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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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白慧一下子爆發出了人生中最強烈的求生欲,扯著皇帝的衣領,力拔山兮氣蓋世地把人拖回了宮殿,然後「哐當」一聲,將殿門死死地合上了。

  秦瑞軒捂住傷口,沒想到現世報來得這樣快,剛才捅進好弟弟心窩裡的那一刀,轉眼就扎回到了自己身上。

  他艱難地說道:「等……等下……」

  白慧:「什麼?」

  「你,你把殿門關了……這裡全是火,咱們要怎麼逃出去……」

  白慧:「大哥,你這人真是拎不清輕重緩急,順親王要殺你啊!周圍全是兵,我不把你拖進來,咱倆都得完蛋!」

  反正橫豎都逃不了一死,她索性也破罐子破摔,懶得再對秦瑞軒畢恭畢敬了。

  爹//的,一天到晚見人就得行禮請安,這是資本主義的陰謀,是對她人格和尊嚴的極大侮辱!

  什麼狗屁皇帝,狗屁貴人,她不幹了!

  如果秦瑞軒要治她的罪,那就治吧,只要有蘇青青這個穩妥的靠山在,她白慧還怕皇帝誅自己的九族嗎?

  她連原身的爹娘都沒見過,別說誅九族了,把白家祖宗十八代的墳刨出來都行。

  說完,白慧把秦瑞軒往地上一扔,眯起眼睛捂住口鼻,想要去尋找乾淨的布料和水。

  秦瑞軒無力地往外挪了幾下,本來想靠在殿門上,結果卻被大門金邊給燙了一下屁股。

  他忍不住痛呼一聲,悲憤交加地挪了回去,心裡默默期盼著白慧能夠儘快找到逃出去的路。

  外面刀劍相交聲依舊不絕於耳,讓人聽不出究竟是哪方占了上風。

  雖然順親王帶的兵很多,但是效忠於瑜貴妃的暗衛也不少,誰輸誰贏,還真說不準呢。

  雖然大火是從偏殿燒起來的,然而身處正殿裡,也能感受到溫度的上升,如同蒸籠似的,熏得人渾身冒汗。

  秦瑞軒很快便覺得口渴難耐。

  更何況他不止在流汗,傷口處還在不停地往外滲血,越發加速了體液的流失。

  好在自己除了左臂有些麻木以外,暫時沒有出現其他不良症狀,想必順親王多年耽於享樂,早就養成了個四體不勤的廢物。

  要不然方才大好的機會,若是換個準頭好的私兵,說不定他早就前後腳追著先太子去了。

  想到這兒,秦瑞軒抬起手來,用力掰斷了箭身,只留下一寸六分①的箭頭留在胸口處,以免待會兒走動的時候導致箭尖移位。

  他和白貴人不熟,每次來明光宮的時候,就能看見她正窩在蘇青青的身邊,不是吃下午茶,就是在聽話本子。

  所以現在白慧去而不復返,秦瑞軒真的很擔心這個沒什麼上進心的閒散貴人已經把他拋下,自顧自逃命去了。

  畢竟死道友不死貧道,白貴人和他之間可沒有什麼共患難的夫妻情分。

  這事兒不能多想,越想越緊張。就在秦瑞軒快要陷入絕望的情緒之中時———

  「陛下!」

  他猛地抬起了頭。

  只見面前如烏墨似的濃煙之中,逐漸如同石子落水一般,散開了層層漣漪。

  緊接著,一支刃帶寒光的長劍乾脆利落地劈開了昏暗的視線,好似夜行者終於看見了救命的明燈。

  蘇青青就這樣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在這樣危急時刻見到愛人,不亞於祝英台出嫁途中碰見梁山伯的墓,墓碑還裂開了一條通天大縫,正等著他心甘情願地投身進去。

  而秦瑞軒也確實這麼做了。

  他顧不得傷口劇痛,拼盡全身的力氣,撲到了蘇青青的身上,語氣里已經帶上了幾分說不出的哽咽:「你……你怎麼才來?」

  蘇青青連忙接住他的龐然身軀,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搞不明白自家陛下突然這麼感性幹什麼。

