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王師到處皆凱歌,財神緊隨收金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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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南關的城門洞開,瞬間湧入的大夏鐵騎。

  血腥味與塵土味混雜在一起,嗆得人喘不過氣。

  雷洪並未急於追殺那些四散奔逃的潰兵,對他而言,這些人已經不成氣候。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城樓上那個孤零零的身影。

  岳歧山。

  南越大都督,胡文雍的左膀右臂,也是這南境軍中,唯一一個值得他正眼相看的人物。

  此刻的岳歧山,盔甲上沾滿了血污,有敵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沒有跑,也沒有再做無謂的抵抗,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下方潮水般湧入的敵軍,眼神空洞而悲涼。

  幾名親兵護在他身邊,面色慘白,聲音發顫:「都督,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走?」

  岳歧山慘然一笑,笑聲嘶啞。

  「走到哪裡去?回到越州城,看王爺那張猜忌的臉,然後被他當作戰敗的替罪羊砍了腦袋?還是亡命天涯,像條喪家之犬?」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佩劍,橫在頸間。

  親兵們大驚失色,紛紛跪倒:「都督,萬萬不可啊!」

  「不必勸了。」岳歧山搖了搖頭,「我岳家三代鎮守南境,生於斯,長於斯。如今城破,是我岳歧山無能,無顏見南境父老,更無顏見列祖列宗。」

  就在他即將用力之際,一聲沉雷般的暴喝從城下傳來。

  「岳歧山!我敬你是個漢子,你要是就這麼死了,倒讓本帥瞧不起了!

  大丈夫死則死矣,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你為主盡忠,卻所託非人,如今自刎,不過是匹夫之勇,除了讓你那剛愎自用的王爺少一個可以推卸責任的對象,還有何用?」

  雷洪策馬立於城樓之下,仰頭高聲喊道。

  他身後,數千名精銳弓箭手已經引弓待發,箭矢的寒芒,在火光下閃爍,牢牢鎖定了城樓上的每一個人。

  岳歧山動作一滯,低頭看去,正對上雷洪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

  「你是……雷洪?」

  「正是本帥!」

  雷洪聲如洪鐘。

  「你是個將才,可惜跟錯了主子。

  你那王爺,視將士如草芥,視忠言如糞土,猜忌成性,自掘墳墓。

  南境敗亡,非戰之罪,實乃人心之失。

  你若就此死了,豈不正中他下懷?

  他會告訴所有人,是你岳歧山指揮不力,葬送了十萬大軍,而他胡文雍,依舊是那個英明神武的越王!」

  這一番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岳歧山的心坎上。

  是啊,自己若是死了,誰來證明這一切?

  自己的忠誠和苦諫,豈不都成了一個笑話?

  他看著周圍那些面帶惶恐的親兵,看著城下那些放下武器、滿臉茫然的南越士卒,手中的劍,終究是沒能揮下去。

  「哐當」一聲,長劍墜地。

  岳歧山仿佛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道:「我……降了。」

  雷洪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大手一揮:「來人,好生『請』岳都督下來,不得無禮!」

  鎮南關的陷落,比想像中更快。

  當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飛速傳遍南境各州府時,那些被胡文雍分兵駐守的南越軍,徹底亂了套。

  他們的主心骨斷了,天塹沒了。

  北方大軍已經入境,而他們這些被分散開來的部隊,就像是棋盤上孤零零的棋子,隨時可能被對方一口吃掉。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再加上石破軍的「宣傳隊」無孔不入,四處散播著「放下武器,既往不咎」的政策,以及胡文雍在後方倒行逆施的種種罪行。

  許多部隊還沒等到大夏軍隊的兵鋒抵達,就直接發生了譁變。

  有的將領被部下捆了,開城投降。

  有的則乾脆帶著部隊,掉頭往自己老家跑,當了逃兵。

  更有甚者,直接打出了「清君側,誅胡賊」的旗號,搖身一變成了「義軍」,反過來攻打起了附近還在效忠胡文雍的城池。


  一時間,整個南境,除了越王城周邊,已然處處烽煙,但這些烽煙,燒的卻都是胡文雍自己的根基。

  大夏的軍隊,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雷洪的大軍,更像是一支武裝遊行隊伍,所到之處,望風而降。

  而跟在這支隊伍後面的,是另一支更讓人「聞風喪膽」的隊伍。

  戶部侍郎王胖子,此刻正叉著腰,站在一座剛剛「和平解放」的州府庫房前,紅光滿面,意氣風發。

  他身後,是一群穿著戶部官服,但人手一把算盤,眼神放光,活像是一群餓了三天終於看到滿漢全席的餓死鬼。

  「快!快!都給本官動作麻利點!」

  王胖子揮舞著他那胖乎乎的手,唾沫橫飛。

  「一組負責清點金銀,二組負責登記造冊,三組去查抄當地附逆豪紳的田契地契!記住陛下的教誨,咱們是來『討薪』的,不是來搶劫的,所有東西都要有帳可查,要專業!」

  一名小吏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手裡捧著一本剛記錄好的帳冊,臉上笑開了花:「大人,我的親娘哎,發了!咱們發了!光是這座小小的懷安城,郡守李臧的府里,就抄出了黃金三萬兩,白銀七十萬兩,還有一地下室的古玩字畫,小的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王胖子一把奪過帳本,看著上面的數字,肥臉上的肉笑得直哆嗦。

