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效率革命
八月初一，天剛蒙蒙亮，虎丘山下的水力磨坊已經熱鬧起來。
林小滿站在溪邊，看著清澈的溪水推動巨大的水車，帶動磨盤勻速轉動。
老周帶著幾個工匠正在調試新安裝的榨油裝置，金黃的菜籽油順著木槽緩緩流入陶罐。
"姑娘，您看這齣油率！"老周興奮地抹了把汗，"比人力榨的高出三成不止！"
林小滿用手指蘸了點新油，在陽光下觀察色澤："不錯，雜質少，色澤清亮。今天能出多少？"
"少說五十斤！"老周咧嘴一笑，"這還是頭一天試產，等熟練了，百斤不在話下！"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
林小滿抬頭望去，只見十幾個村民挑著麥子、油菜籽朝磨坊走來，領頭的正是稻香村的李老漢。
"林姑娘！"李老漢遠遠地就喊起來，"聽說您這磨坊不要人力，老漢特意帶鄉親們來開開眼！"
林小滿迎上去："李叔來得正好，今天磨坊正式開工，前三天免費試用。"
村民們一聽免費，頓時喜笑顏開。李老漢放下擔子，摸著水車嘖嘖稱奇："這大傢伙真能自己磨麵？"
"您瞧好了。"林小滿朝老周使個眼色。
老周會意，招呼兩個工匠將李老漢的麥子倒入料斗。
隨著水車轉動，磨盤發出低沉的轟鳴，雪白的麵粉如細雨般從石磨縫隙中灑落。
"神了！真神了！"李老漢抓起一把麵粉，激動得手都在抖，"這細度，比我家那口石磨強多了！"
其他村民也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讚嘆：
"這速度，一天能磨多少麥子啊？"
"不要人力，那收多少錢？"
"林姑娘，油菜籽能榨不？"
林小滿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靜："各位鄉親，磨麵每石收五文錢，榨油每斤收兩文。比城裡磨坊便宜一半，還省了來回腳力。"
這價格一出，村民們炸開了鍋。蘇州城裡的磨坊磨一石麥子要十文錢，還得自己搬運。林小滿這不但便宜，還省時省力！
"我先來！"李老漢第一個掏出錢袋，"我家還有兩石麥子，全拉來磨！"
"我家有油菜籽！"
"我這就回去扛糧食！"
看著村民們爭先恐後的樣子，林小滿嘴角微揚。
水力磨坊的效率是傳統人力的十倍，成本卻只有三分之一，這就是技術的力量！
不到晌午，磨坊前已經排起了長隊。
附近村民聞訊趕來，有的甚至從十幾里外挑著糧食過來。
老周帶著工匠們忙得腳不沾地，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姐，咱們是不是該招人了？"小魚擦著汗跑過來，"排隊的人越來越多，周叔他們忙不過來了。"
林小滿看了看日頭："去城隍廟后街找幾個流民來幫忙，一天十文錢，管兩頓飯。"
小魚剛走，陳掌柜匆匆趕來：
"林姑娘，大事不好！蘇州米行商會派人去府衙告狀，說咱們低價搶生意，擾亂行市！"
林小滿冷笑："他們壟斷市場、哄抬價格的時候，怎麼不說擾亂行市？"
"劉同知讓您明日去府衙一趟，說是要調解此事。"
"知道了。"林小滿眯起眼睛，"陳叔，您先回醉仙樓，把咱們的帳本準備好。另外..."