  就在白慧順著偏門離開明光宮,準備來找瑜貴妃救命的時候;蘇青青也正好將奶娘和榮思護送到了羊腸小道,提著劍匆匆往回趕。

  與秦瑞軒想像中相反的是,白慧雖然平日裡看起來二五不著調,真正遇到大事的時候,卻是相當穩重且可靠的。

  她用簡潔扼要的語句描述了皇帝陛下如今的困境,並且著重表達了人類最底層的欲望———求生欲。

  白慧眼含兩泡被殿內濃煙燻出來的熱淚,緊緊握住了瑜貴妃的手,懇切道:「請你一定要把陛下救出來!」

  「我這條命撿來得不容易,可千萬不能再死第二次了!」

  蘇青青同樣沉重地應聲:「我知道。」

  「要是他死了,我作為貴妃,只會比你死得更早。」

  姐妹倆就這樣交換了相同的革命意志,白慧堅定地逃命去了,蘇青青則回身闖進火海,去救她的皇帝。

  她從側門拐進明光宮的時候,正門方向似乎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戰鬥,暫時不存在被敵軍發現的危險。

  所以蘇青青咬緊牙關,把身負重傷的秦瑞軒給扶起來,小心避開了傷處,喘氣道:「陛下,走,臣妾帶你從側門逃出去……」

  然而天不遂人願,秦瑞軒雖然沒能被傷及心臟,卻也好不到哪裡去,可能肺里被戳出了一個窟窿,導致他說話都有點漏風。

  他靠在蘇青青的耳邊道:「你能來找朕,朕已經心滿意足了。咳咳咳……!」

  「俗話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你卻沒有拋下朕,已經是千古難得的情誼。」

  「還有白貴人……咳咳……一定是她冒著生命危險出去通風報信,才叫你進來找到朕的。朕……」

  只不過話還沒說完,蘇青青卻突然用力把他推開了。

  秦瑞軒狼狽地摔倒在地,臉上還沒露出錯愕的神情,就見屋頂「轟隆」一聲塌了下來,帶著火星的木頭狠狠落地,揚起嗆人的灰塵。

  蘇青青抬頭看了一眼懸樑,發現最粗最寬的那根承重柱子也有些搖搖欲墜了。

  於是她趕緊越過地上的狼藉,伸手就要把傷號給拽起來,結果發現拽不動。

  「陛下,走啊!」

  滾滾熱浪已經撲面而來,熏得人臉上發燙,幾乎快要目不能視。

  可是秦瑞軒不知突然犯了什麼病,從腰側口袋裡取出裝著傳國玉璽和二十五寶的精緻錦盒,強硬地塞到了蘇青青的手中。

  他虛弱地說道:「朕如今身負重傷,不能連累你死在這裡。」

  「你帶著玉璽逃出去,把它交給太后或者驃騎將軍,或者自己拿著也好,往後大昌就靠你們了……」

  蘇青青一隻手拿著錦盒,一隻手勾著秦瑞軒沉重的胳膊,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幻聽。

  她沉思三秒之後,果斷舉起盒子,照著面前這個說胡話的智//障狠狠就是一下。

  「砰!」的一聲,效果立竿見影,秦瑞軒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有病真的是,淨給老娘添亂,你還是閉嘴吧,都火燒屁股了還一口一個朕啊朕的。」

  蘇青青終於火上心頭,這些日子端久了,總覺得哪裡不得勁,原來是官話說得太多,心裡不痛快,還是得說幾句難聽話換換嘴才舒坦。

  把親親皇帝好陛下一盒子給扇暈之後,耳根子頓時清淨不少。

  她一鼓作氣,扯著男人的手臂扛在肩膀上,咬牙朝著側門的方向沖了過去。

  與此同時,順親王躲在私兵裡面,親眼看著一個陌生宮女將秦瑞軒給拖回了宮殿,並且重重地合上了門。

  他有些著急起來,雖然相信自己的箭術沒有退步,但是沒能見到皇帝當場倒地歸西,心裡總還是有些不安的。

  順親王環顧四周,見所有人都正在揮劍廝殺,便狠狠推了身邊的侍從一下,命令道:「你,立刻去找明光宮有沒有暗道,當心別讓陛下跑了!」

  侍從被推得踉蹌幾步,猶豫地指了指自己:「啊?」

  「別廢話!」

  順親王死死地盯著他:「怎麼,放火放得,找人就找不得?讓你去,你就去,只要抓住皇帝,本王自然重重有賞!」

  侍從看了一眼面前正在酣戰的眾人,目光所及之處只見刀劍亂飛,時不時還有斷肢落到地上,又被人毫不在意地一腳踢開。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煙火氣,侍從沒說話,心裡卻有著一百個不樂意:你行你上啊,總是指揮我幹什麼?

