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派瑞城的傲慢,遠方的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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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瑞城,法蘭帝國的都城,一座輝煌壯麗到足以讓聖城都黯然失色的城市。

  塞納河如同一條碧綠的絲帶,溫柔地環抱著這座城市,河畔矗立著無數哥德式的尖頂教堂和巴洛克風格的宮殿。

  凡爾賽宮內,水晶吊燈的光芒如同白晝,照耀著一張巨大的長桌。

  長桌兩側,坐滿了身穿華服、佩戴著各式勳章的貴族與將軍。

  他們是「神聖討-伐聯軍」的最高指揮層,代表著西方大陸最頂尖的軍事力量。

  坐在主位上的,是聯軍總指揮,法蘭帝國的最高元帥,德瓦盧瓦公爵。

  他年近五十,面容英俊,下巴修剪得一絲不苟的鬍子,更添了幾分威嚴。

  他出身於法蘭最古老的軍事世家,一生戎馬,戰功赫赫,骨子裡充滿了貴族的傲慢和對勝利的渴望。

  此刻,他正用一隻鑲嵌著紅寶石的銀質小刀,優雅地切割著盤中的烤鵝肝,對桌上略顯嘈雜的氣氛,不以為意。

  「公爵大人,那些鄉下佬的信,已經快把我的書房給堆滿了!」

  一個腦滿腸肥的巴伐利亞公爵,把一封信狠狠地拍在桌上,嚷嚷道。

  「他們說,一支東方的騎兵,正在我們的領地里橫衝直撞,燒殺搶掠!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何止是搶掠!」

  另一個來自薩克森的選帝侯,臉色鐵青地補充道。

  「他們……他們還在煽動那些賤民!說什麼平分土地,打倒貴族!

  我的好幾個莊園管事,都被那些暴動的農奴吊死在了樹上!

  這是在動搖我們統治的根基!」

  「一群烏合之眾的騷亂而已。」

  德瓦盧瓦公爵終於開口了,他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那支所謂的東方騎兵,根據情報,人數不會超過兩萬。

  他們不敢攻擊任何一座有重兵把守的城市,只能像一群蒼蠅一樣,在鄉下嗡嗡亂叫。這恰恰證明了他們的心虛和膽怯。」

  他環視了一圈眾人,眼神中帶著一絲輕蔑。

  「諸位,不要被這些小麻煩亂了陣腳。

  我們的敵人,是那個自稱『神使皇帝』的東方人,和他那支盤踞在聖城的主力部隊。

  只要我們在嘆息之牆下,將他們一舉殲滅,活捉了那個林風,這些所謂的『騷亂』,自然會煙消雲散。」

  他的話,讓在場的貴族們紛紛點頭,焦慮的神色緩和了不少。

  是啊,他們擁有三十萬大軍,集結了整個西方大陸的精銳,怎麼會怕區區一支偏師的騷擾?

  「元帥大人英明!」

  巴伐利亞公爵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

  「只要我們的大軍一到,那些東方猴子肯定會嚇得屁滾尿流!到時候,普特蒂的土地和財富,我們該如何分配……」

  話題很快就從如何應對敵人,變成了如何瓜分戰利品。

  貴族們興高采烈地討論著,仿佛勝利已經唾手可得。

  只有坐在末席的一位年輕騎士,來自聖殿騎士團的羅蘭,眉頭緊鎖。

  他是少數從聖城逃出來的神殿騎士之一,親眼見證過大夏軍隊的恐怖戰力。

  他忍不住站起身,大聲說道:

  「元帥大人!諸位大人!

  請恕我直言,我們絕不能輕視那支東方軍隊!

  他們的戰法和我們完全不同,他們……」

  「羅蘭騎士。」

  德瓦盧瓦公爵打斷了他,臉上雖然還掛著微笑,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我聽說過你的『英勇』事跡。

  在聖城,你和你那些同僚,面對數量遠少於你們的敵人,一觸即潰,甚至連安塞姆大主教都保護不了。

  一個敗軍之將,在這裡有什麼資格對我們指手畫腳?」

  羅蘭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羞愧和憤怒交織在一起。

  「我……我們不是潰敗!是他們……他們的戰術太詭異了!

  他們用民眾來衝擊城門,用我們聞所未聞的武器……」


  「夠了!」

  德瓦盧瓦公爵的聲音陡然提高。

  「失敗者總是有各種各樣的藉口。

  真正的原因,是普特蒂人早已在安逸中喪失了鬥志和榮耀!

  而我們法蘭的勇士,我們神聖討伐聯軍的士兵,是用勝利和敵人的鮮血澆灌出來的!

  我們,才是不可戰勝的!」

  他站起身,高高舉起酒杯:「為了即將到來的勝利,為了吾主與國王的榮耀,乾杯!」

  「為了勝利!乾杯!」

  大廳內,再次被狂熱的口號和碰杯聲所淹沒。

  羅蘭頹然坐下,眼中充滿了絕望。

  他知道,這些被傲慢蒙蔽了雙眼的將軍們,正在把聯軍帶向一條毀滅之路。

  與此同時,在距離派瑞城數百里之外的原野上,大夏的中軍,正在穩步推進。

  岳勝扛著他的寶貝板斧,站在一座剛剛完工的烽火台上,看著身後那條被硬生生開闢出來的「龍脊走廊」,臉上樂開了花。

  這條路,寬闊平坦,足以讓四輛馬車並行。

  路的兩側,每隔十里,就有一座堅固的土木結構的補給站,每隔三十里,就有一座高聳的烽火台。

  它們像一顆顆釘子,將大夏占領的區域,牢牢地釘在了這片異國的土地上。

  「他娘的,痛快!」

  岳勝一巴掌拍在身邊的副將身上,差點把對方拍個趔趄。

  「以前打仗,打下來就走,總覺得不踏實。

  現在這樣,打到哪兒,路就修到哪兒,家就安到哪兒!

