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兵馬未動糧草行,暗流涌動越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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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京城的空氣中,都開始瀰漫著一股鐵與火的味道。

  兵部的衙門裡,燈火徹夜不熄,官員和吏員們腳下生風,無數的命令和文書如同雪片般飛向帝國各處。

  城外的京畿大營,變成了最為繁忙的所在,一隊隊士兵開拔集結,號角聲、馬蹄聲、甲冑碰撞聲匯成了一曲激昂的戰爭序曲。

  然而,比兵部更忙的,是戶部。

  戶部侍郎王坤,人稱王胖子,此刻正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帳目,愁得頭髮都快薅光了。

  「我的親娘哎……這哪裡是打仗,這簡直是燒錢啊!」王胖子抓起一把算盤,噼里啪啦一通猛算,最後得出的數字讓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五十萬大軍的人吃馬嚼,兵器甲冑的損耗更換,弓弩箭矢的補充,還有開拔的賞錢,安家的撫恤……一筆筆算下來,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國庫剛剛因為北伐見了底,這一下子又要被掏空了。

  「不行,我得去找陛下了,再這麼下去,我戶部連老鼠都要餓得上吊了。」

  張胖幕僚哭喪著臉,揣著帳本,一路小跑進了皇宮。

  御書房內,林風正在一張巨大的南境地圖前凝神思索。

  「陛下,陛下,老臣有事啟奏!」

  王胖子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

  「陛下,您就饒了微臣吧!

  國庫真沒錢了!您看,這是南征的預算,光是前三個月的開銷,就足以讓國庫空懸。

  這仗要是打上一年半載,咱們君臣就得手拉手去城門口要飯了啊!」

  林風回過頭,看著這個活寶一樣的戶部侍郎,有些哭笑不得。

  「行了,起來吧,多大點事,看你那點出息。」

  他走到書案後坐下,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朕什麼時候讓你為錢發過愁?」

  「陛下,此一時彼一時啊!」

  王胖子苦著臉道。

  「以前抄幾個貪官污吏,是能發一筆橫財。可現在這朝堂上,被您殺得殺,貶得貶,剩下的都是些窮鬼,刮不出三兩油水了啊!」

  「誰說朕要從朝堂上刮錢了?」林風神秘一笑,從書案的暗格里,取出另一本冊子,扔給了他。「看看這個。」

  張胖子疑惑地接過,打開一看,眼睛瞬間就直了。

  這本冊子上,密密麻麻記錄的,不是田畝稅收,也不是商賈關稅,而是一座座金礦、銀礦、銅礦的位置,還有各大鹽場的分布圖,甚至還有幾條不為人知的海外貿易航線。而這些地方,無一例外,全都在南境!

  「這……這是……」王胖子的手開始哆嗦起來。

  「這是胡家幾十年搜刮來的家底。」

  林風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胡文雍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卻不知,他府里上到他的小妾,下到給他倒夜壺的下人,都有我天機閣的人。他有多少錢,朕比他自己都清楚。」

  林風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所以,此戰,名為征南,實為『討薪』。

  咱們不是去燒錢的,是去拿回本該屬於國庫的錢。

  朕給你個任務,大軍打到哪裡,你的戶部官員就跟到哪裡。

  朕負責殺人,你負責抄家。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王胖子聽得目瞪口呆,手裡的帳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著眼前這位雲淡風輕的陛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位爺,不僅是戰神,還是個財神爺啊!跟著這樣的主子,還怕沒錢花?

  「陛下聖明!陛下英明神武,算無遺策!微臣這就去辦!

  保證把胡家的金庫搬得連老鼠進去都得含著眼淚出來!」

  前一刻還哭天搶地的王胖子,瞬間滿血復活,撿起帳本,拍著胸脯,精神抖擻地退了出去,背影都帶著一股要去發財的興奮勁。

  ……

  當上京城的戰爭機器全力開動時,消息也終於傳到了南境越王府。

  胡文雍接到密報時,正在喝著湯藥。


  當他聽完探子關於林風在太和殿劍指江南,冊封雷洪征南大元帥,盡起五十萬大軍南下的消息後,他手中的藥碗「哐當」一聲摔得粉碎。

  「五十萬?他哪來的五十萬大軍!」

  胡文雍猛地站起,臉色因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而扭曲。

  「他剛剛平定北方,國力空虛,怎麼可能動員如此龐大的軍隊!

