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孤城血洗忠魂骨,天子親臨鬼神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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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州城,這座曾經象徵著南境榮耀與富庶的城池,如今被一層濃重的血色陰雲所籠罩。

  城門緊閉,城牆之上,稀稀拉拉地站著一些面帶驚恐的士兵。

  他們的士氣,早已在胡文雍接連數日的瘋狂清洗中,跌落到了谷底。

  「聽說了嗎?昨天夜裡,巡防營的張將軍全家一百多口,全被殺了,罪名是通敵。」

  「何止啊,東城門的李校尉,就因為多抱怨了一句伙食差,當場就被王爺的親衛砍了腦袋,說他動搖軍心。」

  「這日子沒法過了,外面是朝廷的大軍,城裡是發了瘋的王爺,咱們早晚是個死啊。」

  類似的竊竊私語,在城牆的每一個角落裡發生著。

  士兵們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微微發抖,他們望向城內王府方向的眼神,充滿了恐懼,而非敬畏。

  王府之內,更是腥風血雨。

  胡文雍已經徹底陷入了偏執的瘋狂,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任何一個眼神,一句無心之言,都可能成為他大開殺戒的理由。

  短短三天,被他以「通敵」「謀叛」等罪名處死的將領、官員及其家眷,已達數百人之多。

  鮮血,染紅了王府前的青石板路,每日清晨,都有專人用水沖洗,但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卻始終縈繞在空氣中,滲入每一個人的骨髓。

  這種高壓的恐怖統治,非但沒能穩固他的統治,反而將最後一點人心也推向了深淵。

  議事大殿內,如今只剩下寥寥數人,每個人都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胸腔里,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胡文雍坐在王座上,眼窩深陷,面色蠟黃,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如同鬼火。

  他神經質地掃視著下方,仿佛在審視一群隨時會撲上來咬死他的豺狼。

  「怎麼都不說話了?」

  他沙啞地開口,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都啞巴了?還是都在心裡盤算著,怎麼砍了本王的腦袋,去向林風小兒邀功啊?」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王爺……」

  一名老謀士,也是胡家的遠親,顫巍巍的出列,他是少數幾個還沒被清洗的元老之一。

  「如今……如今大軍圍城,城中人心惶惶,若再……若再如此下去,恐怕不等敵軍攻城,城內就要自亂了啊。懇請王爺……收回成命,安撫將士,共渡難關。」

  「安撫?」胡文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走下王座,一步步逼近老謀士。

  「本王給他們高官厚祿,給他們金銀美女,他們卻在本王危難之際,想著背叛!

  這就是你說的要安撫的將士?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

  本王看,就是殺得還不夠多!殺光了他們,這越州城,就乾淨了!」

  老謀士看著眼前這個六親不認的瘋子,渾身冰冷,心中最後一點希望也熄滅了。

  他知道,胡家完了,南境也完了。

  「王爺……你……你已經無藥可救了。」他慘笑一聲,閉上了眼睛。

  「你說什麼?」胡文雍勃然大怒,一把抽出旁邊衛兵的佩刀,「老東西,你也想反嗎?本王成全你!」

  刀光一閃,血濺五步。

  老謀士的頭顱滾落在地,眼睛還大睜著,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殿內剩下的人,嚇得魂飛魄散,齊刷刷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胡文雍提著滴血的刀,環視著這些匍匐在地的「忠臣」,發出了夜梟般的笑聲。

  這笑聲,傳出了大殿,傳遍了王府,也傳入了城中每一個有心人的耳中。

  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內。

  一名身穿青色長衫的中年文士,正與幾名商人模樣的男子密會。

  此人姓張,名敬之,乃是越王府中的主簿,負責文書檔案,平日裡毫不起眼,也因此在這場清洗中僥倖存活。

  「各位,都看到了,王爺已經瘋了。」

  張敬之臉色凝重,聲音壓得極低。

  「再讓他這麼折騰下去,我們所有人都得給他陪葬。


  朝廷大軍兵臨城下,雷洪元帥治軍嚴明,秋毫無犯,我們為何要跟著一個瘋子,走上絕路?」

  一名商人憂心忡忡:「張主簿,話是這麼說,可城門緊閉,胡文雍的親衛把守著,我們能有什麼辦法?」

  張敬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硬來當然不行。但胡文雍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將陳青源老先生也牽連進去。」

