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巴掌
雨過天晴，從客院四周傳來蟲鳴鳥叫聲。
明明頭頂的陽光很溫暖，可晏青羽卻覺得手腳冰涼。
眼中滿是驚恐：「四姐姐......」
她不知道還要說些什麼，昨晚若真的被瞧見了，失去唯一真心對自己好的人，那在整個長安城裡她都沒有依靠了。
若此事鬧開，不說周家會不會放過她。
先說萬事以規矩在前的祖母，只怕有的是辦法叫她生不如死。
眨眼間，晏青羽的小臉上滿是恐懼，無力地往後倒，幸虧身後的婢子扶住，沒叫她倒在地上。
「四娘子這是做什麼呀，都是一家子姐妹，為著四娘子，我家娘子心中不安甚是惦記。奴婢不求四娘子記著，只是何苦要恐嚇我家娘子呢。」
婢子雙手攙扶著無聲流淚的晏青羽，語氣是又慫又怕。
相反，晏玉棠站得筆直，身後的緗葉也秉承著沒有吩咐不動的準則。
這麼一看，倒像是她們欺負了人。
「你哪只耳朵聽到我恐嚇你家娘子了？」
「奴婢也是為了四娘子的名聲著想，都是一家子姐妹，若是讓外人瞧見了，難保會說國公府娘子們之間不睦的閒話。」
婢子避而不答，在晏玉棠看來，這對主僕是一樣的路數。
頓時沒了耐性，微微側目。
身後的緗葉頓時會意，上前一步，抬手「啪」的一掌打在那婢子的左臉。
「你——」
「你什麼？」
緗葉打斷婢子的話，冷笑一聲：「主子們說話，一無口舌之爭，二沒彼此推搡，與你何關。還敢妄言娘子之間是否和睦，不等外人笑話國公府，我先掌你的嘴。」
「一巴掌不夠你清醒，我就再打你一巴掌。再不清醒，我回頭稟明了夫人，按照家規處置。」
緗葉年紀雖小，可規矩做事都是按照管家媽媽培養的。
說得又有氣勢，一下子就給小婢子唬住了，低著頭捂臉，更不敢哭出聲。
見此，緗葉退回女郎身後。
「不，寒霜伺候我多年，四姐姐看在我的面兒上，饒了她這一次吧。」
晏青羽緊緊地抓著寒霜的手，生怕下一刻人就在身邊消失了。
「別哭了，哭得我頭疼。」
話音落，晏青羽咬著唇瓣，沒再簌簌落淚。
只是依舊做出後怕的模樣，她並不在害怕寒霜真的被處置，是在怕女郎那句話。
晏玉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裡有些複雜。
她這位堂妹柔軟不頂事，這一點她是最清楚不過的。
說到底姐妹之間，隔著房頭，要說親近還沒有特別親近。
前世因果，她沒有直接動手，卻是間接兇手。
重活一世，晏玉棠可不想因為一個男人，和她再爭得頭破血流，完全沒必要。
「你想知道我昨晚究竟看到了什麼。」
「你害怕，你還心虛，更擔心我會說出去。」
女郎並沒有用疑問的語氣，晏青羽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反駁。
就算有關係，她也不想做那個捅破窗戶紙的人。
也許那樣會很痛快，周敬之會被連累名聲，再狠一點就是被彈劾，三五年一過也就被世人遺忘了。
但小娘子的名聲不同，事情揭發，最不好過的只有晏青羽。
落髮做姑子都算是能撿回一條命。
更何況，現在的定國公府還未分家，不管鬧出什麼醜事髒污，都是讓世人看國公府的笑話。
傷敵一千自毀八百的事情，晏玉棠可做不來。
看著她眸光閃爍，晏玉棠輕笑：「你不用怕，我說過了，昨晚我眼花看了錯人，和你沒有關係。明白嗎？」
「我明白了。」
聽晏青羽出聲應了，女郎邁步繞過她離開。
下一刻，停下了腳步，側身對著她：「還有你的丫鬟，以後管好了嘴，舌頭不想要了就留給需要的人。」
說罷，晏玉棠邁步離開，沒再理會這對主僕。
緗葉只看了一眼，隨即跟上。
進了廂房，關上房門。
「女郎今日似乎對六娘子不太一樣。」
