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被旁人沾染過的周敬之，太髒了
女郎的聲音平緩，眸光平靜。
尾音落下的同時，素手一抬，將滑落一滴眼淚抹掉。
「你又在胡說什麼，你我的親事豈是你說不嫁就不嫁的。」
周應沒想到女郎會賭氣說出這樣的話，只當她還是在鬧脾氣。
以如今的周家，只能和定國公府結親，必須和定國公府結親。
包括他。
他不得不承認，即便自己才華出眾。
可在長安，若沒有雄厚的背景作為靠山，他與那些寒門子弟又有什麼區別。
所以，他必須娶國公府長房嫡女做新婦。
即便他不喜晏家眾人高高在上的態度，也要承認他確實需要國公府的借力。
「我沒有不信你，你不該一時任性拿你我的親事說笑。」
「周郎君，你我何時定了親事。」
晏玉棠緩緩抬眸：「國公府與周家何時定了婚約，家中長輩可曾知曉，又可曾交換過信物。」
「周家可曾登門下聘，三書六禮又過了哪樣。」
自然是什麼都沒有。
只有晏周氏母女的算計。
「三書六禮一樣沒有，我阿耶阿娘不曾親口應下，你當我是能與人無媒苟合的人嗎？」
「還是說，光風霽月的小周大人要與我這個定國公府女郎私相授受。不等世人追究昨晚發生何事，光是你要與我私相授受，就足以讓所有人笑話我至死。」
還有，被旁人沾染過的周敬之，太髒了。
髒的令她作嘔。
周應瞳孔震驚，實在想不清楚這些話會從女郎口中說出來。
這些年，他自認已經拿捏住女郎的心意。
雖然過於守規矩，卻也真的將她當做新婦來看，只不過他是個男人，總該是更偏愛那樣柔情似水的可人兒。
比如晏青羽。
他甚至想過，聘娶女郎為周家新婦，於後宅亦能安穩。
於他，屆時將晏青羽納進府中，總不會越過了她去。
她們又是一家姊妹，更不會做出互相傷害的事，還可保證柔弱的晏青羽不會被欺辱。
這是一舉兩得的美事。
若晏玉棠此時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怕早就動手將人打出去。
晏玉棠背過身：「今日這些話，看在姑母的面子上，我大可裝作沒有聽過。還請周郎君日後慎言，沒得憑白壞了我一個小女郎的清譽。」
「慢走，不送。」
周應袖中的雙拳握緊，緊緊地盯著女郎的背影：「這是你的真心話？」
回答他的是女郎的沉默。
「好，敬之如四娘子所願。來日若來求，也請四娘子記住今日所言。」
他能過來說這些，女郎竟然不領情。
還說出「不會嫁他」的話。
也不知因為這句話，還是那「無媒苟合」「私相授受」的字眼刺痛了他。
周應見女郎的背影不為所動，臉色陰沉，拂袖離去。
房門敞開，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晏玉棠緩緩閉眼，將心中最後的難過徹底抹滅。
「女郎...」
「我沒事的。」
晏玉棠轉過頭來，看清緗葉眼中的擔憂。
她莞爾一笑，此時身邊只有緗葉，任由著眼淚滑落。
從今日起，她不會再喜歡周敬之了。
整整十年，過去她一心為了郎君歡喜，將自己困在郎君新婦的位置。
日後不會了。
她寧可此生不嫁，也絕不會再走前世路。
只是好難過，真的好難過。
她曾為了郎君一時的歡心，捨棄最愛的紅纓槍，拿起繡花針縫個香囊。
因為郎君說丑，她三天三夜未眠，拆了又縫。
最後十指被扎的紅腫，才有個像樣的。
她曾為了做好郎君的新婦，從四歲就開始學那些累死人的規矩。
因為郎君說，與他同行的妻子自該是頂好的世家娘子，無論里外，都不會叫人笑話。
這樣的蠢事，前世做一次就夠了。
晏玉棠窩在緗葉的肩窩，越想越委屈，可真到這個時候，並沒有哭得很久。
