棄自己的烏紗帽戴得太安穩了。」

  「是是是,殿下最厲害了。」

  「那,厲害的太女殿下,能不能找阿景要獎勵?」

  君羲幼稚得像個小孩兒一樣。

  顧景行想了想,坐在君羲身旁握起硃砂筆。

  他有過目不忘之能,只要是翻看過的,就能夠牢牢記住。

  顧景行記得,這封奏摺是辭藻最華麗的,適合用來做底。

  他挑選出來後,平鋪在案桌上。

  然後,提筆在上面作畫。

  很虧,一樹栩栩如生的紅梅躍然紙上。

  君羲將腦袋湊過來,一眨不眨地看著男子作畫,有些驚嘆於他的巧思,只見顧景行畫筆一揮,便在那梅花樹下畫了一對對弈的男女。

  明明只有寥寥幾筆,卻偏偏勾勒出神態。

  讓人一眼便覺得畫上的人就是君羲和顧景行。

  「阿羲,可要同我一起將這畫完成?」

  君羲沒有說話,只是將手附在男人的大手上。

  顧景行明白,君羲這是想同他一起。

  於是,大手一包,將君羲的小手握在手心,在奏摺上作畫,點點紅梅飄下,落在棋盤上,落在地上,浪漫唯美。

  「阿景,你畫得好漂亮。」

  惹人厭煩的奏摺上面多了顧景行的話,君羲不覺得它礙眼了,甚至……

  她還想定做畫框,將其永遠封存在裡面,掛在霽月殿正殿中。

  「殿下,現在沒那麼厭煩了吧?」

  「自然!」

  二人就在御書房中處理政事,偶爾,顧景行在翻閱奏摺時會選出那麼一兩封文采斐然的文章,挑出來,在上面作畫。

  之後,君羲會對其作出點評,並將畫了顧景行畫的奏摺全都藏了起來,放在御書房或者霽月殿中。

  等什麼時候想看了,便拿出來看看,這都是他她正君恩愛的證據!

  這邊歲月靜好,嵐州卻是雞飛狗跳。

  「王大人,他們又來了。」

  來稟報情況的探子都有些有氣無力了,這些天來她稟報了不下五十次,每次都是一模一樣的情況。


  王冰更是暴躁地抓了抓頭皮,滿心抓狂。

  「太女殿下,你快來管管你的未婚夫吧!」

  她都快被煩死了。

  但,該去還是得去。

  如今嵐州的賑災事宜,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不能在她的手上搞砸了某一處,導致引發雪崩效應,整體全部垮掉。

  等王冰到了邊境線,便立刻敏銳地察覺到……

  少了一對人馬!

  以往每次來,迎接她的都是蛇族和狐族,白淵和塗山烈有時會來,有時不會來。

  但,此刻,到場的只有蛇族……

  白淵和塗山裂都沒有看到,狐族的士兵也沒看到。

  王冰心裡犯嘀咕,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塗山烈王呢?」

  「王爺的事不是你可以打聽的。」

  王冰險些氣笑了,喲呵喂,可真是太搞笑了。

  烈王的事情不是她這個欽差可以打聽的,那大凰太女的事情就是這兩個弱小的族群可以打聽的嗎?

  還是尋求合作呢,還敢扣住當朝戶部尚書王紫汐,這一切,都稱得上是挑釁了。

  她眼睛一眯,問道:

  「不會是偷偷摸摸混進邊境了吧?」

  王冰誤打誤撞還真猜對了……

  王冰盯著對方的臉,發現了一絲慌亂。

  「等等,你的神色怎麼突然慌了?難不成,本官猜對了?」

  「怎麼可能!少族長就是困了,冬眠去了。」

  「是啊!如今天氣寒冷,我們蛇族都喜歡在這段時間冬眠。」

  王紫汐:「……」

  她是半句話都不相信!

  絕對有貓膩!

  白淵和塗山烈都不在,若是真的如她猜想的那樣混進了嵐州境內,遇上慕夜聲和王權不棄……

  「不用管她們了,打道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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