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每日糧食翻倍,首日一斗,十日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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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繞過紫檀屏風,在呼延千柔僵立的身影旁低笑,「下次發脾氣前,不妨先問問章老先生,本皇子的算學,能不能算出呼延家三日後的朝班站位。」

  更漏聲中,老太監的算籌在楠木桌上排出整齊方陣。

  江淵握著他枯枝般的手,在沙盤上劃出九宮格:「每日糧食翻倍,首日一斗,十日幾何?」

  「十斗?」

  老太監皺眉。

  「錯了。」

  江淵指尖划過沙盤,「第二日兩斗,第三日四斗......第十日該當五百一十二斗。」

  他取過宣紙,用炭筆寫下「2^10=1024」

  「這叫指數增長,若三十日呢?」

  老太監瞳孔驟縮:「怕是要堆滿整座太倉!」

  「正是。」

  江淵擱下炭筆,「萬匹戰馬每日需糧草多少,三十日行軍需備多少,用此法一算便知。」

  他望著老太監震驚的神色,忽然壓低聲音,「老先生可知,突厥之所以敢犯邊,是算準了我朝糧草轉運必出疏漏——但他們算不到,本皇子的算學,能讓每粒米都走在刀刃上。」

  老太監忽然起身長揖:「老臣願為殿下著《新算經》,將這進位之法、九九之術傳遍天下!」

  江淵扶住他顫抖的手臂,目光掃過窗外搖曳的竹影:「勞煩老先生先將這《九九乘法表》呈給母皇。」

  他從袖中取出絹帛,上面整齊寫著「一一得一「到「九九八十一」

  「就說......是從周髀算經里悟出來的。」

  老太監摩挲著絹帛,忽然老淚縱橫:「當年張蒼作《九章算術》,未曾想千年後竟有此等妙法......」

  膳房端來的鹿肉煲還在咕嘟作響,杜靜晟的銅筷已夾走半塊鹿筋:「殿下用二十車精鐵換萬匹戰馬,突厥那老國師怕是要氣歪鬍子!」

  葉清秋輕輕戳了戳呼延千柔的手肘:「嫂子快吃,涼了傷胃。」

  呼延千柔盯著碗裡的粟米粥,忽然抬頭:「章大人方才說,母皇打斷大公主三根肋骨?」

  老太監剛要夾菜的手懸在半空,望望江淵又望望呼延千柔:「這話......當講不當講?」

  江淵夾了塊豆腐放在呼延千柔碗裡:「王妃又不是外人——對吧,王妃?」

  呼延千柔盯著碗裡的豆腐,忽然覺得燙嘴。

  老太監見無人阻攔,索性放下筷子:「大公主說鐵匠鋪是謀逆證據,聖上問他可曾去過鐵匠鋪,他說沒有。聖上便讓人帶他去,結果......」

  「結果怎樣?」

  杜靜晟湊過來。

  「鐵匠鋪里堆的全是農具圖紙,還有半塊未成型的馬掌。」

  江淵忽然輕笑,「皇兄當場跪了,說看錯了。母皇說,既然看錯了,就用眼睛來賠——於是打斷三根肋骨,讓他趴在御花園數螞蟻。」

  呼延千柔手中湯匙「噹啷「掉進碗裡。

  葉清秋適時開口:「嫂子明日要去武備院嗎?我讓人備兩匹西域馬......」

  「不必!」

  呼延千柔猛地抬頭,卻撞見江淵似笑非笑的目光,「我......我明日要進宮給母后請安。」

  江淵忽然放下筷子:「對了,王妃今日闖書房時,可是犯了'食不語'的規矩。」

  他指節敲了敲桌案,「按禮該打手心——不過本皇子寬宏,記你欠一巴掌。」

  呼延千柔耳尖發燙,忽然抓起湯匙猛喝一口熱湯,卻燙得舌尖發麻。

  杜靜晟憋笑憋得滿臉通紅,葉清秋低頭戳著碗裡的豆子,只有老太監還在念叨:「食不語,寢不言,聖人之言不可廢......」

  更鼓敲過三更,高明熙的影子在月洞門處晃了晃。

  江淵放下手中的《天工開物》,燭火在他眼底跳動:「等了半個時辰,腿酸嗎?」

  高明熙撲通跪下,腰間佩刀磕在青磚上:「殿下明鑑,小人確實是聖上派來的......」

  「起來吧。」

  江淵拋過去一塊錦帕,「管家也是,對吧?他每日卯時去街角茶樓,實則是給母皇遞密折。」


  高明熙抬頭,冷汗浸透中衣:「殿下既然知曉,為何......」

  「為何留你們?」

  江淵指尖划過窗台上的銅鎮紙,「因為你們比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乾淨。」

  他忽然轉身,目光如刀,「但從今日起,本皇子要知道,每封密折里寫了什麼。」

  高明熙伏地叩首:「小人願為殿下效死!」

  「效死不必。」

  江淵扔出一串鑰匙,「明日去鐵匠鋪,盯著新到的風箱。若再有人說鐵匠鋪是謀逆證據......」

  他忽然輕笑,「就讓他們來問問,本皇子的算學,能不能算出謀反需要多少斤鐵。」

  高明熙接住鑰匙,掌心發燙。

  晨霧未散,鐵匠鋪的風箱已拉得山響。

  江淵挽著袖口,衣襟上還沾著昨夜的炭灰,正盯著鐵匠陳老錘下飛濺的火星。

  三爐炭火呈品字形排列,最中間的鐵砧上,五塊摺疊的鋼坯泛著暗紅。

  「淬火時水溫高了三度。」

  江淵突然伸手按住陳老揚起的鐵錘,前世看《鍛刀大賽》的記憶在腦海里翻湧。

  「把松木灰拌進冷水,讓鋼坯在水霧裡緩冷——就像給烈馬套籠頭,急不得。」

  杜靜晟抱著雙臂靠在門框上,鐵甲蹭得木門吱呀作響:「殿下,這是第七次鍛打了,再不成,弟兄們的腰都要累斷了。」

  「斷的是鋼坯,不是腰。」

  江淵抄起鐵鉗翻動鋼坯,火星濺在他手背燙出紅點。

  「當年徐夫人鑄劍,三年成雌雄。咱們要的不是凡鐵,是能劈開牛角弓的大馬士革鋼。」

  他忽然轉頭盯著新來的小鐵匠,「去把帳本拿來,記上:卯時三刻,碳耗十五斤,水溫四十九度,摺疊次數......」

  陳老抹了把汗,渾濁的眼睛裡閃過困惑:「殿下,您說的'扭轉鍛打',老輩人傳了三輩都沒成,您咋就斷定能成?」

  江淵將鋼坯浸入混著松木灰的水桶,騰起的白煙里露出笑意:「因為鋼和人一樣,得懂它的脾氣。」

  他抽出半卷畫滿折線的宣紙,「你看,每次摺疊要順時針扭轉七度,就像騎兵衝鋒時馬刀的弧度——力要透進每一層鐵紋里。」

  午膳時分,杜靜晟端著糙米飯蹲在門檻上,看江淵和工匠們圍坐啃窩頭。

  陽光穿過天窗照在皇子肩頭,那裡還留著昨夜鍛打時濺出的疤痕。」殿下何必遭這罪?」

  杜靜晟壓低聲音,「呼延王妃今早又摔了兩個茶盞,說您身上的鐵匠味比軍營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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