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與丞相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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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監被他扼住喉嚨,完全無法反抗,只能發出「吭吭」的氣聲,臉上迅速失去血色,身體甚至開始由於缺氧而抽搐起來。

  死亡的陰影如潮水一般湧來,瞬間席捲了意識,恐懼和無力漫上心頭,目光所及之處,只剩下了面前人冷漠無情的容顏。

  ……

  不知過了多久,小太監終於徹底沒了氣息。

  秦瑞楚嫌惡地把人甩到地上,先用溫泉里的水洗了洗手,然後直接一腳把屍體給踢進了池子裡。

  反正他明天就要走了,這間帶後院的宮殿肯定會分給其他得寵的面首。

  與其讓那些賤貨平白撿個好處,不如就讓屍體在裡面泡爛,噁心死所有人,否則都對不起他們這些天對自己的「關照」。

  秦瑞楚盯著緩緩沉入池底的人,目光里滿是陰狠與算計。

  前段時間,一個新來的小宮女不知道規矩,給他梳完頭髮以後,巴巴地捧上一面銅鏡,想要得到誇讚。

  其他宮女嚇得連忙跪地求饒。

  都知道自家主子極其厭惡照鏡子,若是誰膽敢犯了忌諱,那可是絕對會沒命的!

  她們紛紛朝著那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宮女投去了同情的眼神,暗中希望她能夠死得痛快些,不要受到太多折磨。

  秦瑞楚本來是想發怒的,然而當他抬手想要打翻鏡子的那一瞬間,突然瞥見了自己的樣貌———

  他皺眉接過銅鏡,細細地打量起來。

  小宮女見大家都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還以為是自己給主子梳的頭髮不好看。

  於是連忙解釋道:「奴婢的手藝是跟著王宮裡的老嬤嬤學的,要是您不喜歡這款編發,奴婢還會其他的樣式……」

  秦瑞楚抬起手來,制止了小宮女的話。

  他認真端詳著自己的眉眼,發現雖然五官依舊,然而神態卻隱約發生了變化。

  眼下出現些許烏青,瞳孔習慣性地向上看,整個人顯得陰鬱又沉默,充滿了對世事的質疑與不信任,卻出乎意料地……

  很像他那個老不死的先帝爹。

  秦瑞楚長久地注視著銅鏡里的樣貌,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曾經讓自己惶惶不能終日的長相,和生父」沒有任何相似度的長相,居然在如今這樣的情況下,與先帝變得殊途同歸起來。

  他試著對鏡子露出笑容,得到的卻是一個似笑非哭的扭曲表情。

  「……算了。」

  秦瑞楚把銅鏡還給小宮女:「你們都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此話一出,宮女們頓時得到了赦免,生怕他改變主意,趕緊行禮道:「多謝主子恕罪!」

  眾人迅速離開宮殿。

  想到這裡,秦瑞楚閉上了眼睛。

  他雖然沒能陪侍在先帝的床前,送其最後一程,但無論是遲暮帝王,還是面前沉底的小太監,也不過只是芸芸眾生里的一具肉體凡胎。

  死了就是死了,死了的人會腐爛發臭,生前再怎麼尊貴顯赫,也逃不開化作淤泥的命運。

  那他還有什麼好顧忌的呢?

  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個死,死在奪位的路上,也總比死在女人的床上,帶著面首的名聲下地府要強。

  他轉身離開了後院。

  而溫泉里的屍體依舊瞪著死不瞑目的眼睛,透過輕輕晃動的水波,目送這位大昌先太子遠去。

  ————————

  趙忠和在豫州養了多日的傷,很快就接收到了宮中傳來的搜查令,特許他可以直接出兵抓捕盧氏私生子,並且當場斬殺。

  驃騎將軍回京之前,還專門繞過來查看了他的傷勢。

  「小伙子身體可以,」驃騎將軍用力按了一下趙忠和綁繃帶的地方,差點壓得他吐血:「恢復得不錯!」

  趙忠和虛弱地捂住傷處,假笑道:「哈哈,多謝將軍謬讚。」

  旁邊的宮女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連忙給這位貴客上茶,以免將軍不小心就把趙大人給弄死了,到頭來被問罪的還是他們這群奴才。