從今早見到晏玉棠，緗葉早就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只是沒找到好時候。
她一直忍到現在，也跟著看到現在。
晏玉棠明眸稍彎：「只是對六娘不一樣嗎。」
「還有周公子。」
緗葉說完，見女郎神色如常，繼續說：「昨兒女郎不是要去找周公子，今早是在宣公子處的，奴婢不明白。」
更不明白的，是女郎對周公子的態度啊。
從小看著過來的，緗葉是最有資格說這句話，自然將女兒家的心意看得清楚。
可今日情形，她屬實沒看懂。
「緗葉，你覺得周敬之對我很好嗎。」
緗葉聽聞仔細想了想，搖頭。
晏玉棠面上疑惑，可細看眼底流露些許苦澀。
「奴婢自小跟著女郎，知道這些年女郎一直喜歡周公子。可周公子太冷漠了，不管女郎做什麼，都甚少能得到他一個笑臉。」
緗葉咬牙，乾脆將心裡話說出來：「女郎多矜貴的一個人，自小要什麼有什麼，為何要對周公子低三下四。就算日後結親，也該是周家把女郎供起來，現在不過是仗著女郎喜歡周公子罷了。」
「還把我供起來，我又不是菩薩，就算供起來也保佑不了周家。」
晏玉棠被她的話逗得一笑，抬手掩唇：「你說得對，他們不過仗著我從前喜歡周敬之，日後不會了。」
「我交代你一件事，等回府你翻翻這些年周家送來的東西，單獨放在一處，再整理一份名冊，來日也許會有用。」
說罷，胳肘支在桌上，她手掌握成半拳撐著下顎。
「還有六娘那裡，日後都和七娘一樣就好，不必再多多關照。」
緗葉不解，卻聽女郎輕笑一聲。
「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不必在做。」
養不熟的白眼狼罷了，日後避著些，等分了家不再來往就是。
還有一件事。
「緗葉，你坐下。」
私下無人，緗葉與女郎幾乎是同吃同睡。
她也沒有扭捏，隱約覺得女郎的目光過於認真，總覺得接下來還要有重要的話叮囑她。
晏玉棠確實有話想叮囑，伸出雙手，掌心貼著緗葉的臉頰。
明明頭頂的陽光很溫暖，可晏青羽卻覺得手腳冰涼。
眼中滿是驚恐：「四姐姐......」
她不知道還要說些什麼，昨晚若真的被瞧見了，失去唯一真心對自己好的人，那在整個長安城裡她都沒有依靠了。
若此事鬧開，不說周家會不會放過她。
先說萬事以規矩在前的祖母，只怕有的是辦法叫她生不如死。
眨眼間，晏青羽的小臉上滿是恐懼，無力地往後倒，幸虧身後的婢子扶住，沒叫她倒在地上。
「四娘子這是做什麼呀，都是一家子姐妹，為著四娘子，我家娘子心中不安甚是惦記。奴婢不求四娘子記著，只是何苦要恐嚇我家娘子呢。」
婢子雙手攙扶著無聲流淚的晏青羽，語氣是又慫又怕。
相反，晏玉棠站得筆直，身後的緗葉也秉承著沒有吩咐不動的準則。
這麼一看，倒像是她們欺負了人。
「你哪只耳朵聽到我恐嚇你家娘子了？」
「奴婢也是為了四娘子的名聲著想，都是一家子姐妹，若是讓外人瞧見了，難保會說國公府娘子們之間不睦的閒話。」
婢子避而不答，在晏玉棠看來，這對主僕是一樣的路數。
頓時沒了耐性，微微側目。
身後的緗葉頓時會意，上前一步，抬手「啪」的一掌打在那婢子的左臉。
「你——」
「你什麼？」
緗葉打斷婢子的話，冷笑一聲：「主子們說話，一無口舌之爭，二沒彼此推搡，與你何關。還敢妄言娘子之間是否和睦，不等外人笑話國公府，我先掌你的嘴。」
「一巴掌不夠你清醒，我就再打你一巴掌。再不清醒，我回頭稟明了夫人，按照家規處置。」
緗葉年紀雖小，可規矩做事都是按照管家媽媽培養的。
說得又有氣勢，一下子就給小婢子唬住了，低著頭捂臉，更不敢哭出聲。
見此，緗葉退回女郎身後。
「不，寒霜伺候我多年，四姐姐看在我的面兒上，饒了她這一次吧。」
晏青羽緊緊地抓著寒霜的手，生怕下一刻人就在身邊消失了。
「別哭了，哭得我頭疼。」
話音落，晏青羽咬著唇瓣，沒再簌簌落淚。