  他感覺自己不是戶部侍郎,而是天底下最富有的地主,正在巡視自家豐收的麥田。

  「出息!」

  王胖子嘴上訓斥著,嘴角卻咧到了耳根。

  「這才到哪兒?這還只是開胃小菜!真正的大頭,還在越州城!告訴弟兄們,打起精神來,咱們的目標,是胡文雍的,讓他連上吊用的繩子都得跟咱們戶部打欠條!」

  「大人英明!」眾小吏齊聲高呼,幹勁更足了。

  王胖子滿意地點點頭,背著手,邁著八字步,開始在庫房裡溜達。

  看著一箱箱被貼上封條的財寶,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國庫充盈,自己可以躺在金山上打滾的美好未來。

  他由衷的感慨,打仗,原來是天底下最賺錢的買賣!前提是,得跟對主子。

  跟著陛下打仗,就是爽!殺人放火你來,金銀財寶我收,這買賣,上哪兒找去?

  ……

  當王胖子在前方數錢數到手抽筋的時候,越州城,已經變成了一座人間地獄。

  「敗了……敗了!鎮南關破了!岳歧山降了!」

  當這個消息被快馬送入越王府時,胡文雍正在大殿中,與僅剩的幾名心腹商議對策。

  信使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幾乎是哭著喊出了這幾句話。

  「哐啷!」

  胡文雍身前案几上的一隻名貴玉杯,被他狠狠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你說什麼?」

  他一把揪住信使的衣領,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岳歧山那個廢物!本王給了他十萬精兵,給了他堅城雄關!他居然一天都沒守住就降了?他是豬嗎!」

  「王……王爺……」信使嚇得魂不附體,「不……不是啊……是……是後方糧草被燒,軍心大亂,然後……然後城內發生了譁變……」

  「譁變?」胡文雍愣住了,隨即發出了一陣神經質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好一個譁變!好一個軍心大亂!都是藉口!全都是藉口!」

  他猛地將信使推開,踉踉蹌蹌地在大殿中走來走去,嘴裡念念有詞。

  「叛徒!都是叛徒!岳歧山是叛徒!那些守城的士兵也是叛徒!你們……你們是不是也想叛變?」

  他突然停下腳步,用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殿下的幾名將領和謀士。

  那眼神,充滿了猜忌、瘋狂和殺意。

  被他盯著的人,無不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眼前的這個越王,已經不是那個曾經梟雄一世的胡文雍了。他現在,更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隨時準備噬人的野獸。

  「王……王爺息怒……」一名謀士鼓起勇氣,顫巍巍地開口,「為今之計,當務之急是收攏剩餘兵馬,固守越州城,同時向周邊……周邊勢力求援……」


  「求援?」胡文雍冷笑一聲,「跟誰求援?南蠻?還是東夷?那些餵不熟的白眼狼,不趁火打劫就算好的了!至於固守越州城……呵呵,這城裡,又有多少人是真心向著本王的?」

  他踱步到一名身材高大的將領面前,這人是他的親衛統領,一路跟著他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趙虎,你說,本王現在還能信誰?」

  那名叫趙虎的將領單膝跪地,聲音沉穩:「王爺,末將誓死效忠!」

  「誓死效忠?」胡文雍俯下身,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用一種陰森森的語氣說道,「可本王怎麼聽說,你的小舅子,前幾天跟城裡的一個米商,偷偷見過面啊?而那個米商,是北方人。」

  趙虎的身體猛地一僵,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王爺,這……這絕無此事!是有人誣陷末將!」

  「誣陷?」胡文雍直起身子,臉上的笑容越發詭異,「本王也希望是誣陷。可是啊,這種時候,本王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放過一個!」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變得尖利而殘酷。

  「來人!把趙虎和他全家,都給本王拖出去,斬了!抄家!」

  「王爺饒命!王爺!末將冤枉啊!」

  趙虎撕心裂肺地嘶吼著,卻被兩名如狼似虎的衛兵死死拖住,堵上了嘴,拖出了大殿。

  殿中剩下的幾人,臉色已經白得像紙一樣。

  他們看著胡文雍,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恐懼,在每一個人心中蔓延。他們知道,這不是結束,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一場由胡文雍親手點燃的,針對自己人的清洗,即將在越州城內,拉開血腥的序幕。

  而城外,雷洪的大軍,正帶著一路的凱歌與繳獲,滾滾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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