她壓低聲音，"去找王貨郎，讓他打聽打聽米行商會那些人的底細。"
陳掌柜會意，匆匆離去。
林小滿轉身看向熱火朝天的磨坊，眼中閃過一絲鋒芒——動了既得利益者的奶酪，對方果然坐不住了。
次日一早，林小滿帶著帳本來到蘇州府衙。
大堂上，劉同知端坐正中，下首站著五個衣著光鮮的商人，正是蘇州米行商會的幾位東家。
"林氏女，米行商會控告你低價攬客，擾亂糧市，可有此事？"劉同知板著臉問。
林小滿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禮："回大人，小女子開辦水力磨坊，只為方便鄉鄰，何來擾亂之說？"
"胡說！"一個胖商人跳出來，"蘇州磨麵行市價每石十文，你只收五文，這不是惡意壓價是什麼？"
林小滿微微一笑："這位東家，請問您家磨坊一日能磨多少麥子？"
胖商人一愣："這...少說五石。"
"小女子的水力磨坊，一日可磨五十石。"
林小滿取出帳本，"效率是您的十倍，成本自然降低。低價非為搶客，實乃技術使然。"
堂上一片譁然。劉同知接過帳本細看，眼中閃過驚訝："林姑娘，你這磨坊當真一日能磨五十石？"
"千真萬確。"林小滿朗聲道，"不僅如此，水力榨油效率更高，出油率比傳統方法高出三成。"
幾個米商面面相覷，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原本想借官府打壓林小滿，沒想到對方竟有如此高效的技術！
"大人！"一個瘦高個商人急道，"此女妖言惑眾！自古磨麵靠人力畜力，哪有什麼水力磨坊？定是用了什麼妖術！"
"放肆！"劉同知拍案而起，"本官親眼見過那水力磨坊，何來妖術之說？爾等自己不思進取，反倒污衊他人，成何體統！"
米商們被訓得面紅耳赤。
林小滿趁機上前一步："大人明鑑。小女子願將水力技術傳授給各位東家，共同造福鄉里。"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那胖商人瞪大眼睛："你...你肯教我們？"
"技術本應為天下人共享。"
林小滿真誠地說，"只要各位答應將磨麵價格降到六文一石，榨油三文一斤，小女子願傾囊相授。"
劉同知撫掌讚嘆："好一個深明大義的女子！諸位以為如何？"
米商們交頭接耳一番，最終由胖商人代表發言："若林姑娘真願傳授技術，我等願降價經營。"
"口說無憑。"林小滿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契約，"請各位簽字畫押，三日後可派人來學藝。"
一場風波就此化解。離開府衙時，劉同知悄悄對林小滿說："姑娘好手段。既推廣了技術，又得了美名，還讓那些奸商無話可說。"
林小滿笑而不語。
她真正的目的可不只這些——通過傳授技術，她將獲得對整個蘇州糧食加工業的影響力！
三日後，米行商會的工匠們齊聚水力磨坊。
林小滿讓老周詳細講解水車原理和磨坊構造，自己則在一旁觀察這些人的反應。
"林姑娘。"胖商人湊過來，滿臉堆笑，"在下趙德才，是蘇州趙記米行的東家。姑娘大度傳授秘技，趙某感激不盡。"
林小滿淡淡一笑："趙東家客氣。技術共享，互利共贏。"
"姑娘高義。"趙德才搓著手，"不知姑娘可有意合作？趙某在蘇州有八家米行，若能與姑娘聯手..."
"合作可以。"林小滿打斷他，"不過我有條件。"
"姑娘請說！"
"第一，磨麵價格不得高於六文一石；
第二，優先收購我名下鄉親的糧食；
第三..."她壓低聲音，"告訴我錢萬貫生前與哪些官員來往密切。"
趙德才臉色一變："這..."
"不願意就算了。"林小滿轉身欲走。
"等等！"趙德才急忙攔住她，"前兩條好說，只是第三條...錢萬貫確實常與漕運衙門的人來往，但具體是誰，趙某實在不知啊。"
林小滿盯著他的眼睛："那誰知道？"
趙德才四下張望，壓低聲音："錢萬貫有個帳房先生姓孫，據說...據說他手裡有本帳冊，記錄了不少見不得光的交易。"
帳冊？林小滿心頭一動。難道這就是蕭雲霆要查的東西？
"這孫帳房現在何處？"
"有人說在無錫見過他，也有人說逃到杭州去了。"
趙德才擦了擦汗，"姑娘，這事可千萬別說是我告訴您的..."
