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驛館遇刺！
暖閣內蒸騰的水汽中，淑妃的指尖正划過女帝頸間的硃砂痣。
龍榻上的明黃帷帳被熱氣熏得半透，繡著九爪金龍的緞面被子滑到腰間，露出帝王常年習武的精壯脊背。
「陛下可還記得，當年在御花園初見時，臣妾親手調製的醉海棠香？」
淑妃的聲音像浸了蜜的絲線，手腕輕轉，香爐里的沉水香突然泛起辛辣尾調，「如今突厥的使節都夸臣妾這香能讓人三日不眠。」
話未說完，殿外突然傳來靴聲。
老太監的聲音隔著琉璃屏風傳來，帶著不合時宜的顫抖：「陛下！江公子在突厥驛館遇刺！「
帷帳劇烈晃動，女帝扯過錦袍甩在肩上，玉冠還未扣穩便大步踏出。
淑妃望著帝王腰間未系的玉帶，指尖慢慢掐入掌心。
方才老太監通報時，她分明聽見「江淵強搶戰馬「幾個字，卻故意讓小太監傳成「性命不保「——太子謀逆後，長公主太安最近總在她宮裡耽擱到子時，有些話，該讓陛下聽聽了。
「備車！「
女帝的怒喝驚飛檐角宿鳥，御前侍衛的甲冑聲在長廊炸開。
淑妃望著皇帝遠去的背影，忽然輕笑一聲，對著銅鏡補了補胭脂。
鏡中女子眼尾的硃砂痣艷如泣血，正是當年太子府里最得寵的巫祝所畫，她指尖划過鏡面上自己的倒影，輕聲對身後宮女道：
「去長公主府，就說陛下為了江家的事，連臣妾的侍寢都推了。」
宮門外的馬車跑得幾乎要散架，女帝握著車軾的指節發白。
車簾被夜風吹開，露出半片紫禁城的琉璃瓦，他忽然想起三個月前太子起兵時，也是這樣的夜晚，江淵的父親江老將軍帶著三千鐵衛堵在玄武門，那孩子當時才十五歲，卻敢拿著尚方寶劍砍斷太子的馬韁。
「陛下，巡城司急報！「
老太監突然從馬背上探身，手中軍報在燈籠下泛著青光，「江公子不是遇刺，是帶著三百死士闖了突厥驛館，說要按賭約牽走所有戰馬，連驛館的官馬都不放過！「
女帝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車輦突然急剎，他掀簾望向宮外縱橫的街巷，遠處驛館方向隱隱有火光。
想起白日裡收到的密報，突厥使團這次帶了三千車硫磺，說是給江家的「拜師禮」，此刻倒像是給江淵的劫馬行動備的引火物。
「去驛館。」
女帝忽然冷笑一聲，「傳旨巡城司，若江淵手裡有賭契，便幫他牽馬；若沒有。」
他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玄鐵劍穗，「就當沒看見。」
驛館前的拴馬樁上，江淵正翹著腿坐在石獅子上。
懷裡揣著的賭契被夜露打濕邊角，卻反而顯得更加鄭重——那是呼延千尺用突厥狼毫在羊皮上寫的，捺印處還留著對方的血指痕。
「江公子，這是驛館的官馬，牽走了怕是要……」
驛丞哭喪著臉扯住韁繩，話沒說完就被杜靜晟一腳踹開。
三百死士早已布好箭陣，箭頭清一色對準突厥使團的帳篷，只要江淵一聲令下，便能讓這驛館變成火海。
帳簾掀開，呼延千尺的青緞長袍上還沾著草屑。
他望著被牽走的最後一批戰馬，突然看見江淵正把玩著自己的狼毫筆，筆尖還滴著未乾的墨汁。
「呼延國師可還記得，方才說的'願賭服輸'？」
江淵晃了晃手中的羊皮紙，突然指著遠處的官馬群，「驛館的馬也算驛館之物，自然該算在賭約里——你突厥人不是最信契約麼？」
呼延千尺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身後的護衛手按刀柄，卻看見巡城司的燈籠突然轉過街角，領軍的將軍看見江淵手中的賭契，立刻抱拳喝道：
「卑職奉陛下旨意，協助江公子清點戰馬！「