「你去傳話，就說我身體不舒服，一會兒午飯又不過去了，免得傳染給祖母病氣。」
「若祖母再問，你就說終究還有外男，我身上還有傷，終究是不方便。」
緗葉點頭，伸手將被子扯開：「那女郎休息一會兒，奴婢回來再給女娘塗藥。」
「嗯，去吧。」
房門被關上，晏玉棠坐在床邊。
餘光瞥到枕頭下的靛青色，她伸手將東西扯出來。
帕子很光滑，什麼印記都沒有留下，就是很普通的一塊絲帕。
面料也是尋常的絲綢，是長安隨便一家布莊都能買到的那種。
一個口口聲聲為她好，卻處處不信她的清白。
一個處處桀驁不羈的人，連一塊絲帕都處理得乾淨。
晏玉棠的心裡有些複雜。
算了，金鎖的事情就不與他計較了。
只要日後他別再動手動腳，她也不會動手的。
還是要早些回京師，她必須得在周家之前，讓阿娘寫信送去北疆。
得讓阿耶知曉此事，決不能讓祖母壓迫阿娘，逼著她們娘倆兒應了周家。
晏玉棠起身，拿了自己的帕子淨面後，緗葉也回來了。
緗葉端著一盆清水，進屋將門插上。
晏玉棠配合著解了衣裳，趴在床上：「祖母問了你什麼沒有。」
緗葉的手上動作很輕，用帕子沾了清水，輕輕地擦著刮傷的地方。
「一開始奴婢說女郎身子不適，就不過去了，怕過了老夫人病氣。老夫人用宣公子的話說，女郎不是沒事嗎，為何不能過去。」
「然後呢，你怎麼說的。」
「奴婢就按照女郎說的，就說兩位公子按輩分是自家表親，主要是裴公子。畢竟是外男，女郎擔心被人瞧見說閒話，就不過去了。」
"老夫人大概是想到男女有別，就讓六娘子也不用過去了。她一個長輩，和三個晚輩用個午飯，確實比兩位小娘子在更合適。"
緗葉俯下身：「說來奴婢也奇怪呢，老夫人對裴六郎是不是太殷切了些。」
「多正常，裴六郎身後有天子和公主府做靠山，想抱住他這條大腿，在正常不過了。」
晏玉棠並不覺得意外，只要祖母別傻到和諸王摻和，別在天子眼中落了個定國公府攀附諸王勢力的壞印象。
尾音落下的同時，素手一抬，將滑落一滴眼淚抹掉。
「你又在胡說什麼，你我的親事豈是你說不嫁就不嫁的。」
周應沒想到女郎會賭氣說出這樣的話，只當她還是在鬧脾氣。
以如今的周家，只能和定國公府結親，必須和定國公府結親。
包括他。
他不得不承認，即便自己才華出眾。
可在長安，若沒有雄厚的背景作為靠山，他與那些寒門子弟又有什麼區別。
所以，他必須娶國公府長房嫡女做新婦。
即便他不喜晏家眾人高高在上的態度，也要承認他確實需要國公府的借力。
「我沒有不信你，你不該一時任性拿你我的親事說笑。」
「周郎君，你我何時定了親事。」
晏玉棠緩緩抬眸：「國公府與周家何時定了婚約，家中長輩可曾知曉，又可曾交換過信物。」
「周家可曾登門下聘，三書六禮又過了哪樣。」
自然是什麼都沒有。
只有晏周氏母女的算計。
「三書六禮一樣沒有，我阿耶阿娘不曾親口應下，你當我是能與人無媒苟合的人嗎？」
「還是說，光風霽月的小周大人要與我這個定國公府女郎私相授受。不等世人追究昨晚發生何事，光是你要與我私相授受，就足以讓所有人笑話我至死。」
還有，被旁人沾染過的周敬之，太髒了。
髒的令她作嘔。
周應瞳孔震驚，實在想不清楚這些話會從女郎口中說出來。
這些年，他自認已經拿捏住女郎的心意。
雖然過於守規矩，卻也真的將她當做新婦來看，只不過他是個男人，總該是更偏愛那樣柔情似水的可人兒。
比如晏青羽。
他甚至想過，聘娶女郎為周家新婦，於後宅亦能安穩。
於他，屆時將晏青羽納進府中，總不會越過了她去。
她們又是一家姊妹，更不會做出互相傷害的事，還可保證柔弱的晏青羽不會被欺辱。
這是一舉兩得的美事。
若晏玉棠此時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怕早就動手將人打出去。
