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打油詩
聽說是菩薩告訴的，夫妻二人更加堅信林明遠就是讀書料子，連神仙都來幫忙籌讀書錢。
把兩桶神仙豆腐背到集市上之後，幾人就開始叫賣了。
「賣豆腐，賣豆腐！好吃又養生的神仙豆腐，前十塊只要半文錢，來來往往的客官盡可品嘗！」
神仙豆腐的品相很快就引來了眾人的注意。
「綠油油的豆腐，能吃嗎？」有位婦人瞧見林明遠叫賣的模樣很是可愛，便停下腳步，可一看見那豆腐的品相，就皺了眉頭。
林明遠毫不怯場，一本正經的說道：「這位客人有所不知，我這豆腐不一般，菩薩為它要下凡，又有別名叫涼粉，清熱解毒可生吞！」
聽見這清朗朗的少年音，不遠處路過的藍衣文生捋了捋自己的鬍鬚：「小小市集，竟有孩童能做打油詩，不一般吶。」
「想必是他家大人教的，頗有幾分雅趣，陸兄，不如咱們去瞧瞧？」他身邊的竹冠文生展開摺扇，徐徐扇了扇。
聚到此處的人越來越多，都是來瞧林明遠這個孩童的熱鬧，但是卻沒一個敢嘗一嘗這神仙豆腐。
竹冠文生來到近前，合攏了摺扇，指著林明遠道：「你口口聲聲說這涼粉能生吞，怎麼不生吞給我們瞧瞧？」
藍衣文生不動聲色的碰了碰同伴，顯然是不願為難這模樣生得不錯的麻衣小孩。
卻見這小孩似乎就等著這一問，端起碗來，在上頭灑了些白糖，姿勢文雅，進食速度卻快。
這不是林明遠為了賣豆腐而故意做戲，他是真餓了！
為了省下坐牛車的錢，一家幾口硬是走山路到縣城。
他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本來在張家就沒吃飽，不餓才怪呢！
看見他吃得香，四周安靜了一瞬。
小草卻不依了，著急的踮著腳：「我也要！我也要！」
見小草這模樣，人群響起了竊竊的笑聲：「饞成這樣，看來是真好吃！」
「小娃，你莫吃了，給你妹妹留兩口！」
林明遠這才從碗裡抬起頭，露出些天真的羞赧笑容，更博取了周圍人的好感。
張氏見兒子如此賣力，適時的叫賣起來：「諸位有所不知，我們這豆腐方子，乃是經菩薩夢中點化，特意助我兒籌錢求學的！」
「對，對，諸位可以嘗嘗這碎豆腐，也可以買幾塊嘗嘗！」林老三忙從桶里舀出了些碎豆腐，因為路途的顛簸，所以少量的豆腐碎成豆腐塊，拿來給人試吃正合適。
因為新鮮且有趣，很快，兩桶神仙豆腐就被賣完了。
林老三收拾好了傢伙什，將沾著少量豆腐花的木桶給擦了擦，攥著錢袋子，激動得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咱們這一桶裡頭少說有百十來塊豆腐吧，哪怕除去損耗，兩桶豈不就是兩百文？」張氏的表情難掩欣喜，「這可是沒本錢的生意啊！」
林老三高興地要去抱林明遠，林明遠早防著他拿鬍子扎自己呢，眼疾手快地躲在了小草背後，把偷吃豆花的小草高高舉起。
小草不明所以，還以為哥哥在逗自己玩，高興得手舞足蹈。
林老三一把將小草舉過了頭頂，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前兩日還頹廢疲憊的雙眼，如今卻是炯炯有神：「走，咱們賣草藥去！」
因林明遠會認草藥，所以這幾天雖然費了些功夫在做神仙豆腐上，但是草藥也共賣了五十文，加上賣神仙豆腐的錢，雖不多，卻也足夠一家人來到城門口，坐一回牛車了。
「咱們去坐你三叔公的牛車，他待咱們好，平常人坐車要四文錢，他只收咱們三文！」
林老三挺起了胸膛，有說有笑的帶著幾人往縣城門口走。
張氏想到這回賣東西得來的錢不用上交給長輩，面上也難得出現了幾分溫婉笑容。
誰知，還沒到城門口，便聽見熟悉的刺耳笑聲。
張氏的神色變得警惕，林老三也皺起了眉。