林小滿點點頭："放心。對了，趙東家，你們商會可有人與二皇子府上有來往？"
趙德才嚇得一個趔趄："姑娘慎言！這等事豈敢妄議..."
看他這反應，林小滿心裡有數了。
送走米商們，林小滿立刻找來王貨郎："幫我打聽一個叫孫帳房的人，原是錢萬貫的心腹，手裡可能拿著本帳冊。"
王貨郎會意："姑娘放心，我們貨郎走街串巷，消息最是靈通。"
轉眼到了八月初十，距離蕭雲霆約定的八月十五隻剩五天。
水力磨坊的生意越發紅火，不僅附近村民來加工糧食，連城裡的小飯館都慕名而來。
這天傍晚，林小滿正在磨坊清點收入，小魚氣喘吁吁地跑來："姐！不好了！咱們的魚塘被人投毒了！"
林小滿心頭一震，扔下帳本就往魚塘跑。
遠遠地就看見塘邊圍著一群人，老周和幾個流民正用木桶往外舀死魚。
"怎麼回事？"林小滿擠進人群，只見塘面上漂著一層白花花的魚肚皮，觸目驚心。
老周滿臉憤慨："姑娘，有人趁夜往塘里倒了藥，魚全死了！"
林小滿蹲下身，撈起一條死魚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是砒霜！
"誰幹的？"她沉聲問。
"昨晚守夜的小六子說，看見兩個黑衣人翻牆進來。"老周咬牙切齒，"等追過去，人已經跑了。"
林小滿眼中寒光閃爍。
這分明是衝著她的產業來的！
魚塘雖然損失不大，但傳遞的信號很明確——對方不會善罷甘休。
"姐，要不要報官？"小魚紅著眼問。
"沒用的。"林小滿搖頭，"沒有證據，官府也查不出什麼。"
她站起身，環視眾人："今晚開始，磨坊、魚塘、桑田都要加派人手巡邏。工錢加倍，發現可疑人物立刻拿下！"
眾人轟然應諾。林小滿又吩咐老周："去查查最近誰在大量購買砒霜，特別是藥鋪的記錄。"
回到醉仙樓，林小滿剛坐下，陳掌柜就匆匆進來："姑娘，王貨郎有消息了！"
"怎麼說？"
"那孫帳房確實在無錫，躲在親戚家。"陳掌柜壓低聲音，"更驚人的是，二皇子府上的管家半月前來過蘇州，秘密見過錢萬貫！"
林小滿瞳孔一縮。
果然如此！蕭雲霆在查的，恐怕就是二皇子與地方官員勾結的證據！
"王貨郎還說，漕運衙門的張主事最近頻繁出入二皇子府，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帳冊！林小滿瞬間明白了。孫帳房手裡的帳冊，很可能記錄了二皇子一黨的罪證！
"陳掌柜，備馬，我要去趟無錫。"
"現在？"陳掌柜大驚，"天都黑了，姑娘一個人太危險！"
"事關重大，必須儘快找到孫帳房。"
林小滿堅定地說，"放心，我會帶上老周他們。"
正說著，後院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林小滿警覺地抓起桌上的剪刀，示意陳掌柜躲到一旁。
"是我。"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王貨郎閃身進來，臉色凝重，"姑娘別去無錫了，剛收到消息，孫帳房...死了。"
"什麼？"林小滿如遭雷擊，"怎麼死的？"
"說是失足落水，但..."王貨郎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他親戚家當晚遭了賊，什麼都沒丟，就少了個藍布包袱。"
帳冊被搶了！林小滿心頭一沉。線索斷了，蕭雲霆的處境豈不是更危險？
"姑娘，還有件事。"王貨郎欲言又止，"聽說二皇子派了批死士南下，專門對付...對付一個姓蕭的。"