  驃騎將軍性格好得不行,接過茶盞之後,還樂呵呵地向宮女道了謝,才找了個空位坐下。

  他問道:「趙大人這回養好傷了,是準備和本將軍一起回京,還是留在豫州替陛下辦事?」


  趙忠和往後挪了一下身子,靠在軟榻上:「陛下還沒說讓奴才回京的事情,奴才便先安心待在豫州,不著急啟程。」

  「再說了,只要有將軍您這位肱骨之臣,無論京中發生什麼事情,論資歷,也輪不到奴才來替陛下分憂。您才是大昌的定海神針吶。」

  驃騎將軍被他這幾句話哄得眉開眼笑:「哎喲,哪裡的事,這都是身為人臣應該做的本分。」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直到外面進來個小太監,恭敬行禮道:「奴才見過將軍,見過趙大人。」

  「快快請起。」

  驃騎將軍看見了他手裡的信件,於是起身道:「你有話要和趙大人單獨說,對吧?那本將軍先走一步,莫送,莫送。」

  宮女們陪著他離開房間,直到幾人的腳步聲漸遠,小太監才把信遞給了趙忠和:「這是陛下派快馬送來的私信,還請大人過目。」

  趙忠和接過信封,拆開一看,只見裡面寫著幾個大字:「速速前往邊境,攔截順親王的人。」

  內容沒頭沒尾的,讓人看不明白。

  趙忠和把信紙放到燭火上燒了,問小太監道:「陛下還有其他吩咐嗎?不會只有這一封信吧?」

  「沒有了。」

  小太監聞著空氣中的焦糊味,回答道:「陛下說,此次事關重大,不可隨意讓外人傳話,只要您到了邊境,就會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了。」

  趙忠和:……不,我並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然而君主有令,奴才不得不從。他只能披上外衣,從軟榻上翻身坐起來,嘆氣道:「交代下去,所有人收拾行李,明日一早出發邊境。」

  小太監恭敬應聲道:「是!」

  與此同時,身處皇宮裡的秦瑞軒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花丞相連忙站起身來:「陛下,要不要臣去給您叫個太醫來?」

  「不用。」

  秦瑞軒揮了揮手,示意花丞相坐下,然後把奏摺推到了他的面前:「這些摺子你都看過了嗎?」

  花丞相點了點頭。

  「那依照丞相的想法,朕究竟該聽哪一方的意見呢?」

  豫州盧氏被誅九族,昭京郡主大義滅親揭發金氏惡行,以馬文章為首的十幾個大臣統統被打入大牢,著日問審。

  這麼多事情趕在一起被查封,京城許多世家也察覺到了局勢不對,紛紛上書,請求陛下征討大漠,以平息內賊之亂。

  然而也有一部分老臣不同意開戰,覺得當今聖上還太年輕,應該將目光放在江山社稷上,不要成天打打殺殺的,有失大國風範。

  花丞相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試探性地問道:「臣聽聞陛下已經傳令,讓驃騎將軍回京了?」

  秦瑞軒挑起眉毛:「丞相的消息倒是靈通。」

  花丞相表面上呵呵賠笑,心裡都快煩死了:要是消息不靈通,自己還能坐穩這個丞相的位置嗎?

  他私心裡肯定是不希望秦瑞軒開戰的,不為別的,就為自家女兒花應雲。

  寶貝女兒剛和蘇家訂了親,要是皇帝執意要與大漠打仗,兩個小輩的親事肯定要往後靠。

  但是客觀上而言,自從秦瑞軒登基之後,大昌的國情就變得越來越好。

  陛下先是以雷霆手段處理了當時的兵部尚書何良,將一眾貪官的府邸全部抄了個底朝天,為國庫增添了不少財富。

  緊接著推行重農政策,頒布官民合作的法令,以公平公正的價格收購平民百姓們的農作物,不僅調動了農民耕地的積極性,還充實了義倉①,為戰事做好了完全準備。

  後來又派驃騎將軍南巡,打擊地方土匪,救地方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初步實現了天下大同的理念。

  現在著重打擊了圈地為王的豫州,以儆效尤,不僅起到了警示的效果,更提高了世家的忠誠度———

  如果你不忠於皇室,那麼就等著像盧氏一樣被誅九族吧。

  以最低的成本,換取了最大的利益,縱使花丞相兩朝為臣,也必須承認,秦瑞軒比他老子要厲害多了。

  皇帝有本事有能力,手裡有財有糧又有兵,將軍還是從小陪著長大的武學太傅,忠心耿耿沒話說。

  那他就想打個仗,拓展一下疆土,只要攻打下大漠,無論對官還是對民,都是件利大於弊的好事,花丞相怎麼能對這樣的明君說出一個「不」字?