寒星在頭頂閃爍，江淵望著呼延千尺鐵青的臉色，忽然湊近低聲道：
「國師袖中藏的羽箭，可是長公主送的？去年他謀反時，用的也是這種鵰翎。」
呼延千尺的瞳孔驟縮。
袖中那支染著硃砂的羽箭，正是今夜子時剛收到的，箭杆上刻著「太安「二字，還有一行小字「借突厥刀，斬江家首「。
他突然感覺喉間腥甜，一口鮮血噴在青石板上，染紅了江淵腳下的賭契。
江淵後退半步，看著呼延千尺踉蹌著扶住廊柱。
對方眼中的怨毒讓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眼神——那時老將軍胸口插著突厥的狼頭箭，卻還笑著說「算學如戰場，算人先算己「。
他忽然轉身，對著巡城司將軍道：「點清數目，每少一匹，就從呼延國師的俸祿里扣。」
夜風送來遠處的更聲，女帝的車輦終於在驛館前停下。
他望著滿地狼藉的馬廄，還有呼延千尺蒼白的臉色，忽然聽見江淵在暗處輕聲道：「陛下，突厥的戰馬，臣替您牽回來了。至於他們藏在馬糞里的硫磺。」
少年轉身時，眼中映著跳動的火把，「臣已經讓人送去了工部火藥局。」
女帝的目光掃過江淵腰間的玉佩，那是當年江老將軍用戰功換的「如朕親臨「。
他忽然輕笑一聲，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聽說你讓呼延千尺行了拜師禮？」
「回陛下，臣是怕突厥人忘了規矩。」
江淵低頭時，瞥見呼延千尺正被護衛扶進馬車，對方袖口滑落半片信箋，上面的硃砂印正是長公主府的「安「字。
驛館的燈火漸次熄滅，淑妃的軟轎正沿著宮牆疾馳。
轎中女子捏著剛收到的密報，上面寫著「江淵劫馬，女帝親至「。
她忽然撕毀信紙，讓碎紙片飄進護城河裡。
長公主今早說的話還在耳邊：
「母妃可知，突厥使團這次帶的硫磺，足夠炸平半個江府？」
龍榻上的明黃帷帳被熱氣熏得半透，繡著九爪金龍的緞面被子滑到腰間，露出帝王常年習武的精壯脊背。
「陛下可還記得，當年在御花園初見時，臣妾親手調製的醉海棠香？」
淑妃的聲音像浸了蜜的絲線，手腕輕轉，香爐里的沉水香突然泛起辛辣尾調，「如今突厥的使節都夸臣妾這香能讓人三日不眠。」
話未說完，殿外突然傳來靴聲。
老太監的聲音隔著琉璃屏風傳來，帶著不合時宜的顫抖：「陛下！江公子在突厥驛館遇刺！「
帷帳劇烈晃動，女帝扯過錦袍甩在肩上，玉冠還未扣穩便大步踏出。
淑妃望著帝王腰間未系的玉帶，指尖慢慢掐入掌心。
方才老太監通報時，她分明聽見「江淵強搶戰馬「幾個字，卻故意讓小太監傳成「性命不保「——太子謀逆後，長公主太安最近總在她宮裡耽擱到子時，有些話，該讓陛下聽聽了。
「備車！「
女帝的怒喝驚飛檐角宿鳥，御前侍衛的甲冑聲在長廊炸開。
淑妃望著皇帝遠去的背影，忽然輕笑一聲，對著銅鏡補了補胭脂。
鏡中女子眼尾的硃砂痣艷如泣血，正是當年太子府里最得寵的巫祝所畫，她指尖划過鏡面上自己的倒影，輕聲對身後宮女道：
「去長公主府，就說陛下為了江家的事，連臣妾的侍寢都推了。」
宮門外的馬車跑得幾乎要散架，女帝握著車軾的指節發白。
車簾被夜風吹開，露出半片紫禁城的琉璃瓦，他忽然想起三個月前太子起兵時，也是這樣的夜晚，江淵的父親江老將軍帶著三千鐵衛堵在玄武門，那孩子當時才十五歲，卻敢拿著尚方寶劍砍斷太子的馬韁。
「陛下，巡城司急報！「
老太監突然從馬背上探身，手中軍報在燈籠下泛著青光，「江公子不是遇刺，是帶著三百死士闖了突厥驛館，說要按賭約牽走所有戰馬，連驛館的官馬都不放過！「