林小滿手中的剪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八月十五的約定，會不會是個陷阱？
"小魚！"她猛地站起身，"去把劉同知請來，就說...就說我找到帳冊了！"
小魚一愣："姐，咱們哪有帳冊？"
"引蛇出洞。"林小滿眼中寒光閃爍，"既然他們想要帳冊，我們就給他們一個'帳冊'！"
林小滿站在溪邊，看著清澈的溪水推動巨大的水車，帶動磨盤勻速轉動。
老周帶著幾個工匠正在調試新安裝的榨油裝置，金黃的菜籽油順著木槽緩緩流入陶罐。
"姑娘，您看這齣油率！"老周興奮地抹了把汗，"比人力榨的高出三成不止！"
林小滿用手指蘸了點新油，在陽光下觀察色澤："不錯，雜質少，色澤清亮。今天能出多少？"
"少說五十斤！"老周咧嘴一笑，"這還是頭一天試產，等熟練了，百斤不在話下！"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
林小滿抬頭望去，只見十幾個村民挑著麥子、油菜籽朝磨坊走來，領頭的正是稻香村的李老漢。
"林姑娘！"李老漢遠遠地就喊起來，"聽說您這磨坊不要人力，老漢特意帶鄉親們來開開眼！"
林小滿迎上去："李叔來得正好，今天磨坊正式開工，前三天免費試用。"
村民們一聽免費，頓時喜笑顏開。李老漢放下擔子，摸著水車嘖嘖稱奇："這大傢伙真能自己磨麵？"
"您瞧好了。"林小滿朝老周使個眼色。
老周會意，招呼兩個工匠將李老漢的麥子倒入料斗。
隨著水車轉動，磨盤發出低沉的轟鳴，雪白的麵粉如細雨般從石磨縫隙中灑落。
"神了！真神了！"李老漢抓起一把麵粉，激動得手都在抖，"這細度，比我家那口石磨強多了！"
其他村民也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讚嘆：
"這速度，一天能磨多少麥子啊？"
"不要人力，那收多少錢？"
"林姑娘，油菜籽能榨不？"
林小滿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靜："各位鄉親，磨麵每石收五文錢，榨油每斤收兩文。比城裡磨坊便宜一半，還省了來回腳力。"
這價格一出，村民們炸開了鍋。蘇州城裡的磨坊磨一石麥子要十文錢，還得自己搬運。林小滿這不但便宜，還省時省力！
"我先來！"李老漢第一個掏出錢袋，"我家還有兩石麥子，全拉來磨！"
"我家有油菜籽！"
"我這就回去扛糧食！"
看著村民們爭先恐後的樣子，林小滿嘴角微揚。
水力磨坊的效率是傳統人力的十倍，成本卻只有三分之一，這就是技術的力量！
不到晌午，磨坊前已經排起了長隊。
附近村民聞訊趕來，有的甚至從十幾里外挑著糧食過來。
老周帶著工匠們忙得腳不沾地，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姐，咱們是不是該招人了？"小魚擦著汗跑過來，"排隊的人越來越多，周叔他們忙不過來了。"
林小滿看了看日頭："去城隍廟后街找幾個流民來幫忙，一天十文錢，管兩頓飯。"
小魚剛走，陳掌柜匆匆趕來：
"林姑娘，大事不好！蘇州米行商會派人去府衙告狀，說咱們低價搶生意，擾亂行市！"
林小滿冷笑："他們壟斷市場、哄抬價格的時候，怎麼不說擾亂行市？"
"劉同知讓您明日去府衙一趟，說是要調解此事。"
"知道了。"林小滿眯起眼睛，"陳叔，您先回醉仙樓，把咱們的帳本準備好。另外..."