只見劉氏抱著幾匹新布，正得意地跟周圍的人炫耀著：「是啊，你們倒有眼光！這布確實不一般，顏色艷，我相公說正襯我哩！」
張氏從前在家裡的時候就不慣著她，如今分了家，更兼分家的時候起了口舌之爭，那一股子火未泄，立時不屑地冷笑：「就你那黃不拉嘰的老臉，還襯這小姑娘的紅艷花色，怕是你屋裡那位老書生要偷來送去窯里，給人家添妝，自己好做新郎吧！」
「誰亂嚼舌根，當心我剪了她舌頭！」劉氏鼻子都快氣歪了，瞪著四周，尋找聲音來源，待看見張氏，眼神復又變得輕蔑起來，「我當是誰，不是被逐出族譜的三郎一家嗎？」
林老三捏緊了拳頭，極力的遏制著自己的怒氣：「走吧，不與他們相爭，咱們走回去，還能省下三分錢買肉包子呢。」
豈知劉氏瞧見他轉身，氣焰更是囂張起來：「喲，怎麼走了？三郎，你莫要說我不顧昔日情誼，你雖是個不孝不義的，可到底咱們也是親戚一場，怎麼都不寒暄幾句就走了？」
旁邊不知誰家的媳婦，掩口笑道：「你們難道不知？他們家無處可去，竟然去老丈人家打秋風了，今日恐怕是又要賴三叔公的牛車坐，想著賒帳，誰知剛巧被我們撞見。」
「哎呀，原來如此！」劉氏故作驚訝地撫摸著自己懷裡的布，「我倒是有心請他們坐一坐這牛車呢，只可惜呀，買布把錢全花了！」
張氏劈手從林老三腰間奪過錢袋，大步走到三叔公面前：「三叔公，四文錢，我們一家子上車！」
「好嘞。」三叔公從始至終都沒說話，如今疲態的老眼瞧了瞧張氏，待林明遠上車的時候，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把一枚錢幣塞進了他的手裡。
一家子上車，牛車滿座，牛兒晃了晃身子，便邁開了四蹄。
劉氏抱緊了自己的布，不住嚷嚷：「別擠！別擠壞了我的布！」
這時，她旁邊的小媳婦輕輕咦了一聲：「怎麼聽見車上叮噹作響？你這荷包癟癟，裡頭能有多少錢幣呀？」
劉氏本能反駁：「我荷包雖扁，卻是碎銀，哪有銅幣？」
這話說完，她忽然心裡一咯噔。
把兩桶神仙豆腐背到集市上之後，幾人就開始叫賣了。
「賣豆腐，賣豆腐！好吃又養生的神仙豆腐，前十塊只要半文錢，來來往往的客官盡可品嘗！」
神仙豆腐的品相很快就引來了眾人的注意。
「綠油油的豆腐，能吃嗎？」有位婦人瞧見林明遠叫賣的模樣很是可愛，便停下腳步，可一看見那豆腐的品相，就皺了眉頭。
林明遠毫不怯場，一本正經的說道：「這位客人有所不知，我這豆腐不一般，菩薩為它要下凡，又有別名叫涼粉，清熱解毒可生吞！」
聽見這清朗朗的少年音，不遠處路過的藍衣文生捋了捋自己的鬍鬚：「小小市集，竟有孩童能做打油詩，不一般吶。」
「想必是他家大人教的，頗有幾分雅趣，陸兄，不如咱們去瞧瞧？」他身邊的竹冠文生展開摺扇，徐徐扇了扇。
聚到此處的人越來越多，都是來瞧林明遠這個孩童的熱鬧，但是卻沒一個敢嘗一嘗這神仙豆腐。
竹冠文生來到近前，合攏了摺扇，指著林明遠道：「你口口聲聲說這涼粉能生吞，怎麼不生吞給我們瞧瞧？」
藍衣文生不動聲色的碰了碰同伴，顯然是不願為難這模樣生得不錯的麻衣小孩。
卻見這小孩似乎就等著這一問，端起碗來，在上頭灑了些白糖，姿勢文雅，進食速度卻快。
這不是林明遠為了賣豆腐而故意做戲，他是真餓了！
為了省下坐牛車的錢，一家幾口硬是走山路到縣城。
他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本來在張家就沒吃飽，不餓才怪呢！
看見他吃得香，四周安靜了一瞬。
小草卻不依了，著急的踮著腳：「我也要！我也要！」
見小草這模樣，人群響起了竊竊的笑聲：「饞成這樣，看來是真好吃！」
「小娃，你莫吃了，給你妹妹留兩口！」
林明遠這才從碗裡抬起頭，露出些天真的羞赧笑容，更博取了周圍人的好感。
