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輪椅壓手,還不快滾起來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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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長卿癱軟在君凌懷裡,看著自己的婚事被母親當做籌碼押注,三言兩語定下了潦草婚期。

  他突然有一種荒謬感,世事當真如此陰差陽錯?

  苦心謀劃卻求而不得。

  兩世為人,他不過想和心愛的女人一生一世一雙人,這麼渺小的心愿,都不能得償……

  沈長卿和君凌的婚期定在三日後,恰巧是君羲和溟汐二人逃離海底追殺的時間。

  也是——

  鳳羽軍大軍壓境,倭寇進犯海岸線的日子。

  三月初七,黃道吉日,迎親嗩吶聲響起。

  漾州第一公子,無數女子的夢中情夫嫁人了。

  沒有十里紅妝,更沒有三書六禮,明媒正娶。

  一台水紅色小轎,送親隊伍抬著簡陋敷衍的嫁妝,從偏門進了安王府。

  沈長卿眼淚都快哭幹了。

  上一世,他被君羲看上,沈氏一族得知他即將入宮伺候帝王,無不興高采烈,給他備的嫁妝傾盡沈氏一族百年大半積累。

  哪像現在這麼上不得台面。

  他回想起母親失望的眼神,以及族中人如喪考妣的臉色……

  哪裡是接親?更像是奔喪。

  同一時間,安王府。

  君凌娶沈長卿本就是一時興起,只不過是為了噁心君羲罷了。

  弄清楚事情來龍去脈後,君凌那就是一個後悔,原來,君羲喜歡的人,自始至終都不是沈長卿。

  而且,就算中了烈性春藥,也不願碰沈長卿半根手指,反而將他丟進千羽湖自生自滅。

  「王爺……」

  匯報那人嗓音都顫抖了,自從她說完真相後,王爺就黑著一張臉,跟誰欠了她百萬銀一樣。

  君凌心頭怒起,君羲中了藥都不屑碰的男人,她卻眼巴巴救了回來,還一頂喜轎抬進安王府。

  豈不是在昭告天下人,他撿了君羲不要的破鞋?

  君凌磨了磨後槽牙,無比痛恨昨夜不明真相強娶沈長卿的自己。

  「退下。」

  那下屬如蒙大赦,趕緊低下頭,彎著腰退了出去。

  君凌坐在輪椅上,特意穿了一身白衣,襯得她那張因長期心情不愉而變得陰柔狠戾的臉越發可怖。

  「側夫呢?」

  「回殿下的話,側夫已經進了偏門,此刻應當已經在月影院中等著殿下了。」

  君凌一肚子氣沒處撒,枯瘦蒼白的手指死死抓住輪椅的扶手,若不是沈思文母子倆詭計多端,他怎麼會被蒙蔽雙眼,娶了沈長卿?

  既然嫁給她了,那就好辦了。

  君凌惡意滿滿地勾起唇角,希望沈長卿能經受住她的「疼愛」。

  「推本王去月影院。」

  月影院,沈長卿蓋著水紅色蓋頭,由於婚期倉促,他身上的喜袍是由旁的喜袍改造而成,某幾處針腳顯得隨意粗糙,甚至衣袖還短了一節。

  沈長卿拼命控制動作,這才不至於將手腕裸露在外,丟人現眼。

  人生有四大喜,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

  本該是人生大喜的日子,成婚的新郎新娘卻一個故意身穿白衣,想找新郎晦氣,一個以淚洗面,不甘不願,哭喪著一張臉。

  君凌不重視這場婚禮,根本沒請賓客,整個安王府,只有月影院掛了一些紅綢,能證明這場荒謬簡陋的婚事存在。

  嘎吱嘎吱……

  輪椅碾壓過地面,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沈長卿想起昨夜陰鷙逼人的女人,如同驚弓之鳥暗,身體瑟縮了一下。

  他好怕。

  咚!

  咚!

  咚!

  門外的君凌就像在故意折磨沈長卿的心理防線一般,一下隔著一下,敲門聲顯得詭異而沉悶。

  她的嗓音猶如毒蛇般,陰冷嘶啞,讓人心裡滲得慌。

  「愛夫,準備一下,拜堂了。」

  沈長卿詫異,君凌不是派心腹告知他不必拜堂嗎,怎的又突然改了主意?


