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狠毒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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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夜的寒意已深,霜氣凝結在相府客院的窗欞上,結出細碎的冰花。

  屋內暖爐融融,慕清漪正坐在燈下,指尖輕撫過一卷泛黃的古籍符籙圖譜,眉宇間帶著大病初癒後的淡淡倦意。

  冰奴——如今該稱慕清昭,如同沉默的守護者,抱臂倚在不遠處的陰影里,冰眸半闔,周身寒意收斂,難得顯出一絲寧靜。

  忽然——

  咚……咚……咚……

  一聲沉悶、悠長、仿佛帶著無盡悲愴與不祥的鐘聲,毫無預兆地穿透寂靜的夜空,由皇宮方向遙遙傳來。

  那聲音沉重得如同巨錘砸在人心上,帶著冰冷的穿透力,瞬間席捲了整個京城

  慕清漪撫書的手指驟然一僵,猛地抬起頭,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疑。這鐘聲……是宮裡的喪鐘!

  只有……只有帝王駕崩,才會敲響這九聲連鳴的國殤之音!

  皇帝……駕崩了?!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寒意順著脊椎竄上。

  上一世的此時,皇帝還活的好好的……

  不待她細想,客院緊閉的門扉猛地傳來一聲巨響!

  「砰——!」

  厚重的木門竟被一股蠻力硬生生撞開。木屑紛飛間,一群身著玄色鐵甲、腰佩長刀的宮廷禁衛如同虎狼般直衝而入!為首者,正是肅王李宏身邊最得力的心腹侍衛統領,張賁。

  他眼神陰鷙,手按刀柄,目光如同淬毒的鉤子,瞬間鎖定了燈下驚起的慕清漪。

  「慕清漪!」張賁的聲音如同寒鐵摩擦,刺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奉旨拿人!陛下……龍馭賓天了!」

  他刻意加重了「龍馭賓天」四字,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快意,「經查,陛下乃遭邪術暗害!而所有證據都指向你——身負異術,通曉符籙的慕清漪。你,就是弒君元兇!拿下!」

  「什麼?!」慕清昭瞬間暴起,如同被激怒的孤狼,冰眸中殺意暴漲,周身寒氣瞬間瀰漫,擋在慕清漪身前,骨刀已然出鞘半寸。

  慕清漪心頭劇震,如同被冰水當頭澆下!

  皇帝駕崩……邪術暗害……弒君元兇……

  肅王!

  好狠毒的手段!

  好快的動作!

  國喪的鐘聲餘音未絕,指控的刀鋒就已抵喉!

  他竟敢弒兄栽贓,將這滔天罪名扣在她頭上!

  寒意徹骨,但隨之湧起的,是更深的凜然與冰冷徹骨的憤怒。

  她看著張賁那篤定而猙獰的臉,看著那些虎視眈眈、蓄勢待發的禁衛,看著被撞得狼藉的門扉,聽著窗外隱隱傳來的、因喪鐘而起的京城騷動。

  風暴,以最猝不及防、最致命的方式,降臨了。

  新帝登基,龍椅尚未坐穩。

  登基大典後的首次朝會,肅穆的金鑾殿上,肅王李宏便聯合數位心腹重臣,驟然發難。

  他一身素服,面容悲戚,眼底深處卻閃爍著淬毒的寒光。

  「陛下!」肅王的聲音沉痛,如同杜鵑啼血,字字卻重逾千鈞,砸在寂靜的殿宇中,「先帝駕崩當晚,守衛森嚴的寢宮之外,拾獲此物!」

  他高舉一個黑檀托盤,錦緞之上,赫然躺著一枚邊緣焦黑、沾染著暗褐色污跡的殘破符紙碎片。

  那符紙質地奇特,非金非木,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不祥。

  「經欽天監監正與三位道門宿老共同勘驗,此符蘊含極陰極邪之氣,霸道絕倫,專蝕生機!其殘留之力,與先帝龍體之內盤踞的詭異死氣,同出一源!」

  他的目光,如同淬鍊了千年的寒冰之矛,猛地刺向殿中肅立的慕清漪。

  她一身素衣,臉色因連日操勞略顯蒼白,眼神卻沉靜如古井深潭。

  「慕清漪!」肅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萬鈞的控訴,「你身負天眼,通曉陰陽,符籙之術更是冠絕當世!此符雖殘,其繪製筆鋒走勢,靈力流轉之痕,與你慣用手法,有七分神似!此其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朝文武驚疑不定的臉,聲音更添一分森然:「當夜丑時三刻,有巡夜太監於乾元宮西側宮牆下,親眼瞥見一道形似你的身影,一閃而逝!人證雖模糊,物證卻鐵一般冰冷!慕清漪,弒君之罪,十惡不赦!你還有何話說?!」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著金鑾殿。

  珠簾之後,新晉的皇后粟雙雙,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不信!絕不信清漪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可肅王環環相扣,人證物證俱全,那枚符籙碎片散發出的陰邪氣息,隔著距離都讓她心頭髮寒。

  新帝端坐龍椅,年輕的臉上布滿沉痛與凝重,眼神深處是難以掩飾的掙扎。

  肅王黨羽林立,此刻發難,時機歹毒至極!

  「慕卿,」新帝的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肅王所奏……你有何辯解?」

  慕清漪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肅王那張看似悲痛欲絕、實則暗藏得意與狠厲的面孔,掃過那些或驚懼、或懷疑、或幸災樂禍的複雜眼神。

  她沒有憤怒的嘶吼,沒有驚慌的辯解,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陛下,」她的聲音清越,穿透殿中的壓抑,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清漪,無罪。此符,非我所繪。此人證,純屬構陷。」

  「巧舌如簧!鐵證如山,豈容你狡辯!」肅王厲聲斷喝,聲震殿宇,「陛下!弒君之罪,天地不容!請陛下即刻下旨,將此妖女打入天牢,嚴刑拷問,以慰先帝在天之靈,以正朝綱國法!」

  肅王一派的官員如同得到了信號,紛紛跪地,山呼海嘯般附和:

  「請陛下嚴懲妖女!」

  「弒君之罪,萬死難贖!」

  「鐵證如山,不容抵賴!」

  聲浪洶湧,幾乎要將慕清漪單薄的身影徹底吞噬。

  新帝眉頭緊鎖,粟相等人雖竭力辯駁,但在那枚邪氣森森的符籙碎片面前,言辭顯得蒼白無力。

  肅王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滿溢出來,他仿佛已經看到慕清漪身陷囹圄,被千夫所指的慘狀。

  最終,在肅王及其黨羽的強大壓力下,新帝迫不得已,沉痛下旨:「慕清漪弒君嫌疑重大,著即打入天牢,三日後……午門問斬。」最後幾個字,仿佛耗盡了新帝的力氣。

  「陛下!」粟雙雙在簾後失聲痛哭。

  粟相等人悲憤欲絕,卻無力回天。

  慕清漪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預料到結局。

  她沒有掙扎,沒有辯解,任由如狼似虎的御前侍衛上前,卸下她發間僅有的素簪,冰冷沉重的鐐銬鎖住了她的手腕腳踝。

  她被粗暴地拖拽著,在皇后粟雙雙撕心裂肺的哭喊和肅王黨羽得意的目光中,押出了金碧輝煌的金鑾殿,投入了暗無天日的天牢最底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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