  這感覺,就像是在自家後院溜達,心裡敞亮!」

  他的副將苦著臉揉著肩膀:

  「將軍,您這手勁……是敞亮了,可咱們工兵營的兄弟們,都快累趴下了。

  您是不知道,這邊的地,石頭又多又硬,比咱們北方的凍土還難刨。」

  「放屁!」

  岳勝眼睛一瞪。

  「累點算什麼?陛下說了,這叫『要想富,先修路』!

  等路修通了,咱們大夏的商隊就能直接開到這裡來,把絲綢、瓷器、茶葉賣給這些土包子,再把他們的金子銀子,嘩啦啦地運回咱們大夏!到時候,兄弟們都能分紅!這點苦,值!」

  他正說著,一名傳令兵騎著快馬,從後方疾馳而來。

  「報!岳將軍!陛下有令!」

  岳勝連忙跳下烽火台,接過命令。

  展開一看,他那張黝黑的臉上,露出了更加興奮的笑容。

  「嘿!陛下的腦子,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他把命令遞給副將,「你看看,陛下讓咱們幹啥。」

  副將湊過去一看,只見上面寫著:

  「著令岳勝部,於沿途所有補給站,開設『大夏商棧』,就地收購當地皮毛、礦石等特產,可用糧食、布匹、食鹽、鐵器等物資直接交換。

  同時,設立『招募處』,凡願為我大夏修路、運輸之當地民眾,皆管吃管住,並發放薪酬。」

  副將看得目瞪口呆:「這……這不只是修路了,這是直接要在這裡建城了啊!咱們……咱們是來打仗的,還是來搞建設的?」

  「蠢貨!」

  岳勝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這就是陛下的高明之處!

  打仗,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搶地盤,搶人口,搶資源嗎?

  咱們現在一邊打,一邊就把這些都給占了,變成了咱們自己的!

  陛下管這叫『戰爭經濟學』!懂不懂?」

  副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岳勝卻已經等不及了,他抓起板斧,意氣風發地吼道:

  「傳我命令!全軍加快速度!

  他娘的,老子不光要當開路先鋒,還要當這西方大陸的第一個大夏商會會長!

  讓石破軍那小子在前頭吃肉,老子在後頭連湯帶骨頭,全給他端了!」

  ……


  夜幕降臨,林風的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

  他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沙盤前,手中拿著幾份剛剛匯總來的情報。

  一份,是石破軍的戰報。

  上面詳細記錄了他們半個月來,搗毀了三十七座貴族莊園,解放了近十萬農奴,繳獲的物資無數。

  戰報的最後,石破軍用一種帶著興奮和困惑的語氣寫道:

  「陛下,末將發現,我們遇到的抵抗越來越弱,而主動前來投奔的民眾越來越多。

  我們的隊伍,非但沒有在戰鬥中減員,反而像滾雪球一樣,多出了近萬人的『後勤保障部隊』。

  他們不要軍餉,只要管飯,就願意為我們運送物資,甚至拿起草叉和我們並肩作戰。

  這……實乃末將生平未見之奇景。」

  另一份,是卡蓮娜從聖城送來的密報。上面說,《新聖典》的傳播異常順利。

  由克萊蒙主教親自帶隊的傳教士們,已經秘密潛入了法蘭帝國境內。

  他們在底層的民眾和士兵中,迅速傳播著「神使皇帝」的福音。

  已經有數個法蘭聯軍的士兵營地,出現了小規模的騷亂和逃兵潮。

  最後一份,則是來自派瑞城的情報。

  斥候們冒死探聽到,德瓦盧瓦公爵集結了主力,號稱三十萬,正準備向嘆息之牆進發,完全無視了後方的混亂。

  林風看著這三份情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德瓦盧瓦的傲慢,是他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一個驕傲的將軍,絕不會容忍自己的主力,被一支小小的偏師牽著鼻子走。

  他必然會選擇他認為的「決戰」,試圖一舉定乾坤。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當他的大軍還在路上時,他的國家,他的根基,就已經被林風從內部,用一種全新的方式,侵蝕得千瘡百孔了。

  「德瓦盧瓦……」林風拿起代表著法蘭聯軍主力的那面巨大的金色令旗,在沙盤上,緩緩地從派瑞城,移動向嘆息之牆的方向。

  他的手指,則在沙盤的另一側,輕輕敲擊著。

  那裡,是石破軍的黑色令旗,和岳勝正在步步為營推進的「龍脊走廊」。

  「你以為,你的敵人在聖城。」

  「但你真正的死神,卻在你的身後。」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帳篷,望向了遙遠的派瑞城。

  「一座空虛的都城,一位傲慢的元帥,一群即將分崩離析的烏合之眾。」

  「這場仗,還沒開打,你已經輸了。」

  他拿起一支紅色的筆,在派瑞城的位置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然後,他拿起代表自己主力部隊的黑色龍旗,不再猶豫,猛地插在了那個紅圈的正中央。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與德瓦盧瓦進行什麼愚蠢的「決戰」。

  他要的,是在德瓦盧瓦帶領著他那三十萬大軍,在空無一人的嘆息之牆下,幻想著勝利的榮光時,聽到自己都城被攻陷的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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