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分家
他被推得摔倒在地，看著抱住銀袋滿臉笑容的劉氏，拳頭攥緊，感到深深的恥辱。
而周氏喘了幾口粗氣，板著臉教訓道：「不要臉的東西，害得你娘我使了這麼大的力，手都酸了。」
林老三聽著母親的指責，眼裡含著淚光，竟有幾分無助：「娘，你親口說的，要讓明遠蒙學的……」
「還沒讀書就這般不孝順，若是讀了書翅膀硬了，哪還了得？」劉氏早已盤算好了如何把這些銀子據為己有，生怕周氏回心轉意，立刻駁道。
林明遠的目光寸寸掃過周圍，周氏的偏心，大伯一家的污衊挑釁，讓他感到徹底心寒。
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卻沒有看向周氏，而是看向始終站在一邊，沉默得好似隱形人的林守業：「大伯，家裡是真的供不起我讀書嗎？」
林守業早就已經厭倦了這些婦孺的口舌爭端，一邊鄙夷著周氏等人的粗俗，一邊等待著錢財入手，去做自己的「正事」。
然而，縱然內心如何麻木，面對侄兒那純澈的稚子目光與天真的質問，那張比樹皮還厚的臉竟紅了一紅，隨後故作深沉地說道：「明遠乖，拿個銅板，去買糖吃吧。」
兩個銅板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地板上，沾滿泥灰灰。
像是施捨。
林明遠卻沒有像眾人預想中的那樣屁顛屁顛地去撿銅板，而是繼續問道：「可這狼皮不是我爹獵的，而是外祖給的，不算是用家裡的錢，怎麼也成了你們一家的呢？」
周氏聽了這話，心頭火騰騰地燒到了眉頭，黑著臉罵道：「沒有我哪來的你們一窩白眼狼，你們生下來就是欠我的！」
林明遠點點頭，看向林老三：「爹，你聽清楚了嗎？」
林老三嘴唇抖動著，說不出一個字。
多年來的付出，究竟換來了什麼？
換來了母親的鐵鍬，連妻兒都被欺凌！
這時，林明遠又做出了一個令人意外的舉動。
他沖林守業招了招手：「大伯，你過來，我娘藏了私房錢，我只告訴你。」
林守業將信將疑地走過來，彎下腰，在聽見林明遠說出的話語之後，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小畜生你——」
「大伯別聲張。」林明遠捂住了他的嘴，「你逛窯子這事兒，只消大伯母去那兒問一圈，保管就有人報信，到時大伯母這樣潑辣，怕是要砸了那窯子呢！」
想到劉氏的潑辣之處，林守業咽了咽口水，不自然地瞪著林明遠：「誰教你說的這種話？」
「外祖父教的。」林明遠眨著眼睛，扮得天真，小聲說道。「外祖父還說，只要你答應分家，就不將這事鬧出去。」
林守業沉思著，劉氏卻已經起了疑心走來，林明遠計從心頭起，拉了拉林守業的衣袖，後者轉過頭，正跟劉氏臉貼臉，嚇得三魂沒了氣魄，用力把劉氏推開：「幹什麼呢！」
劉氏踉蹌一下，十分委屈：「我才要問問你呢！」
林守業板著臉，心中已經有了決斷，便清了清嗓子：「三弟一家生了異心，不孝不義，依我看，不如就逐出族譜去，分家吧！」
先前張氏主動提分家，其餘人都不情不願，好一通打罵。
可是等林守業主動提出的時候，全場卻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之中。
劉氏吶吶道：「逐，逐出族譜？那三弟一家的錢財……」
「三弟一家哪有什麼錢財，那不都是母親的嗎？」林守業擺了擺手，「我意已決，母親認為呢？」
周氏把他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還寶貴，從他開口的時候就已經滿臉帶笑，只覺得自己的好大兒走的是四平八穩的官步，說的是聲正音清的官話，忙不迭地就應下：「好！好！」
三房原有的財產，也不過是一間茅草土房，幾身麻布衣衫，草鞋五雙，連同家中桌椅鍋鏟，以及零碎物件。
林小草拽著自己的紅頭繩哇哇大哭，不願被搶走：「我的……我的……」
「這都是我的！你們已經被趕出林家，從此就是沒人要的野孩子了！」林秀花蠻橫地搶過頭繩，耀武揚威地在空中甩了甩。
林明遠原本和爹娘一起爭論著財產歸屬，聽見哭聲，忙跑出門去，看見小草的頭髮被扯亂，正無助地坐在地上大哭。
見他來了，小草一邊可憐兮兮地喊哥，一邊攤開了手掌給他看。
沾著灰的小手中央，赫然是明顯的紅色勒痕，甚至勒出了血！
可見林秀花有多麼狠心！
他摸了摸小草的頭：「別哭，哥幫你搶回來。」
林秀花望著他的眼睛，莫名的一陣害怕，恰看見周氏從屋裡走出來，連忙躲到周氏身後。
張氏飛奔過來，抱起狼狽的小草，向來要強的女人，聲音里已經有了哭腔：「所有的東西都被你們搶了，你們自己戴著銀簪，卻連我女兒的一根頭繩也要搶嗎？！」
眾人不答。
二伯似有不忍，最終卻也只是開口說道：「老三，天快黑了，你們快去尋個住處吧……」
分家要經過里正和族中同意，所以這動靜早就鬧大，籬笆外看熱鬧的鄉親們指指點點。
林老三一家猶如鬥敗的公雞，連頭都抬不起，默默地轉身準備走。
唯有年僅十歲的林明遠挺直了腰杆，還帶著稚氣的嗓音清脆：「人善人欺天不欺，今日你們搶走我家家財，往後總有跪著還回來的一天！」