  她心裡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不知為何,沈長卿的手臂突然炸起雞皮疙瘩,心裏面也毛毛的,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本打算裝啞巴,但外面的敲門聲不依不饒,就像索命的厲鬼一樣,非要得到他的回應,才肯離去。

  沈長卿無法只得回了一句。

  「好,準備好就來。」

  其實也沒什麼好準備的,簡化了婚禮前的各種流程,沒有繡郎精心縫製半年以上的喜袍……

  此刻他身上穿戴的,便已經是沈家願意給的了。

  但沈長卿打心眼裡懼怕見到毒蛇一樣的君凌,抱著能拖一會兒算一會兒的想法,遲遲不肯去喜堂。

  君凌已經在臨時布置的喜堂等了好一會兒,左等等不到,右等也等不到。

  「嗤。」

  沈長卿膽子很大嘛,剛嫁進來第一天做侍,就敢堂而皇之,不將她這個妻主放在眼裡。

  正當安王等得不耐煩想要起身,派人去月影院將人抓回來,強制同安王拜堂時,沈長卿終於姍姍來遲。

  「出門打扮的時間多了些,讓王爺見笑了。」

  「行了,別說那些了,快來拜堂成親吧。」

  拜堂成親?

  沈長卿看清喜房布置後,倒吸一口冷氣,強行忍住拔腿就跑的衝動,唇角勉強上揚。

  「殿下,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沈長卿聲音顫抖著,喜糖裡面擺的根本不是尋常裝飾,而是三口黑漆漆的大棺材。

  金色的奠字奪人眼球,也讓沈長卿害怕地往後退了三步,若不是君凌強行攥住他的手,把他往棺材面前拖,沈長卿早就狼狽奔逃了。

  「王爺,不要……」

  「呵,由不得你說不要。」

  君凌見沈長卿面色難看,心裡舒服極了,她就是典型的自己心裡不舒服,也要讓別人不舒服的典型。

  別看君凌坐在輪椅上,看上去只是一個殘廢,但想鉗制住四肢不勤的沈長卿,輕而易舉。

  沈長卿幾乎是被君凌硬生生往棺材面前拖,下半身在地上拖行,磨得生疼。

  君凌就是故意折磨沈長卿,看著他悽慘求饒的樣子,她卻笑得愈發快活。

  「哈哈哈……」

  「真不愧是漾洲第一公子,哭起來真是好看呢!」

  沈長卿拼命搖著頭,想要擺脫女人的桎梏,卻不得其法。

  反而激怒了君凌,只見殘忍的女人一把拉低他的身子,拽住他的頭髮,頭皮被扯得生疼。

  然後,君凌將沈長卿狠狠往棺材上一撞,頭破血流。

  悽慘地慘叫一聲。

  「啊——」

  疼,好疼啊。

  鮮血順著臉頰流下,血紅一片,模糊了他的視線。

  沈長卿嗚咽一聲,被傷害時,身體本能地想蜷縮成一團規避外界傷害,但卻無能為力。

  碰!

  沈長卿的頭又被君凌扯著往棺材上撞,血流得更多,他甚至覺得四肢在發涼。

  難不成那晚沒有溺死在千羽湖湖底,現在卻要死在喜堂上?

  他聽到君凌嬉笑著,像個瘋子一樣,湊近他的耳畔,嘶啞著嗓音告訴他。

  「愛夫,這裡面都是本王娶過的歷屆王夫,都是上了皇家玉蝶的,你剛過門,理應給他們敬茶。」

  沈長卿的頭被撞得稀巴爛,在他快要暈死過去時,君凌若有所感,提起他的頭,丟垃圾一樣把他甩在地上。

  「嘖,真是不經折騰,愛夫有空,可得多多鍛鍊身體。」

  沈長卿已經意識不清,抬了抬地上的手指,想要求救。

  「疼……娘……」

  君凌眼底神色瘋狂,沈長卿果真不討喜,喊什麼不好,偏偏要喊娘,觸動了她心裡最深的傷疤。

  嘎吱——

  「啊!」

  輪椅滾過,毫不留情碾過沈長卿手指,十指連心的疼痛讓他痛不欲生。

  君凌可不會有什麼憐香惜玉之心,他冷冷掃視了一眼在地上悽慘狼狽的新郎。

  「吉時馬上就到了還躺在地上幹什麼?還不快滾起來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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