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他忽然不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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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順著窗戶縫隙鑽進來,掀起男人黑色風衣下擺,帶著冬日特有的刺骨涼意。

  陸知彥望著溫穗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或許從未真正看懂過這個女人。

  過去他總覺得,溫穗的冷靜是故作姿態,她的疏離是欲擒故縱。

  畢竟每次目光相撞時,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波瀾騙不了人。

  可剛才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種混雜著失望與決絕的冷漠,讓他忽然不確定了。

  驅車回到棠山莊園,天色已經擦黑。

  小周管家接過他的外套,低聲匯報今天的工作。

  「下午快遞送來一份文件,我給您放在書房了。」

  陸知彥嗯了聲,邁步上台階。

  推開書房門,檯燈光暈落在紫檀木桌面上,一份文件正安靜地躺著,封面律所的名字他很熟悉,是前段時間經常來陸氏法務部那位律師所在的律所。

  他拆開文件,果然不出所料。

  已經生效的離婚協議書。

  不。

  準確來說,這份協議其實是不具備法律效應的。

  因為他簽字的時候,是處於無意識狀態。

  陸知彥長睫低斂。

  他的簽名旁,溫穗的字跡清秀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他拿起協議看了很久,指尖划過溫穗兩個字,喉結微微滾動。

  無波無瀾的心湖像被投入石子,盪開層層漣漪。

  他始終覺得她是喜歡自己的,那些不經意的關心,那些被戳破心思時泛紅的耳根,都藏著破綻。

  可這次,她好像真的要離開了。

  陸知彥將協議放回抽屜深處,望向沉沉夜色,默然許久。

  溫穗的生活像上了發條的鐘,連軸轉得停不下來。

  白天在SR盯著擬真機器人的最終調試,傍晚要去療養院陪顧辛華說話,偶爾還要應付賀霜發來的麒臻項目的進程。

  幸虧還有溫崢盯著洛麗塔項目,幫忙查賀大公子的死因,否則她能更忙。

  饒是如此,溫宏業還是找來了。

  「四女,申城跟澳城的項目定了,家裡正是缺流動資金的時候。」

  溫宏業坐在會客沙發上,端起茶杯,語氣帶著商人特有的迂迴,「SR現在做得這麼大,不如併入溫氏,交給你大哥來打理?他在這方面是熟手。」

  溫穗正在看項目報表的手頓住,抬眸看他:「SR是我一手做起來的,不可能讓給別人。」

  「怎麼叫別人?那是你親大哥。」溫宏業依舊笑眯眯的,「四女,當初我們把你找回來,你才能嫁進陸家,有現在的成就。

  「你現在出息了,就不管家裡了?溫氏最近資金周轉困難,你把SR併入集團,緩解家裡一時半會的困難,就是你該做的。」

  「不可能。」溫穗合上報表,斬釘截鐵道:「溫氏的事我幫不上忙,SR也不會交給任何人。」

  溫宏業正要開口說教,助理突然敲門進來:「溫總,有位陸與深先生找您,說是您的朋友。」

  溫穗挑眉,正好她不耐煩聽溫宏業說三道四,直接開口:「讓他進來。」

  溫宏業見狀,只能按捺住火氣,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

  「溫穗,你遲早會明白,只有我們才是真心為你好。」

  溫穗頭也不抬,「慢走不送。」

  溫宏業:「......」

  逆女啊。

  結果他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和進來的陸與深撞了個正著。

  看清少年那張臉的瞬間,溫宏業瞳孔驟然收縮,儒雅表情瞬間皸裂,眼裡震驚幾乎要溢出來。

  他下意識地想喊人,卻被陸與深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少年原本帶著笑意的臉微微收斂,那雙總是清澈如泉的狗狗眼此刻覆著一層冷霜,看向溫宏業的目光像淬了冰,無聲地警告著什麼。

  不過幾秒的對視,陸與深便收回目光,側身從他身邊走過,仿佛只是撞見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辦公室門被輕輕帶上,隔絕內外的視線。

  溫宏業站在走廊里,後背沁出一層薄汗。

  他望著緊閉的門板,面上陰沉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探究的審視。

  怎麼會是他?

  溫穗怎麼會認識他?

  辦公室里,溫穗掃了眼坐在對面的陸與深,疑惑地問:「你怎麼來了?」

  陸與深又恢復了那副純良無害的模樣,眼睛亮晶晶的:「我聽周芙姐說你最近很忙,特意燉了點湯給你送來。」

  他把保溫桶放在桌上,「爸爸說你上次住院傷了元氣,讓我多照顧你。」

  溫穗瞥向冒著騰騰熱氣的保溫桶,心裡微動:「謝謝。」

  「姐姐不用客氣。」陸與深笑起來的時候,嘴角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對了,我今天來,還想問問你什麼時候有空。」

  「最近很忙,」溫穗問:「怎麼了?」

  陸與深:「小妹一直想約你看電影。」

  現在是十一月底。

  溫穗眉梢微擰,「她不上學嗎?」

  陸與深一愣。

  他好像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陸妹妹的人設是學生,這個時候,她應該在學校。

  然後他飛快反應過來,解釋道:「請假了,她身體不舒服來京城做檢查的。等檢查結果出來就回去,想在回去前再謝謝你一次。」

  說完,擔心溫穗繼續追問,還補了句,「她很喜歡你。」

  溫穗沒接話。

  講真的。

  陸與深這話看似有理有據,實則全是漏洞。

  從她第一次遇見陸妹妹到現在,都過去多久了,全身檢查做完什麼毛病都該查出來了。

  就算查不出,作為哥哥,陸與深也該帶妹妹去下一家醫院。

  而不是毫無緊張情緒,還能悠閒地給她送湯。

  溫穗整理桌面散落的文件,狀似無意道:「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陸與深連忙點頭,「好!謝謝姐姐。」

  兩人閒聊了幾句,陸與深以不打擾她工作為由離開了。

  他走出SR大樓,正好看到溫宏業的車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溫宏業和他視線相對,眼裡藏著忌憚。

  陸與深對他揚了揚下巴,笑容純真,卻沒什麼溫度。

  直到那輛車匯入車流,他才轉身走向地鐵站。

  陸知彥在書房待到深夜,最終還是撥通了法務部部長的電話。

  電話那頭聽他說了什麼,安靜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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