  他剛才趁著先太子挾持瑜貴妃的時候,已經悄悄地按照順親王的命令,繞到偏殿那兒放了把火。

  那是因為方才眾人的注意力都在綁匪和人質的身上,無人注意到他這個無名小卒。


  然而此時不同往時,現在所有人都已經殺紅了眼,看上去似乎連敵我也不分了。

  他要是敢從旁邊繞著走,保准得被大刀給削掉腦袋。

  順親王心裡越發焦躁起來,飛起一腳就把侍從給踢了出去:「本王的命令你都敢不聽了?!」

  「要是今兒個逼宮失敗,咱們都得死!還不快去!」

  侍從沒辦法,只能帶著滿臉的不忿,跌跌撞撞往明光宮的後圍奔去。

  順親王目送侍從的背影離開,整個人神經質地往宮道陰影處縮了縮,確保不會有任何暗衛發現自己。

  優勢在我,他想,宮門已經被私兵團團圍住,救兵不可能闖進來。

  秦瑞軒已經身受重傷,絕對熬不到天亮,要是皇帝一死,瑜貴妃也不可能繼續頑抗到底。

  畢竟,一個弱女子又能擔起什麼責任呢?

  她還有年幼的孩子,到時候見形勢不好,肯定會哭天喊地,求著本王饒了她的命,然後將傳國玉璽乖乖奉上,換取一線生機。

  向來高高在上、斜著眼睛看人的瑜貴妃,若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在地上求饒,那模樣一定好看極了……

  只要她伺候好自己,先前在皇家獵場犯下的刺殺之罪,也不是不能原諒……

  順親王越想越投入,環顧四下無人,便小心地將手伸向自己的褲襠處,重重地抓了幾下。

  他忍不住發出了舒服的感嘆聲,思緒又飛到了瑜貴妃的親生子,小太子李象元的身上。

  年紀小,好調//教,生父生母又都是容貌出眾的人,要是將他帶在身邊教養,說不定假以時日,就能養出個最合自己心意的小禁臠出來……

  宮火漫天,嘶吼聲與痛呼聲不絕於耳,順親王卻獨自躲在角落,享受著這不為人知的隱秘快感。

  他喘著粗氣,手上動作越發急切,眼前已經浮現出點點亮光,意識逐漸模糊,正處在一個要發不發的時機———

  「順親王殿下,許久不見。您一個人在這兒做什麼呢?」

  只聽一道冷冽的男聲從身後傳來,嚇得順親王渾身打了個激靈,剛醞釀好的情緒也瞬間被打散。

  他沒聽清身後人說的什麼話,還以為是自己的侍從,便惱火地回頭,想要狠狠斥責幾句:「誰允許你在本王背後……」

  結果話音還沒落下,順親王用餘光忽見寒光一閃,劇烈的疼痛便貫穿了整個背部。

  他一下子摔倒在地,回頭望向來人:「你……你是誰?!」

  趙忠和撕下半邊袖口,將長刀上的血跡擦乾淨,揚起一個冰冷的笑容:「我是誰?」

  「我是來取你狗命的人。」

  順親王定睛一看,立刻認出了趙忠和:「你是皇帝身邊的宦官?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在邊境嗎?」

  趙忠和沒回話,只是猛地抬腳,將他的小腿骨給狠狠踩斷!

  不得不說,順親王找的這個死角可真是好,既能夠隨時觀察到殿門前的激戰情況,又方便隱匿身形,不被外人所察覺。

  迎著順親王的慘叫聲,趙忠和將長刀給收好,緊接著又是當頭一腳,踩碎了其另外一邊的腳踝骨。

  他居高臨下地欣賞著男人號哭的模樣,本來應該覺得痛快無比才對,如今卻只有一種「啊,仇人就這樣落在我手裡了?」的感覺。

  順親王疼得滿頭大汗,趕緊求饒道:「別踩了,別踩了!」

  「本王沒有傷及你家陛下的性命,他早就逃了,本王的人沒有抓住他,你別急著給他報仇!」

  見面前人不說話,他強忍著痛楚,試探性地問道:「只不過他受了受傷,想必肯定活不過今晚……嘶!」

  「你、你何必為了他而賣命?你還不如效忠於本王,本王能夠給你更好的待遇,為你在京城……嘶,疼死我了……為你在京城置辦宅子,養許多嬌妻美妾,順順噹噹地過完一生!」

  「你效忠於皇帝,他卻只會將所有髒活累活都交給你干,多不公平?趙大人,考慮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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