  更何況,驃騎將軍都被召回了京城,這妥妥就是準備打仗的信號啊,除非自己的腦袋被門夾了,否則他這輩子都不可能違抗陛下的意思。

  槍打出頭鳥,聽過沒有?

  於是花丞相老實回答道:「臣是陛下的丞相,只要陛下有意,臣自當全力支持您,絕無二話。」

  秦瑞軒眯起眼睛看了他半天,評價道:「老奸巨猾。」

  他把不同意開戰的摺子全部挑了出來,往花丞相的懷裡一扔:「這些不要,盡說些朕不愛聽的話,全部打回各自的府邸,叫他們好生反省。」

  花丞相手忙腳亂地接過摺子,翻開一看,不光是主和派,就連中立派都被陛下給狠狠批鬥了幾句,聖心可謂是昭然若揭。

  秦瑞軒拿起毛筆,龍飛鳳舞地寫下幾行大字,然後將聖旨也一併扔了過去:「還有這個。」

  花丞相:「這是什麼?」

  「上次順親王闖進皇家馬場,故意衝撞了瑜貴妃,是太后娘娘從中調和,以順親王本人也被刺傷為由,阻止了朕的問罪。」

  「再一再二不再三,先帝在世時,他就暗中挑撥過朕與先太子的關係;馬場是第二次,這回是第三次。」

  沒等花丞相再露出疑惑的表情,秦瑞軒就冷聲解釋道:「他派人去了邊境,想要暗度陳倉,將先太子給接回大昌。」

  花丞相:……

  花丞相差點跪下來。

  這是他能聽的皇家秘辛嗎?!

  順親王明擺著就是打算作壁上觀,引得陛下和先太子再次爭鬥起來,最好打個兩敗俱傷,他才好從中作梗,趁機染指皇位。

  就連自己都能明白的道理,陛下肯定早已看透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忍無可忍,準備對順親王出手了。

  花丞相哆哆嗦嗦地問道:「那……那陛下是怎麼知道順親王……呃,派人去了邊境?」

  聞言,秦瑞軒皺眉看了他一眼,似乎對自家丞相的蠢問題很是無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順親王有自己的封地,本來就不該長時間留在京城。如今他本人還在王府,手下卻悄悄地出城了,自然有縣令快馬加鞭進京,向朕上報情況。」

  丞相雖然愚鈍,但好歹並非朽木之才,只是反應慢了些,老年人都這樣。

  所以秦瑞軒並不在乎他偶爾犯傻,起身說道:「他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開賭坊,以為朕顧念兄弟情誼,不好太過干涉。」

  「然而他做的這些壞事,一樁樁一件件,全是不利於朕統治的挑釁之舉,朕並非韓信,面對胯下之辱仍不動聲色。」

  說著,他來到窗邊,望向遠方的殿頂,冷冷地吐出幾個字:

  「凡是擋朕為君之路者,殺無赦。」

  花丞相恭敬應聲道:「臣自當以陛下馬首是瞻。」

  然而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了匆忙的腳步聲,是老太監趕來的步伐:「陛下,陛下!」

  秦瑞軒被這個死閹人尖利的一嗓子給破壞了氛圍,忍不住嘖道:「什麼事?」

  老太監這回卻沒有矯揉造作地賣慘,而是實打實地衝進養心殿內,撲通一下跪倒在兩人的面前。

  他喊道:「陛下快去看看吧,坤寧宮那邊派人來,說皇后娘娘快要不行了!」

  花丞相來往養心殿多次,從來沒聽過老太監如此中氣十足的聲音,頓時覺得十分震撼。

  只不過更震撼人心的,還得是老太監說出的話,花丞相一下子也顧不上到底哪個更具有衝擊力了,連聲追問道:「誰?皇后娘娘?」

  「正是!」老太監已經開始抹淚:「還請陛下快些去吧,奴才聽著,坤寧宮那邊的人已經很著急了!」

  秦瑞軒當機立斷道:「走,起駕坤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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