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自己搞不定的事,就把它捅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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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愈很無奈。

  身為尊貴的一城之主,竟然要在這種地方和邪魔見面,萬一被有心人傳將出去,他這身官服恐怕就穿到頭了。

  可莫姓中年的話他不敢不聽。

  更準確的說,是老天師的話不敢不聽!

  和玩家不同,欽天司系統外的人習慣於在「天師」二字面前加上一個「老」字。

  這不是罵人的髒話,而是顧忌到皇帝對那位的感受,不得不採取的折中策略。

  他只能懷著忐忑的心情一邊與蘇迷接觸,一邊祈禱王波背後的那位不會因此遷怒自己。

  「城主大人,久仰了。」

  蘇迷鬆開捆束鐵盒的鎖鏈,這是郭頭看在和老道士的交情份上,額外贈送用於收納的容器。

  百逾斤重的雕像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轟鳴,本就陳舊的地磚綻開蛛網狀的裂紋,一直瀰漫到蘇迷的腳邊。

  對面的杜愈看得眉頭狂跳,他總覺得這東西看上去很像是口棺材。

  誰家好人沒事幹背著個棺材到處亂跑,果然是邪魔外道……

  「咳咳!汝師已經將原委告知於我,昨天夜裡的事情只是一場誤會,王捕頭深明大義,想必不會怪罪。至於你所要做的事情,本官可以在一定程度之內予以支持。」

  他雖畏懼老天師和莫姓中年,但在蘇迷面前,他必須要維持一城之主的威嚴。

  蘇迷倒沒有想那麼多,他現在滿腦子琢磨的只有如何對付白這一件事。

  見狀,直接將老道士早早準備好的地圖拿了出來。

  「城主請看,這些天來我等走遍城內大小各處,探尋邪祀蹤跡,繪製成圖。其觸目驚心,若不親眼所見,實在難以想像。」

  杜愈本來並不在意,象徵性地瞥了一眼地圖。

  哪知這一瞥,差點驚得他背過氣去。

  柱蠹椽腐,觸手成齏!

  密密麻麻的黑點看得人頭皮發麻,除卻城主府和兵營等幾處要地,幾乎小半座城市都有供養邪神的影子。

  這些年來,他自詡治理有方,大延城雖然在帝國範圍內排不上號,但民眾所過的生活已經比之前好得太多。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潛藏在這份虛假的安寧背後,竟然是如此可怖的景象。

  帝國打擊邪祀的行動已經持續了很多年,幾乎每個官員都很清楚這些隱藏在陰影里的傢伙破壞性有多強。

  無論哪朝哪代,人民都是國家賴以繁榮的根本。

  可一旦沾染上這些東西,人們就會以驚人的速度墮落腐化,溫和些的邪神還只是吸食信眾的願力和生機壯大己身,侵略性強的邪神甚至會蠱惑信眾叛亂和暴動。

  或許有人會說,區區動亂,各地駐軍翻手便可平定。

  這話是沒錯,可戰爭對人口和經濟的傷害之深,之重,卻需要好幾代人才能夠消弭。

  他終於有些明白老天師的良苦用心。

  「說說看,你需要本官如何配合。」

  蘇迷有些詫異地抬頭看了看,這一刻,他總覺得對方渾身被一股說不出的人性光輝所籠罩。

  兩日後,深夜,馬市。

  「頭兒,我們在這盯著就行,你回去歇著吧。」

  「別廢話,這次咱們的敵人很難纏,光靠你們幾個小子我不放心。」

  王波的話引來蘇迷側目,對方的皮糙肉厚著實有些超出想像。

  他還以為對方挨了自己那一拳,怎麼也得躺上個十天半月呢。

  至於對方這份敬業的勁頭,他左看右看,愣是一點看不出那些二代的樣子。

  察覺到被人盯著的王波回過頭來,怒瞪著蘇迷。

  「看什麼看?要不是那天晚上我大意了,你未必能傷得到我!」

  對對對……蘇迷充分發揚不跟傻子論短長的精神,反正是口嗨,你開心就好。

  「頭兒,有動靜了!」

  這邊王波還想再說,卻被一名捕快打斷。

  眾人定睛看去,只見漆黑的馬棚邊上,一個獐頭鼠目的男子貓著身子溜了出來。

  「是他嗎?」

  見蘇迷點頭,王波當即帶人悄悄跟了上去。


  沙沙沙……

  夜裡的大延城很安靜,除了布鞋摩擦地面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任何動靜。

  張樹的心裡很慌,作為引薦吳壯加入組織的人,他是用自己的身家性命給對方做保。

  但現在吳壯出了事情,人也不見蹤影,上面的壓力就全都來到了自己頭上。

  首領勒令他回去查清情況,可他都一個多月沒見到吳壯了,能搞得清什麼情況?

  「唉,明明都已經很小心了,怎麼還會出岔子呢?」張樹縮了縮腦袋,心裡盼著首領千萬不要遷怒才好。

  「想要答案的話,跟我們回去一趟不就知道了。」

  就在這時,王波帶著人從前方的巷口轉了出來,剛巧堵在他的必經之路上。

  不好!官府怎麼會盯上自己!

  張樹大驚,慌亂間就要轉身逃跑,卻發現後路不知何時也被兩名捕快截住。

  完了……

  這一夜,勾欄,酒肆,客棧……相同的場景還發生在城裡的許多地方。

  有杜愈的全力支持,大延城捕快近乎全體出動,絕大多數新發展的信眾根本沒見識過這種場面,有不少是在睡夢裡從被窩裡被拽出來拿住。

  班房值守徹夜未眠,將一間間牢房填滿,直到晨曦初上才終於搞定。

  王波一夜沒睡,用清水洗了把臉,坐在台階上仔細翻看起人員名單。

  「遠方客棧的老闆,靈通馬市的相馬師,三姐酒家的廚娘……」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躍然紙上,王波甚至還看到了幾個和城主府沾親帶故的熟人。

  他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各行各業,不論身份貴賤,地位高低,看來大延城裡的這位邪神,經營時間比你們想像的要長得多啊。」

  蘇迷的擠兌讓王波感到無地自容。

  身為一城捕頭,他事先竟然一點端倪都察覺不到。

  幸好對方不是那種破壞欲極端強烈的邪神,否則大延城早就大禍臨頭了。

  「哼!邪祀如此猖狂,分明是沒把我王波放在眼裡。」

  「這回我非得砍了它的蹄子,讓它知道這座城市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可以覬覦的。」

  王波尤自不服,梗著脖子嘴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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