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戰略
「失城失國，孰輕孰重，想來陛下心裡應該是有桿秤的。」
「失城失國……」
蕭生輕笑一聲：
「外界盛傳，都說你不學無術，只知聲色犬馬。」
「若不是今日一番暢談，誰知滿朝的文武百官，竟沒有你一人看得通透。」
陸昭搖搖頭：
「陛下，不是臣一人看得通透，也不是諸位大臣們看不通透。」
「而是那些人看得太明白，若是大乾覆滅，他們便是向異族乞降，突厥也會用他們來治理百姓，所以，屆時即便大乾亡國，他們照樣可以錦衣玉食，高官厚祿的享受。」
「對比之下，反倒是只有坐在龍椅上的陛下您，沒得選擇，因為，別人都可以降，唯獨只有陛下您，只能與國同體。」
「能通過層層選拔站在大乾廟堂上的，哪個不是飽讀典籍的才子能人，他們怎麼可能看不透這麼簡單的彎彎繞？只是人心不齊，有很多話沒法直說罷了。」
「好一個人心不齊。」
「好一個沒法直說。」
蕭生讚嘆一句。
「若我大乾的文武百官都能如你這般直抒胸臆，朝堂之上又怎麼會如同死水一般。」
陸昭無言以對。
對此蕭生倒也不以為意，稍稍平復情緒後便再次問道：
「既然你覺得應該死戰。」
「那又該如何用何種戰法？你父王在奏疏中經常提到，突厥的體格魁梧，戰力強悍，我大乾邊軍將士不論是體格還是戰力，都要稍遜一籌，這種情況下，要如何用兵才能避免像你父親所說的那般，只有用兩倍兵力以上，才能對突厥穩操勝券？」
不是吧？
這種事你也來問我？
我丫怎麼會知道？
按人設來講，我就是個沒上過戰場的二世祖。
你讓我講戰法，那不妥妥的紙上談兵？
而且。
我
這般想著，陸昭拱了拱手，認真道：
「陛下，臣雖出身鎮西王府，但從小就沒上過戰場，又對兵書沒什麼興趣，就算跟著府中老兵，零零散散學過那麼一丟丟的兵法，那也當不得真，所以，您讓臣替方法，只怕除了能讓人發笑外，對戰事不會有任何幫助……」
蕭生擺擺手道：
「不懂更好，那些個上過戰場的，學過兵法的，提出來的法子全都是千篇一律老生常談，與其聽他們翻來覆去，變著花樣的就那幾句，還不如聽聽你這個一點兒沒經驗的毛頭小子有什麼新奇法子。」
「剛剛你說的打持久戰，消耗戰不是就挺好麼。」
見蕭生似乎確實對自己的建議感興趣，也鐵了心想聽自己的意見。
陸昭眼球一轉，稍稍思索片刻後，微微壓了下聲音道：
「陛下，非要臣說倒也不是不行，只是陛下要答應臣一個請求。」
蕭生挑眉看他。
「什麼請求？」
陸昭搖搖頭：
「臣現在還沒有想好。」
蕭生莞爾：
「你自己都沒有想好，又讓朕如何答應？」
說罷，他像是想到什麼，蹙眉道：
「你是想得到朕一個允諾，留到日後再用。」
見蕭生居然能GET到自己的意思，陸昭眼角一喜，點頭如叨米：
「臣就是這個意思。」
得到陸昭肯定答覆，蕭生深深看他一眼，沉默幾秒後，終於點點頭道：
「只要你的請求不違人倫，朕可以答應你。」
聽到這句，陸昭心頭一震狂喜，正要致謝。
卻見蕭生從腰際拽下枚通體金黃的牌牌。
「就以這枚金牌為信物，等日後你需要用到那個請求時，就拿著這塊兒金牌來見朕，只要不違我大乾的人倫至理，朕都可以答應你。」
「不過，這塊兒金牌，有且只有這一個用處，若是讓朕知道你拿著它狐假虎威，那就休要怪朕下手無情了。」
「是是是。」
陸昭雙手把金牌接到手裡一看。
卻見這小半個手掌大的牌牌，通體以純金打造，兩面俱都刻著兩條金龍，有一面的兩條金龍，還包著個碩大的御字，乍看上去，端的是貴氣無比。
見陸昭對著金牌愛不釋手，蕭生淡笑一聲，繼續道：
「朕已經給了你想要的。」
「你是不是也該把那答案交於朕。」
陸昭點點頭：
「既然陛下問了，那臣自當知無不言。」
「大乾西境的突厥人善戰不假，但善戰並不是說他們就是無敵之師。」
「相反他們也是人，是人就有弱點，有弱點就可以放大。」