女帝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車輦突然急剎，他掀簾望向宮外縱橫的街巷，遠處驛館方向隱隱有火光。
想起白日裡收到的密報，突厥使團這次帶了三千車硫磺，說是給江家的「拜師禮」，此刻倒像是給江淵的劫馬行動備的引火物。
「去驛館。」
女帝忽然冷笑一聲，「傳旨巡城司，若江淵手裡有賭契，便幫他牽馬；若沒有。」
他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玄鐵劍穗，「就當沒看見。」
驛館前的拴馬樁上，江淵正翹著腿坐在石獅子上。
懷裡揣著的賭契被夜露打濕邊角，卻反而顯得更加鄭重——那是呼延千尺用突厥狼毫在羊皮上寫的，捺印處還留著對方的血指痕。
「江公子，這是驛館的官馬，牽走了怕是要……」
驛丞哭喪著臉扯住韁繩，話沒說完就被杜靜晟一腳踹開。
三百死士早已布好箭陣，箭頭清一色對準突厥使團的帳篷，只要江淵一聲令下，便能讓這驛館變成火海。
帳簾掀開，呼延千尺的青緞長袍上還沾著草屑。
他望著被牽走的最後一批戰馬，突然看見江淵正把玩著自己的狼毫筆，筆尖還滴著未乾的墨汁。
「呼延國師可還記得，方才說的'願賭服輸'？」
江淵晃了晃手中的羊皮紙，突然指著遠處的官馬群，「驛館的馬也算驛館之物，自然該算在賭約里——你突厥人不是最信契約麼？」
呼延千尺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身後的護衛手按刀柄，卻看見巡城司的燈籠突然轉過街角，領軍的將軍看見江淵手中的賭契，立刻抱拳喝道：
「卑職奉陛下旨意，協助江公子清點戰馬！「
寒星在頭頂閃爍，江淵望著呼延千尺鐵青的臉色，忽然湊近低聲道：
「國師袖中藏的羽箭，可是長公主送的？去年他謀反時，用的也是這種鵰翎。」
呼延千尺的瞳孔驟縮。
袖中那支染著硃砂的羽箭，正是今夜子時剛收到的，箭杆上刻著「太安「二字，還有一行小字「借突厥刀，斬江家首「。
他突然感覺喉間腥甜，一口鮮血噴在青石板上，染紅了江淵腳下的賭契。
江淵後退半步，看著呼延千尺踉蹌著扶住廊柱。
對方眼中的怨毒讓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眼神——那時老將軍胸口插著突厥的狼頭箭，卻還笑著說「算學如戰場，算人先算己「。
他忽然轉身，對著巡城司將軍道：「點清數目，每少一匹，就從呼延國師的俸祿里扣。」
夜風送來遠處的更聲，女帝的車輦終於在驛館前停下。
他望著滿地狼藉的馬廄，還有呼延千尺蒼白的臉色，忽然聽見江淵在暗處輕聲道：「陛下，突厥的戰馬，臣替您牽回來了。至於他們藏在馬糞里的硫磺。」
少年轉身時，眼中映著跳動的火把，「臣已經讓人送去了工部火藥局。」
女帝的目光掃過江淵腰間的玉佩，那是當年江老將軍用戰功換的「如朕親臨「。
他忽然輕笑一聲，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聽說你讓呼延千尺行了拜師禮？」
「回陛下，臣是怕突厥人忘了規矩。」
江淵低頭時，瞥見呼延千尺正被護衛扶進馬車，對方袖口滑落半片信箋，上面的硃砂印正是長公主府的「安「字。
驛館的燈火漸次熄滅，淑妃的軟轎正沿著宮牆疾馳。
轎中女子捏著剛收到的密報，上面寫著「江淵劫馬，女帝親至「。
她忽然撕毀信紙，讓碎紙片飄進護城河裡。
長公主今早說的話還在耳邊：
「母妃可知，突厥使團這次帶的硫磺，足夠炸平半個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