  這一定是虛張聲勢!是想嚇唬本王!」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中卻已亂了方寸。

  林風這個名字,就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高估這個年輕人,卻發現自己每一次的預判,都錯得離譜。

  「王爺息怒!」

  殿下,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將領出列,正是南越軍的大都督,也是胡文雍的內侄子,岳歧山。

  他比胡驍要沉穩得多,是南越軍中真正的擎天之柱。

  「王爺,不管上京來的是五十萬還是三十萬,這一戰都已不可避免。

  為今之計,是該商議如何禦敵,而非在此自亂陣腳。」

  岳歧山沉聲道。

  胡文雍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狂躁。他知道岳歧山說得對。

  「傳令!召集所有總兵以上將領,議事!」

  很快,越王府的議事大殿內,再次站滿了南境的高級將領。

  只是,這一次的氣氛,比上次胡驍回來時更加壓抑。

  所有人都知道,決定南境生死存亡的時刻,到了。

  「諸位,林風小兒欺人太甚,已起兵南下,本王欲禦敵於國門之外,爾等有何良策?」

  胡文雍坐在王座上,目光掃過眾人。

  岳歧山再次出列,攤開一張軍事地圖:

  「王爺,我南境與中原之間,有赤龍江為屏障,更有三大雄關:東面的『鎖龍關』,西面的『伏虎關』,以及正中的『鎮南關』。

  此三關皆是依山傍水而建,易守難攻。

  臣以為,我軍當集結主力,固守三關,深溝高壘,以逸待勞。

  北方軍遠道而來,糧草補給困難,日久必生亂。

  屆時,我軍再尋機出擊,可一戰而定!」

  岳歧山的策略,是標準的防守反擊,也是最穩妥的辦法。

  殿中大部分將領都點頭稱是。

  然而,胡文雍聽完,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

  固守?那豈不是要當縮頭烏龜?

  他剛剛才在南境掀起腥風血雨,樹立自己說一不二的威嚴,現在卻要龜縮防守,豈不讓天下人恥笑?

  更重要的是,他內心裡,對南境的掌控力,已經產生了懷疑。

  那該死的《告南境書》,還有石破軍那支小股部隊的滲透,就像一根根毒刺,扎在他的心頭。

  他害怕,如果大軍都集結在前線,後方那些心懷不滿的刁民和被策反的勢力,會趁機作亂,到時候,他就會腹背受敵。

  「不行!」胡文雍斷然否決,「固守三關,太過被動!萬一後方生亂,我等豈不成了瓮中之鱉?」

  他走到地圖前,用手重重一點:

  「本王決定,分兵!留十萬兵馬,由岳都督你,鎮守鎮南關主戰場。

  其餘二十萬大軍,分駐各州府要地,一來可以隨時支援前線,二來,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彈壓地方,給本王把那些蠢蠢欲動的雜草,都看死了!誰敢冒頭,就地格殺!」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岳歧山臉色大變,急忙勸諫:

  「王爺,萬萬不可!兵法有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

  我軍本就兵力劣於對方,若再如此分兵,則處處設防,處處薄弱!

  屆時,北軍只需集中兵力,猛攻一點,我軍防線必破啊!

  王爺,這是自毀長城之舉!」

  「放肆!」

  胡文雍猛地一拍桌子,雙目赤紅地瞪著岳歧山。

  「岳歧山!你是在教本王做事嗎?


  本王說的話,就是軍令!

  你到底是忠於本王,還是也跟那上京的小子有了首尾?」

  這頂帽子扣下來,岳歧山瞬間如墜冰窟。

  他看著眼前這個猜忌多疑、剛愎自用的王爺,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知道,再勸下去,恐怕自己也要步了陳青源的後塵。

  「臣……遵命。」

  岳歧山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躬身退下。

  那挺得筆直的脊樑,此刻卻顯得有些蕭瑟。

  他心中一片冰涼。他不怕北方來的五十萬大軍,他怕的,是王爺這道自斷臂膀的命令。

  南境,危矣。

  會議不歡而散,胡文雍一道荒唐的軍令,讓整個南境的防禦體系,變得千瘡百孔。

  而與此同時,在寧舟山的山寨里。

  石破軍也接到了一封來自上京的密信。

  信是用一種特殊的藥水寫成的,只有用特定的溶液浸泡才會顯出字跡。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

  「大軍已動,兵分三路。趙帥主攻鎮南關。爾等任務,待鎮南關大戰起,三日之內,毀其糧道,斷其後援。另,送汝一份大禮,名曰『民心』,善用之。」

  信的末尾,還附上了一份名單,上面是胡文雍此次為了「彈壓地方」而分兵駐守的各個將領的名字,以及他們的駐地和兵力。

  這份情報之詳細,讓雷豹看得咋舌不已。

  「石將軍,這位陛下,真是神了!胡文雍前腳剛下令,他後腳就知道了!」雷豹一臉的崇拜。

  石破軍看著那句「送汝一份大禮,名曰『民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胡文雍的酷政和分兵,正是陛下送給他的「大禮」。

  他轉身對雷豹和一眾已經聯絡好的義軍首領說道:

  「各位,陛下的大軍已經來了!我們蟄伏了這麼久,是時候讓胡文雍看看,他親手點燃的這把火,會把他自己燒成什麼樣子了!」

  「傳我命令!將我們的人,都散出去!把『皇帝陛下親率王師,前來解救南境百姓』的消息,傳遍每一個村莊,每一個角落!」

  「告訴那些被胡文雍分兵駐守的南越兵,他們的王,已經把他們當成了炮灰和看家狗!他們的家人,正在盼著他們回家!放下武器,既往不咎!頑抗到底,死路一條!」

  「胡文雍的末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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