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螳螂垂死蟬翼振,黃雀終啼風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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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那扎的背影消失在狼神谷的入口,狼狽的像一條被打斷了脊骨的喪家之犬。

  林風端坐於神駒之上,眼神古井無波,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未曾施捨。

  獵物,已然入籠。

  而真正的獵場,在另一邊。

  ……

  狼胥山,王庭金帳。

  盛大慶典的虛偽面紗已被徹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衝破雲霄的殺氣與毫不掩飾的野心。

  「殺——!」

  喊殺聲如滾雷過境,從四面八方轟然炸響!

  數萬早已偽裝成商隊與牧民的私兵,此刻盡數亮出了藏在貨箱與羊皮下的鋒利屠刀。

  一片黑色怒潮,瞬間將整個王庭大營圍得水泄不通。

  大營之內,人心惶惶,徹底亂作一團。

  往日裡威風八面的各部族首領,此刻面如死灰,簇擁在金帳周圍,對著叛軍色厲內荏地嘶吼,卻無一人敢越雷池一步。

  兵變的中心,三王子拓跋那扎渾身浴血,策馬立於陣前。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理智早已在狼神谷那地獄般的場景中被徹底焚燒殆盡。

  他想不通,也無法理解,那三百個從深淵中走出的鋼鐵怪物,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只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任何退路。

  既然精心策劃的伏殺變成了一場天大的笑話,那就只剩下最原始、最血腥的強攻!

  「父汗!」

  他手中滴血的彎刀,遙遙指向那頂象徵著草原至高權力的金帳,發出了野獸瀕死前的悽厲嘶吼。

  「你老了!狄戎在你的手裡,只會不斷衰敗!」

  「你勾結南人,疏遠親族,早已不配做這草原的王!」

  「今日,我拓跋那扎,便要替天行道,為我狄戎清理門戶!」

  金帳的帘子被一把悍然掀開。

  大汗拓跋詰在仍扮成侍女的女兒拓跋格桑與幾名老臣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他看著外面黑壓壓如烏雲蓋頂的叛軍,看著自己那個面目猙獰的親生兒子,本就蠟黃的臉上,瞬間湧起一陣病態的潮紅。

  「孽畜……你……你敢!」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指著拓跋那扎,氣得渾身劇顫,一句話尚未說完,便爆發出撕心裂肺般的劇烈咳嗽。

  「父汗!」

  一旁的大王子拓跋阿布「勃然變色」,一個箭步衝到父親身前護住,隨即猛然轉身,對著拓跋那扎痛心疾首的咆哮:

  「三弟!你瘋了嗎!還不快快放下武器,向父汗叩首請罪!」

  「你這是要讓我拓跋王族的千年榮耀,徹底淪為整個草原的笑柄嗎!」

  「滾開!拓跋阿布!」

  拓跋那扎狀若瘋魔的吼道。

  「少在這裡裝你那副偽善嘴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條毒蛇心裡在想什麼!」

  「等我宰了這老東西,下一個,就是你!」

  一名白髮蒼蒼的部族長老再也無法忍受,越眾而出,指著拓跋那扎的鼻子怒聲斥罵:

  「三王子!你如此大逆不道,必遭天譴!」

  「老狗,聒噪!」

  拓跋那扎眼中凶光爆射,看也不看,手臂猛地一甩!

  「嗖!」

  一道脫手的飛刀化作一道死亡寒芒,瞬息而至!

  老臣的斥罵聲戛然而止。

  他驚愕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透出的冰冷刀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鮮血,染紅了金帳前的聖土。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拓跋那扎這暴戾弒殺的行徑徹底震懾住了。

  而拓跋阿布的眼底最深處,一抹狂喜,稍縱即逝。

  成了。

  當眾格殺王庭重臣,這盆謀逆的髒水,拓跋那扎潑得結結實實,再也洗不清了。

  他臉上的「悲痛」之色愈發濃郁,聲音甚至帶上了哭腔。


  「三弟!你……你怎麼下得去手!那可是看著我們長大的蒙力克爺爺啊!」

  「你已經瘋了,你已經徹底瘋了!」

  他一邊泣聲訴說,一邊悄然對著身後那名侍立如淵,氣息內斂如古井的灰袍老者,做了一個極其隱晦的斬首手勢。

  「我瘋了?哈哈哈哈!」

  拓跋那扎仰天狂笑,笑聲悽厲而絕望。

  「我若不瘋,這片草原遲早要斷送在你們這群卑鄙小人和南狗的手裡!」

  「今日,誰敢攔我,誰就得死!」

  他猛地一催胯下戰馬,便要帶人直衝金帳!