「據臣在西境時聽到的消息，那突厥雖然戰力強悍，但因為統治極為殘暴，所以，其統治區內的各部族，並不是鐵板一塊兒，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完全可以派人聯絡這部分人，從內部或者背後對突厥勢力進行瓦解和分化。」
「大乾歷史上的遠交近攻，不外如是。」
「遠交近攻，內部外界？」
蕭生看著陸昭，目光深幽。
察覺到對方目光。
陸昭心裡咯噔一聲。
臥槽。
這尼瑪怎麼感覺是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他之所以作為替身進京的原因。
不就是皇帝覺得，西境跟他離心離德，不放心麼。
就在陸昭心裡惴惴不安時。
卻見蕭生神色一轉，繼續道：
「你說的是對突厥的政策。」
「可若是在戰陣之中，你又該當如何？」
戰陣？
陸昭擰著眉頭思索片刻，也就繼續道：
「臣雖然沒有去過戰場，親眼目睹雙方血戰。」
「但臣以為，萬事萬物，無論如何，想要長勝，都需要做到揚長避短，以己之長，攻其之短。」
「簡單來說，就是西突厥不是騎兵強悍麼，那咱們就想方設法不跟他打騎戰，只打步戰。」
「那是遊牧民族自打出生就在馬背上，論馬上功夫，我們全是劣勢，可只要讓他們下了馬，戰力立馬降低一半，而我大乾將士則擅長步戰，此消彼長之下，我們未必不能取得勝勢。」
「其次，突厥想侵犯大乾，註定是千里狂飆，這也就導致後勤是個大問題，相比之下，我們大乾將士則是在自己的地盤上，打防禦戰，陛下這些年政治清明，大部分百姓不說安居樂業，但起碼不受戰亂之苦，所以，這種情況下，陛下一紙詔書保家衛國的詔書下去，突厥瞬間就得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到那個時候，千千萬萬的黎民百姓都是大乾的將士，西突厥就是再強，也只能被人民給淹死、溺死……」
「失城失國……」
蕭生輕笑一聲：
「外界盛傳，都說你不學無術，只知聲色犬馬。」
「若不是今日一番暢談，誰知滿朝的文武百官，竟沒有你一人看得通透。」
陸昭搖搖頭：
「陛下，不是臣一人看得通透，也不是諸位大臣們看不通透。」
「而是那些人看得太明白，若是大乾覆滅，他們便是向異族乞降，突厥也會用他們來治理百姓，所以，屆時即便大乾亡國，他們照樣可以錦衣玉食，高官厚祿的享受。」
「對比之下，反倒是只有坐在龍椅上的陛下您，沒得選擇，因為，別人都可以降，唯獨只有陛下您，只能與國同體。」
「能通過層層選拔站在大乾廟堂上的，哪個不是飽讀典籍的才子能人，他們怎麼可能看不透這麼簡單的彎彎繞？只是人心不齊，有很多話沒法直說罷了。」
「好一個人心不齊。」
「好一個沒法直說。」
蕭生讚嘆一句。
「若我大乾的文武百官都能如你這般直抒胸臆，朝堂之上又怎麼會如同死水一般。」
陸昭無言以對。
對此蕭生倒也不以為意，稍稍平復情緒後便再次問道：
「既然你覺得應該死戰。」
「那又該如何用何種戰法？你父王在奏疏中經常提到，突厥的體格魁梧，戰力強悍，我大乾邊軍將士不論是體格還是戰力，都要稍遜一籌，這種情況下，要如何用兵才能避免像你父親所說的那般，只有用兩倍兵力以上，才能對突厥穩操勝券？」
不是吧？
這種事你也來問我？
我丫怎麼會知道？
按人設來講，我就是個沒上過戰場的二世祖。
你讓我講戰法，那不妥妥的紙上談兵？
而且。
我
這般想著，陸昭拱了拱手，認真道：
「陛下，臣雖出身鎮西王府，但從小就沒上過戰場，又對兵書沒什麼興趣，就算跟著府中老兵，零零散散學過那麼一丟丟的兵法，那也當不得真，所以，您讓臣替方法，只怕除了能讓人發笑外，對戰事不會有任何幫助……」
蕭生擺擺手道：