晏玉棠背過身：「今日這些話，看在姑母的面子上，我大可裝作沒有聽過。還請周郎君日後慎言，沒得憑白壞了我一個小女郎的清譽。」
「慢走，不送。」
周應袖中的雙拳握緊，緊緊地盯著女郎的背影：「這是你的真心話？」
回答他的是女郎的沉默。
「好，敬之如四娘子所願。來日若來求，也請四娘子記住今日所言。」
他能過來說這些，女郎竟然不領情。
還說出「不會嫁他」的話。
也不知因為這句話，還是那「無媒苟合」「私相授受」的字眼刺痛了他。
周應見女郎的背影不為所動，臉色陰沉，拂袖離去。
房門敞開，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晏玉棠緩緩閉眼，將心中最後的難過徹底抹滅。
「女郎...」
「我沒事的。」
晏玉棠轉過頭來，看清緗葉眼中的擔憂。
她莞爾一笑，此時身邊只有緗葉，任由著眼淚滑落。
從今日起，她不會再喜歡周敬之了。
整整十年，過去她一心為了郎君歡喜，將自己困在郎君新婦的位置。
日後不會了。
她寧可此生不嫁，也絕不會再走前世路。
只是好難過，真的好難過。
她曾為了郎君一時的歡心，捨棄最愛的紅纓槍，拿起繡花針縫個香囊。
因為郎君說丑，她三天三夜未眠，拆了又縫。
最後十指被扎的紅腫，才有個像樣的。
她曾為了做好郎君的新婦，從四歲就開始學那些累死人的規矩。
因為郎君說，與他同行的妻子自該是頂好的世家娘子，無論里外，都不會叫人笑話。
這樣的蠢事，前世做一次就夠了。
晏玉棠窩在緗葉的肩窩，越想越委屈，可真到這個時候，並沒有哭得很久。
「你去傳話，就說我身體不舒服，一會兒午飯又不過去了，免得傳染給祖母病氣。」
「若祖母再問，你就說終究還有外男，我身上還有傷，終究是不方便。」
緗葉點頭，伸手將被子扯開：「那女郎休息一會兒，奴婢回來再給女娘塗藥。」
「嗯，去吧。」
房門被關上，晏玉棠坐在床邊。
餘光瞥到枕頭下的靛青色，她伸手將東西扯出來。
帕子很光滑，什麼印記都沒有留下，就是很普通的一塊絲帕。
面料也是尋常的絲綢，是長安隨便一家布莊都能買到的那種。
一個口口聲聲為她好，卻處處不信她的清白。
一個處處桀驁不羈的人，連一塊絲帕都處理得乾淨。
晏玉棠的心裡有些複雜。
算了，金鎖的事情就不與他計較了。
只要日後他別再動手動腳，她也不會動手的。
還是要早些回京師，她必須得在周家之前，讓阿娘寫信送去北疆。
得讓阿耶知曉此事，決不能讓祖母壓迫阿娘，逼著她們娘倆兒應了周家。
晏玉棠起身，拿了自己的帕子淨面後，緗葉也回來了。
緗葉端著一盆清水，進屋將門插上。
晏玉棠配合著解了衣裳，趴在床上：「祖母問了你什麼沒有。」
緗葉的手上動作很輕，用帕子沾了清水，輕輕地擦著刮傷的地方。
「一開始奴婢說女郎身子不適，就不過去了，怕過了老夫人病氣。老夫人用宣公子的話說，女郎不是沒事嗎，為何不能過去。」
「然後呢，你怎麼說的。」
「奴婢就按照女郎說的，就說兩位公子按輩分是自家表親，主要是裴公子。畢竟是外男，女郎擔心被人瞧見說閒話，就不過去了。」
"老夫人大概是想到男女有別，就讓六娘子也不用過去了。她一個長輩，和三個晚輩用個午飯，確實比兩位小娘子在更合適。"
緗葉俯下身：「說來奴婢也奇怪呢，老夫人對裴六郎是不是太殷切了些。」
「多正常，裴六郎身後有天子和公主府做靠山，想抱住他這條大腿，在正常不過了。」
晏玉棠並不覺得意外，只要祖母別傻到和諸王摻和，別在天子眼中落了個定國公府攀附諸王勢力的壞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