她壓低聲音，"去找王貨郎，讓他打聽打聽米行商會那些人的底細。"
陳掌柜會意，匆匆離去。
林小滿轉身看向熱火朝天的磨坊，眼中閃過一絲鋒芒——動了既得利益者的奶酪，對方果然坐不住了。
次日一早，林小滿帶著帳本來到蘇州府衙。
大堂上，劉同知端坐正中，下首站著五個衣著光鮮的商人，正是蘇州米行商會的幾位東家。
"林氏女，米行商會控告你低價攬客，擾亂糧市，可有此事？"劉同知板著臉問。
林小滿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禮："回大人，小女子開辦水力磨坊，只為方便鄉鄰，何來擾亂之說？"
"胡說！"一個胖商人跳出來，"蘇州磨麵行市價每石十文，你只收五文，這不是惡意壓價是什麼？"
林小滿微微一笑："這位東家，請問您家磨坊一日能磨多少麥子？"
胖商人一愣："這...少說五石。"
"小女子的水力磨坊，一日可磨五十石。"
林小滿取出帳本，"效率是您的十倍，成本自然降低。低價非為搶客，實乃技術使然。"
堂上一片譁然。劉同知接過帳本細看，眼中閃過驚訝："林姑娘，你這磨坊當真一日能磨五十石？"
"千真萬確。"林小滿朗聲道，"不僅如此，水力榨油效率更高，出油率比傳統方法高出三成。"
幾個米商面面相覷，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原本想借官府打壓林小滿，沒想到對方竟有如此高效的技術！
"大人！"一個瘦高個商人急道，"此女妖言惑眾！自古磨麵靠人力畜力，哪有什麼水力磨坊？定是用了什麼妖術！"
"放肆！"劉同知拍案而起，"本官親眼見過那水力磨坊，何來妖術之說？爾等自己不思進取，反倒污衊他人，成何體統！"
米商們被訓得面紅耳赤。
林小滿趁機上前一步："大人明鑑。小女子願將水力技術傳授給各位東家，共同造福鄉里。"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那胖商人瞪大眼睛："你...你肯教我們？"
"技術本應為天下人共享。"
林小滿真誠地說，"只要各位答應將磨麵價格降到六文一石，榨油三文一斤，小女子願傾囊相授。"
劉同知撫掌讚嘆："好一個深明大義的女子！諸位以為如何？"
米商們交頭接耳一番，最終由胖商人代表發言："若林姑娘真願傳授技術，我等願降價經營。"
"口說無憑。"林小滿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契約，"請各位簽字畫押，三日後可派人來學藝。"
一場風波就此化解。離開府衙時，劉同知悄悄對林小滿說："姑娘好手段。既推廣了技術，又得了美名，還讓那些奸商無話可說。"
林小滿笑而不語。
她真正的目的可不只這些——通過傳授技術，她將獲得對整個蘇州糧食加工業的影響力！
三日後，米行商會的工匠們齊聚水力磨坊。
林小滿讓老周詳細講解水車原理和磨坊構造，自己則在一旁觀察這些人的反應。
"林姑娘。"胖商人湊過來，滿臉堆笑，"在下趙德才，是蘇州趙記米行的東家。姑娘大度傳授秘技，趙某感激不盡。"
林小滿淡淡一笑："趙東家客氣。技術共享，互利共贏。"
"姑娘高義。"趙德才搓著手，"不知姑娘可有意合作？趙某在蘇州有八家米行，若能與姑娘聯手..."
"合作可以。"林小滿打斷他，"不過我有條件。"
"姑娘請說！"
"第一，磨麵價格不得高於六文一石；
第二，優先收購我名下鄉親的糧食；
第三..."她壓低聲音，"告訴我錢萬貫生前與哪些官員來往密切。"
趙德才臉色一變："這..."
"不願意就算了。"林小滿轉身欲走。
"等等！"趙德才急忙攔住她，"前兩條好說，只是第三條...錢萬貫確實常與漕運衙門的人來往，但具體是誰，趙某實在不知啊。"
林小滿盯著他的眼睛："那誰知道？"
趙德才四下張望，壓低聲音："錢萬貫有個帳房先生姓孫，據說...據說他手裡有本帳冊，記錄了不少見不得光的交易。"
帳冊？林小滿心頭一動。難道這就是蕭雲霆要查的東西？
"這孫帳房現在何處？"
"有人說在無錫見過他，也有人說逃到杭州去了。"
趙德才擦了擦汗，"姑娘，這事可千萬別說是我告訴您的..."
林小滿點點頭："放心。對了，趙東家，你們商會可有人與二皇子府上有來往？"
趙德才嚇得一個趔趄："姑娘慎言！這等事豈敢妄議..."