張氏見兒子如此賣力，適時的叫賣起來：「諸位有所不知，我們這豆腐方子，乃是經菩薩夢中點化，特意助我兒籌錢求學的！」
「對，對，諸位可以嘗嘗這碎豆腐，也可以買幾塊嘗嘗！」林老三忙從桶里舀出了些碎豆腐，因為路途的顛簸，所以少量的豆腐碎成豆腐塊，拿來給人試吃正合適。
因為新鮮且有趣，很快，兩桶神仙豆腐就被賣完了。
林老三收拾好了傢伙什，將沾著少量豆腐花的木桶給擦了擦，攥著錢袋子，激動得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咱們這一桶裡頭少說有百十來塊豆腐吧，哪怕除去損耗，兩桶豈不就是兩百文？」張氏的表情難掩欣喜，「這可是沒本錢的生意啊！」
林老三高興地要去抱林明遠，林明遠早防著他拿鬍子扎自己呢，眼疾手快地躲在了小草背後，把偷吃豆花的小草高高舉起。
小草不明所以，還以為哥哥在逗自己玩，高興得手舞足蹈。
林老三一把將小草舉過了頭頂，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前兩日還頹廢疲憊的雙眼，如今卻是炯炯有神：「走，咱們賣草藥去！」
因林明遠會認草藥，所以這幾天雖然費了些功夫在做神仙豆腐上，但是草藥也共賣了五十文，加上賣神仙豆腐的錢，雖不多，卻也足夠一家人來到城門口，坐一回牛車了。
「咱們去坐你三叔公的牛車，他待咱們好，平常人坐車要四文錢，他只收咱們三文！」
林老三挺起了胸膛，有說有笑的帶著幾人往縣城門口走。
張氏想到這回賣東西得來的錢不用上交給長輩，面上也難得出現了幾分溫婉笑容。
誰知，還沒到城門口，便聽見熟悉的刺耳笑聲。
張氏的神色變得警惕，林老三也皺起了眉。
只見劉氏抱著幾匹新布，正得意地跟周圍的人炫耀著：「是啊，你們倒有眼光！這布確實不一般，顏色艷，我相公說正襯我哩！」
張氏從前在家裡的時候就不慣著她，如今分了家，更兼分家的時候起了口舌之爭，那一股子火未泄，立時不屑地冷笑：「就你那黃不拉嘰的老臉，還襯這小姑娘的紅艷花色，怕是你屋裡那位老書生要偷來送去窯里，給人家添妝，自己好做新郎吧！」
「誰亂嚼舌根，當心我剪了她舌頭！」劉氏鼻子都快氣歪了，瞪著四周，尋找聲音來源，待看見張氏，眼神復又變得輕蔑起來，「我當是誰，不是被逐出族譜的三郎一家嗎？」
林老三捏緊了拳頭，極力的遏制著自己的怒氣：「走吧，不與他們相爭，咱們走回去，還能省下三分錢買肉包子呢。」
豈知劉氏瞧見他轉身，氣焰更是囂張起來：「喲，怎麼走了？三郎，你莫要說我不顧昔日情誼，你雖是個不孝不義的，可到底咱們也是親戚一場，怎麼都不寒暄幾句就走了？」
旁邊不知誰家的媳婦，掩口笑道：「你們難道不知？他們家無處可去，竟然去老丈人家打秋風了，今日恐怕是又要賴三叔公的牛車坐，想著賒帳，誰知剛巧被我們撞見。」
「哎呀，原來如此！」劉氏故作驚訝地撫摸著自己懷裡的布，「我倒是有心請他們坐一坐這牛車呢，只可惜呀，買布把錢全花了！」
張氏劈手從林老三腰間奪過錢袋，大步走到三叔公面前：「三叔公，四文錢，我們一家子上車！」
「好嘞。」三叔公從始至終都沒說話，如今疲態的老眼瞧了瞧張氏，待林明遠上車的時候，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把一枚錢幣塞進了他的手裡。
一家子上車，牛車滿座，牛兒晃了晃身子，便邁開了四蹄。
劉氏抱緊了自己的布，不住嚷嚷：「別擠！別擠壞了我的布！」
這時，她旁邊的小媳婦輕輕咦了一聲：「怎麼聽見車上叮噹作響？你這荷包癟癟，裡頭能有多少錢幣呀？」
劉氏本能反駁：「我荷包雖扁，卻是碎銀，哪有銅幣？」
這話說完，她忽然心裡一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