而周氏喘了幾口粗氣，板著臉教訓道：「不要臉的東西，害得你娘我使了這麼大的力，手都酸了。」
林老三聽著母親的指責，眼裡含著淚光，竟有幾分無助：「娘，你親口說的，要讓明遠蒙學的……」
「還沒讀書就這般不孝順，若是讀了書翅膀硬了，哪還了得？」劉氏早已盤算好了如何把這些銀子據為己有，生怕周氏回心轉意，立刻駁道。
林明遠的目光寸寸掃過周圍，周氏的偏心，大伯一家的污衊挑釁，讓他感到徹底心寒。
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卻沒有看向周氏，而是看向始終站在一邊，沉默得好似隱形人的林守業：「大伯，家裡是真的供不起我讀書嗎？」
林守業早就已經厭倦了這些婦孺的口舌爭端，一邊鄙夷著周氏等人的粗俗，一邊等待著錢財入手，去做自己的「正事」。
然而，縱然內心如何麻木，面對侄兒那純澈的稚子目光與天真的質問，那張比樹皮還厚的臉竟紅了一紅，隨後故作深沉地說道：「明遠乖，拿個銅板，去買糖吃吧。」
兩個銅板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地板上，沾滿泥灰灰。
像是施捨。
林明遠卻沒有像眾人預想中的那樣屁顛屁顛地去撿銅板，而是繼續問道：「可這狼皮不是我爹獵的，而是外祖給的，不算是用家裡的錢，怎麼也成了你們一家的呢？」
周氏聽了這話，心頭火騰騰地燒到了眉頭，黑著臉罵道：「沒有我哪來的你們一窩白眼狼，你們生下來就是欠我的！」
林明遠點點頭，看向林老三：「爹，你聽清楚了嗎？」
林老三嘴唇抖動著，說不出一個字。
多年來的付出，究竟換來了什麼？
換來了母親的鐵鍬，連妻兒都被欺凌！
這時，林明遠又做出了一個令人意外的舉動。
他沖林守業招了招手：「大伯，你過來，我娘藏了私房錢，我只告訴你。」
林守業將信將疑地走過來，彎下腰，在聽見林明遠說出的話語之後，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小畜生你——」
「大伯別聲張。」林明遠捂住了他的嘴，「你逛窯子這事兒，只消大伯母去那兒問一圈，保管就有人報信，到時大伯母這樣潑辣，怕是要砸了那窯子呢！」
想到劉氏的潑辣之處，林守業咽了咽口水，不自然地瞪著林明遠：「誰教你說的這種話？」
「外祖父教的。」林明遠眨著眼睛，扮得天真，小聲說道。「外祖父還說，只要你答應分家，就不將這事鬧出去。」
林守業沉思著，劉氏卻已經起了疑心走來，林明遠計從心頭起，拉了拉林守業的衣袖，後者轉過頭，正跟劉氏臉貼臉，嚇得三魂沒了氣魄，用力把劉氏推開：「幹什麼呢！」
劉氏踉蹌一下，十分委屈：「我才要問問你呢！」
林守業板著臉，心中已經有了決斷，便清了清嗓子：「三弟一家生了異心，不孝不義，依我看，不如就逐出族譜去，分家吧！」
先前張氏主動提分家，其餘人都不情不願，好一通打罵。
可是等林守業主動提出的時候，全場卻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之中。
劉氏吶吶道：「逐，逐出族譜？那三弟一家的錢財……」
「三弟一家哪有什麼錢財，那不都是母親的嗎？」林守業擺了擺手，「我意已決，母親認為呢？」
周氏把他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還寶貴，從他開口的時候就已經滿臉帶笑，只覺得自己的好大兒走的是四平八穩的官步，說的是聲正音清的官話，忙不迭地就應下：「好！好！」
三房原有的財產，也不過是一間茅草土房，幾身麻布衣衫，草鞋五雙，連同家中桌椅鍋鏟，以及零碎物件。
林小草拽著自己的紅頭繩哇哇大哭，不願被搶走：「我的……我的……」
「這都是我的！你們已經被趕出林家，從此就是沒人要的野孩子了！」林秀花蠻橫地搶過頭繩，耀武揚威地在空中甩了甩。
林明遠原本和爹娘一起爭論著財產歸屬，聽見哭聲，忙跑出門去，看見小草的頭髮被扯亂，正無助地坐在地上大哭。
見他來了，小草一邊可憐兮兮地喊哥，一邊攤開了手掌給他看。
沾著灰的小手中央，赫然是明顯的紅色勒痕，甚至勒出了血！
可見林秀花有多麼狠心！
他摸了摸小草的頭：「別哭，哥幫你搶回來。」
林秀花望著他的眼睛，莫名的一陣害怕，恰看見周氏從屋裡走出來，連忙躲到周氏身後。
張氏飛奔過來，抱起狼狽的小草，向來要強的女人，聲音里已經有了哭腔：「所有的東西都被你們搶了，你們自己戴著銀簪，卻連我女兒的一根頭繩也要搶嗎？！」
眾人不答。
二伯似有不忍，最終卻也只是開口說道：「老三，天快黑了，你們快去尋個住處吧……」
分家要經過里正和族中同意，所以這動靜早就鬧大，籬笆外看熱鬧的鄉親們指指點點。
林老三一家猶如鬥敗的公雞，連頭都抬不起，默默地轉身準備走。
唯有年僅十歲的林明遠挺直了腰杆，還帶著稚氣的嗓音清脆：「人善人欺天不欺，今日你們搶走我家家財，往後總有跪著還回來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