  陳青源,前朝老臣,在南境士人中德高望重,因上書勸諫胡文雍不要起兵,被軟禁在家。他是南境讀書人心中的一面旗幟。

  「胡文雍的親衛,看守城門或許盡心,但看守陳老先生府邸的,不過是些普通衛兵。」

  張敬之緩緩道。

  「只要我們能將陳老先生救出來,登高一呼,城中那些對胡文雍心懷怨恨的將士和百姓,必然響應!」

  「這……風險太大了。」另一人猶豫道。

  「風險大,還是滿城皆死,玉石俱焚的風險大?」

  張敬之反問。

  「諸位,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成功了,我們就是從龍功臣,保全了家族,也救了滿城百姓。失敗了,不過是早死幾天而已!」

  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

  「好!幹了!」

  ……

  越州城外,大夏軍營連綿十里,旌旗如林,氣勢滔天。

  中軍大帳內,雷洪正與眾將商議攻城之策。

  「元帥,敵軍雖然士氣低落,但越州城城高池深,若是強攻,我軍傷亡亦不會小。」一名副將指著地圖分析道。

  雷洪點了點頭,他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他這幾日圍而不攻,一是在等城內生變,二來,也是在等一個人。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喧譁,隨即,一名親兵神色激動地沖了進來,聲音都變了調。

  「元帥!元帥!陛……陛下!陛下親臨大營了!」

  「什麼?!」

  雷洪猛地站起,滿臉的難以置信。大帳內的所有將領,也都「轟」的一下,全都站了起來,臉上是同樣的震驚和狂喜。

  陛下,親臨前線了?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帳簾已被掀開,一道身著玄色龍紋常服,身姿挺拔的身影,在一眾天機閣高手的簇擁下,緩步走了進來。

  來人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似隨和,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不怒自威的氣勢。

  正是當今天子,林風!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雷洪第一個反應過來,單膝跪地,行軍中大禮。

  「臣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大帳內所有將領,齊刷刷地跪倒一片,聲音中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崇敬和激動。

  他們的戰神,他們的皇帝,來了!

  這一刻,所有人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和不安,都煙消雲散。有陛下在,這天底下,還有什麼攻不破的城,滅不掉的敵?

  「眾卿平身。」林風虛扶一把,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雷愛卿,辛苦了。」

  「為陛下分憂,乃是臣的本分,何來辛苦!」雷洪站起身,老臉漲得通紅,激動不已,「只是不知陛下聖駕親臨,微臣未曾遠迎,罪該萬死!」

  「朕是來打仗的,不是來遊山玩水的,搞那些虛禮作甚。」林風擺了擺手,徑直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越州城的位置上,「城內情況如何?」

  雷洪立刻收斂心神,恭敬地匯報導:「回稟陛下,據探子回報,胡文雍正在城中大肆清洗,人心惶惶,已成孤家寡人。我軍士氣高昂,只待陛下一聲令下,便可為陛下踏平此城!」

  「踏平?」林風笑了笑,搖了搖頭,「朕要的,不是一座廢墟,而是一座完整的,富庶的南境首府。」

  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

  「強攻,是下下之策。胡文雍自掘墳墓,我們為何不成全他?朕來,是給這鍋滾油,再添一把火。」

  他轉過身,看著眾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朕給你們帶來了一份禮物。」

  說罷,他拍了拍手。

  一名天機閣的密探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個木盒。


  林風打開木盒,裡面放著的,並非什麼神兵利器,而是一面小小的,繡著「陳」字的令牌。

  「這是陳青源老先生的私印。」林風淡淡地說道,「朕的人,已經和他府上的管家聯繫上了。今夜三更,他們會設法救出陳老先生。」

  他看向雷洪:「朕要你,在三更時分,發動佯攻,動靜越大越好,吸引城頭守軍的注意。」

  然後,他又看向一旁的石破軍。此次南下,石破軍的特戰隊也隨軍而來。

  「石破軍,朕給你三百精銳,帶上這份信物,潛入城中,接應陳老先生。記住,你們的任務,不是殺人,而是將陳老先生,安全地帶到城頭之上。」

  林風的目光,再次回到地圖上,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胡文雍以為他守的是一座城,但他不知道,他真正要防的,是人心。當人心不在他那邊時,再堅固的城牆,也只是一碰就碎的蛋殼而已。」

  「傳朕旨意,讓王坤準備好,明天一早,朕要他在越王府的庫房裡,給朕點錢。」

  大帳之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帝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股掌之間。

  他們知道,越州城的末日,不是在明天,也不是在今夜。

  而是在陛下踏入這座軍營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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