  就在此時,拓跋阿布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從「悲痛欲絕」化為了「大義凜然」的決絕。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我這個做兄長的,為了父汗,為了王庭,也只能……」

  「清理門戶了!」

  「來人,清君側!」

  「殺!」

  最後一個「殺」字落下的瞬間,他身後那名灰袍老者,動了!

  快!

  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老者的身影便如一道無形的青煙,鬼魅般跨越數十米的距離,悍然出現在拓跋那扎的馬前!

  他並指如劍,一道凝若實質的銳利指風,帶著洞穿金鐵的恐怖氣息,直刺拓跋那扎的咽喉要害!

  拓跋那扎瞳孔劇縮如針,亡魂皆冒,憑藉著千錘百鍊的武將本能,倉皇間橫刀格擋。

  「鐺!」

  一聲刺耳欲聾的脆響!

  他手中精鋼打造的彎刀,竟被那道看似無形的指風,硬生生地點出一個深邃的凹坑,險些脫手!

  整個人更是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巨力震得氣血翻騰,狼狽不堪地從馬背上倒飛出去!

  不等他落地,那灰袍老者已如跗骨之蛆,欺身而上,雙手化作漫天爪影,頃刻間便將拓跋那扎身邊的幾名貼身親衛撕成了漫天血雨!

  這碾壓性的、血腥無比的恐怖武力,讓周圍的叛軍嚇得肝膽俱裂,竟無一人敢上前一步!

  轉瞬之間,局勢徹底逆轉。

  拓跋那扎已是左支右絀,渾身浴血,被那灰袍老者逼得毫無還手之力,敗亡只在呼吸之間。

  「拓跋阿布!你這條陰險的毒蛇!」

  他一邊狼狽抵擋,一邊發出絕望的嘶吼,

  「我做鬼,也絕不放過你!」

  「三弟,安心上路吧。」

  拓跋阿布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悲天憫人的微笑,仿佛在欣賞一出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戲劇。

  「你的罪孽,為兄會替你承擔的。」

  眼看那灰袍老者的致命一擊,就要洞穿拓跋那扎的頭顱。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悶響。

  仿佛不是從遠處傳來,而是直接在每個人的心臟之上,被重重地擂了一錘!

  全場所有人的心跳,都在這一刻,被這記詭異的悶響,生生打亂了節拍!

  那名即將得手的灰袍老者,身形猛地一僵!

  他臉上那份凝神九重巔峰高手的從容與冷漠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驚駭與恐懼!

  他甚至顧不上去結果近在咫尺的拓跋那扎,身形如遭雷擊般,瘋狂地抽身急退。

  一雙鷹目驚疑不定地望向叛軍陣列的後方,仿佛那裡有什麼絕世凶獸即將出籠!

  拓跋阿布臉上那勝券在握的笑容,也徹底凝固了。

  所有人,都順著那名絕頂高手的目光,望了過去。

  只見那黑壓壓一片、望不到盡頭的叛軍陣列,不知何時,已經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撕開的畫布。

  一條寬闊的通道,從叛軍的最後方,一直延伸到了金帳之前。

  通道兩側的士兵,並非主動讓開。

  而是驚恐、混亂、不由自主地向兩旁拼命擠去,人仰馬翻,互相踩踏,哀嚎遍野,仿佛在躲避著什麼足以吞噬靈魂的恐怖。

  通道的盡頭。

  一片吞噬光明的黑暗,正在無聲地蔓延。

  三百尊通體玄黑的鋼鐵魔神,正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他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那股純粹由死亡和鋼鐵澆築而成的絕對壓迫感,化作了實質,讓陽光黯淡,讓風聲止息,讓整個天地的呼吸,都為之停滯。

  站在他們最前方的那個年輕人,帶著風輕雲淡的微笑,卻散發出比身後三百魔神加起來還要恐怖百倍的氣息。

  這種威壓,讓灰袍老者渾身僵直,額頭冷汗如瀑,他清晰地聞到了死亡的氣息。

  是死亡,在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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