「不懂更好，那些個上過戰場的，學過兵法的，提出來的法子全都是千篇一律老生常談，與其聽他們翻來覆去，變著花樣的就那幾句，還不如聽聽你這個一點兒沒經驗的毛頭小子有什麼新奇法子。」
「剛剛你說的打持久戰，消耗戰不是就挺好麼。」
見蕭生似乎確實對自己的建議感興趣，也鐵了心想聽自己的意見。
陸昭眼球一轉，稍稍思索片刻後，微微壓了下聲音道：
「陛下，非要臣說倒也不是不行，只是陛下要答應臣一個請求。」
蕭生挑眉看他。
「什麼請求？」
陸昭搖搖頭：
「臣現在還沒有想好。」
蕭生莞爾：
「你自己都沒有想好，又讓朕如何答應？」
說罷，他像是想到什麼，蹙眉道：
「你是想得到朕一個允諾，留到日後再用。」
見蕭生居然能GET到自己的意思，陸昭眼角一喜，點頭如叨米：
「臣就是這個意思。」
得到陸昭肯定答覆，蕭生深深看他一眼，沉默幾秒後，終於點點頭道：
「只要你的請求不違人倫，朕可以答應你。」
聽到這句，陸昭心頭一震狂喜，正要致謝。
卻見蕭生從腰際拽下枚通體金黃的牌牌。
「就以這枚金牌為信物，等日後你需要用到那個請求時，就拿著這塊兒金牌來見朕，只要不違我大乾的人倫至理，朕都可以答應你。」
「不過，這塊兒金牌，有且只有這一個用處，若是讓朕知道你拿著它狐假虎威，那就休要怪朕下手無情了。」
「是是是。」
陸昭雙手把金牌接到手裡一看。
卻見這小半個手掌大的牌牌，通體以純金打造，兩面俱都刻著兩條金龍，有一面的兩條金龍，還包著個碩大的御字，乍看上去，端的是貴氣無比。
見陸昭對著金牌愛不釋手，蕭生淡笑一聲，繼續道：
「朕已經給了你想要的。」
「你是不是也該把那答案交於朕。」
陸昭點點頭：
「既然陛下問了，那臣自當知無不言。」
「大乾西境的突厥人善戰不假，但善戰並不是說他們就是無敵之師。」
「相反他們也是人，是人就有弱點，有弱點就可以放大。」
「據臣在西境時聽到的消息，那突厥雖然戰力強悍，但因為統治極為殘暴，所以，其統治區內的各部族，並不是鐵板一塊兒，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完全可以派人聯絡這部分人，從內部或者背後對突厥勢力進行瓦解和分化。」
「大乾歷史上的遠交近攻，不外如是。」
「遠交近攻，內部外界？」
蕭生看著陸昭，目光深幽。
察覺到對方目光。
陸昭心裡咯噔一聲。
臥槽。
這尼瑪怎麼感覺是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他之所以作為替身進京的原因。
不就是皇帝覺得，西境跟他離心離德，不放心麼。
就在陸昭心裡惴惴不安時。
卻見蕭生神色一轉，繼續道：
「你說的是對突厥的政策。」
「可若是在戰陣之中，你又該當如何？」
戰陣？
陸昭擰著眉頭思索片刻，也就繼續道：
「臣雖然沒有去過戰場，親眼目睹雙方血戰。」
「但臣以為，萬事萬物，無論如何，想要長勝，都需要做到揚長避短，以己之長，攻其之短。」
「簡單來說，就是西突厥不是騎兵強悍麼，那咱們就想方設法不跟他打騎戰，只打步戰。」
「那是遊牧民族自打出生就在馬背上，論馬上功夫，我們全是劣勢，可只要讓他們下了馬，戰力立馬降低一半，而我大乾將士則擅長步戰，此消彼長之下，我們未必不能取得勝勢。」
「其次，突厥想侵犯大乾，註定是千里狂飆，這也就導致後勤是個大問題，相比之下，我們大乾將士則是在自己的地盤上，打防禦戰，陛下這些年政治清明，大部分百姓不說安居樂業，但起碼不受戰亂之苦，所以，這種情況下，陛下一紙詔書保家衛國的詔書下去，突厥瞬間就得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到那個時候，千千萬萬的黎民百姓都是大乾的將士，西突厥就是再強，也只能被人民給淹死、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