只是依舊做出後怕的模樣，她並不在害怕寒霜真的被處置，是在怕女郎那句話。
晏玉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裡有些複雜。
她這位堂妹柔軟不頂事，這一點她是最清楚不過的。
說到底姐妹之間，隔著房頭，要說親近還沒有特別親近。
前世因果，她沒有直接動手，卻是間接兇手。
重活一世，晏玉棠可不想因為一個男人，和她再爭得頭破血流，完全沒必要。
「你想知道我昨晚究竟看到了什麼。」
「你害怕，你還心虛，更擔心我會說出去。」
女郎並沒有用疑問的語氣，晏青羽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反駁。
就算有關係，她也不想做那個捅破窗戶紙的人。
也許那樣會很痛快，周敬之會被連累名聲，再狠一點就是被彈劾，三五年一過也就被世人遺忘了。
但小娘子的名聲不同，事情揭發，最不好過的只有晏青羽。
落髮做姑子都算是能撿回一條命。
更何況，現在的定國公府還未分家，不管鬧出什麼醜事髒污，都是讓世人看國公府的笑話。
傷敵一千自毀八百的事情，晏玉棠可做不來。
看著她眸光閃爍，晏玉棠輕笑：「你不用怕，我說過了，昨晚我眼花看了錯人，和你沒有關係。明白嗎？」
「我明白了。」
聽晏青羽出聲應了，女郎邁步繞過她離開。
下一刻，停下了腳步，側身對著她：「還有你的丫鬟，以後管好了嘴，舌頭不想要了就留給需要的人。」
說罷，晏玉棠邁步離開，沒再理會這對主僕。
緗葉只看了一眼，隨即跟上。
進了廂房，關上房門。
「女郎今日似乎對六娘子不太一樣。」
從今早見到晏玉棠，緗葉早就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只是沒找到好時候。
她一直忍到現在，也跟著看到現在。
晏玉棠明眸稍彎：「只是對六娘不一樣嗎。」
「還有周公子。」
緗葉說完，見女郎神色如常，繼續說：「昨兒女郎不是要去找周公子，今早是在宣公子處的，奴婢不明白。」
更不明白的，是女郎對周公子的態度啊。
從小看著過來的，緗葉是最有資格說這句話，自然將女兒家的心意看得清楚。
可今日情形，她屬實沒看懂。
「緗葉，你覺得周敬之對我很好嗎。」
緗葉聽聞仔細想了想，搖頭。
晏玉棠面上疑惑，可細看眼底流露些許苦澀。
「奴婢自小跟著女郎，知道這些年女郎一直喜歡周公子。可周公子太冷漠了，不管女郎做什麼，都甚少能得到他一個笑臉。」
緗葉咬牙，乾脆將心裡話說出來：「女郎多矜貴的一個人，自小要什麼有什麼，為何要對周公子低三下四。就算日後結親，也該是周家把女郎供起來，現在不過是仗著女郎喜歡周公子罷了。」
「還把我供起來，我又不是菩薩，就算供起來也保佑不了周家。」
晏玉棠被她的話逗得一笑，抬手掩唇：「你說得對，他們不過仗著我從前喜歡周敬之，日後不會了。」
「我交代你一件事，等回府你翻翻這些年周家送來的東西，單獨放在一處，再整理一份名冊，來日也許會有用。」
說罷，胳肘支在桌上，她手掌握成半拳撐著下顎。
「還有六娘那裡，日後都和七娘一樣就好，不必再多多關照。」
緗葉不解，卻聽女郎輕笑一聲。
「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不必在做。」
養不熟的白眼狼罷了，日後避著些，等分了家不再來往就是。
還有一件事。
「緗葉，你坐下。」
私下無人，緗葉與女郎幾乎是同吃同睡。
她也沒有扭捏，隱約覺得女郎的目光過於認真，總覺得接下來還要有重要的話叮囑她。
晏玉棠確實有話想叮囑，伸出雙手，掌心貼著緗葉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