看他這反應，林小滿心裡有數了。
送走米商們，林小滿立刻找來王貨郎："幫我打聽一個叫孫帳房的人，原是錢萬貫的心腹，手裡可能拿著本帳冊。"
王貨郎會意："姑娘放心，我們貨郎走街串巷，消息最是靈通。"
轉眼到了八月初十，距離蕭雲霆約定的八月十五隻剩五天。
水力磨坊的生意越發紅火，不僅附近村民來加工糧食，連城裡的小飯館都慕名而來。
這天傍晚，林小滿正在磨坊清點收入，小魚氣喘吁吁地跑來："姐！不好了！咱們的魚塘被人投毒了！"
林小滿心頭一震，扔下帳本就往魚塘跑。
遠遠地就看見塘邊圍著一群人，老周和幾個流民正用木桶往外舀死魚。
"怎麼回事？"林小滿擠進人群，只見塘面上漂著一層白花花的魚肚皮，觸目驚心。
老周滿臉憤慨："姑娘，有人趁夜往塘里倒了藥，魚全死了！"
林小滿蹲下身，撈起一條死魚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是砒霜！
"誰幹的？"她沉聲問。
"昨晚守夜的小六子說，看見兩個黑衣人翻牆進來。"老周咬牙切齒，"等追過去，人已經跑了。"
林小滿眼中寒光閃爍。
這分明是衝著她的產業來的！
魚塘雖然損失不大，但傳遞的信號很明確——對方不會善罷甘休。
"姐，要不要報官？"小魚紅著眼問。
"沒用的。"林小滿搖頭，"沒有證據，官府也查不出什麼。"
她站起身，環視眾人："今晚開始，磨坊、魚塘、桑田都要加派人手巡邏。工錢加倍，發現可疑人物立刻拿下！"
眾人轟然應諾。林小滿又吩咐老周："去查查最近誰在大量購買砒霜，特別是藥鋪的記錄。"
回到醉仙樓，林小滿剛坐下，陳掌柜就匆匆進來："姑娘，王貨郎有消息了！"
"怎麼說？"
"那孫帳房確實在無錫，躲在親戚家。"陳掌柜壓低聲音，"更驚人的是，二皇子府上的管家半月前來過蘇州，秘密見過錢萬貫！"
林小滿瞳孔一縮。
果然如此！蕭雲霆在查的，恐怕就是二皇子與地方官員勾結的證據！
"王貨郎還說，漕運衙門的張主事最近頻繁出入二皇子府，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帳冊！林小滿瞬間明白了。孫帳房手裡的帳冊，很可能記錄了二皇子一黨的罪證！
"陳掌柜，備馬，我要去趟無錫。"
"現在？"陳掌柜大驚，"天都黑了，姑娘一個人太危險！"
"事關重大，必須儘快找到孫帳房。"
林小滿堅定地說，"放心，我會帶上老周他們。"
正說著，後院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林小滿警覺地抓起桌上的剪刀，示意陳掌柜躲到一旁。
"是我。"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王貨郎閃身進來，臉色凝重，"姑娘別去無錫了，剛收到消息，孫帳房...死了。"
"什麼？"林小滿如遭雷擊，"怎麼死的？"
"說是失足落水，但..."王貨郎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他親戚家當晚遭了賊，什麼都沒丟，就少了個藍布包袱。"
帳冊被搶了！林小滿心頭一沉。線索斷了，蕭雲霆的處境豈不是更危險？
"姑娘，還有件事。"王貨郎欲言又止，"聽說二皇子派了批死士南下，專門對付...對付一個姓蕭的。"
林小滿手中的剪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八月十五的約定，會不會是個陷阱？
"小魚！"她猛地站起身，"去把劉同知請來，就說...就說我找到帳冊了！"
小魚一愣："姐，咱們哪有帳冊？"
"引蛇出洞。"林小滿眼中寒光閃爍，"既然他們想要帳冊，我們就給他們一個'帳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