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夏家秘辛
除夕前兩天，夏雲起終於回到了家，夏夫人看著壯得跟小牛犢一樣的兒子，喜極而泣。
祖父夏林將他喊過去問他此去青山書院可有奇遇，夏雲起只說那地方人傑地靈，十分適宜修養。夏林見狀不再多問，擺擺手讓他下去好好歇歇。
孫子走遠後，夏林嘆了口氣。夏氏一族的傳說時隔至今已然不知真假，因為子嗣中帶有異能血脈的人越來越少，便是有也會隨時間推移逐漸削弱，通常九歲後便與常人無異。因此甚至夏家本家也沒幾人知道這個傳說。
但大孫子卻顯現出了這一血脈。十一歲時他指著一個面色紅潤之人對自己說，此人明日會死於非命。本以為是戲言，未想第二日他坐在茶樓上眼睜睜看著那人被酒樓高層的盆栽砸到了腦袋，一命嗚呼。
此後雲起身體急轉直下，幸而當時外孫女也有血脈之力，夏林便在府中設了學堂，方便外孫女日日前來陪伴孫兒。
好景不長，外孫女十歲之後這一能力突然消失，雲起便一日日虛弱下去。家裡為此尋醫問道，皆無起色。
直至今年中元節，圓覺寺慧真大師見過雲起後面露驚疑，後報出一個地名，說孤身前往此處或有一絲生機。
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全家人立刻替他收拾行李，派人一路打了招呼。臨行前他告訴了孫子夏氏一族傳聞與血脈辨別之法，想來那時冥冥中也有預感，解決這件事的關鍵便在那孩子身上。
想起那個孩子，夏林心有愧疚，畢竟是自己的骨血，怎麼會無動於衷呢？但當時的情況不是他能控制的，族老們虎視眈眈，倉促下他只能以死胎相換派人將大女兒送得遠遠的。
怕被發現，趙義這些年只送了三個消息：女兒嫁人了，生了個兒子，又生了個女兒。
老妻也是怨他的吧，自己生的孩子怎麼察覺不出不是死胎？她雖什麼都沒說，可他不止一次看到過妻子對著兩件一樣的小衣服小鞋子垂淚。
他除了乾巴巴地安慰一句女兒還活著，什麼也做不了。所以當小女兒出嫁後，妻子便住進了佛堂，日日為大女兒祈福。
已經三十六年了啊，不知此生是否有團聚那天。
除夕夜，夏老夫人出了祠堂，全家吃了頓團圓飯。夏雲起彩衣娛親，逗得長輩們哈哈大笑。
飯畢，眾人都聚在正堂守歲，老夫人看著子孫們活蹦亂跳的樣子，不自覺露出微笑，可那笑里總能看出苦澀悵惘。
夏林不忍，將老妻叫到一邊，意有所指道：「雲起此番大好，閒暇之時可問詢其學堂生涯，有無知交，有無親善長輩。」
老夫人一愣，隨即像想到了什麼，眼裡泛起了激動的淚花。
和花縣，青水村。
周家人吃完飯正在閒聊，王翠雲站起身發表了重要演講，指出明年將是戰略性的關鍵一年，因為咱家就要出兩個舉人了！以及辛香居將要在京城開一家分店！
周瑾擔任的氣氛組很到位，話音剛落就啪啪鼓掌，並提議舉杯共飲。周大富沒戳穿女兒的小心思，她就是饞酒，偏偏酒量還不行。
果不其然兩杯下肚後周瑾便拽著小金要跳舞，祁暗看得眼都紅了，他也喝了一杯，此刻有些上頭。
就見他衝上去抽出小金的狗腿，自己將手放在阿瑾姐姐手心。周瑾覺得他手不太好抓，甩開之後又去找狗腿，祁暗再去爭寵...最後一人牽住小金一條腿，二人一狗接著唱歌接著舞。
其他人都喝了點，腦子有些暈乎，也沒看出這一幕有啥不對，一個個眥著大牙嘎嘎樂。
正月初一，陳楓攜妻兒前來拜年。陳四叔的科舉十分順利，一路考上了二甲第十，被授工部主事。衣錦還鄉後偶遇小五子，也不知為什麼就又看對了眼，拉扯半年後喜結連理。
自此霸天滅地時常感嘆人生無常，送出去那麼多荷包還真給她撿回來一個高中夫君，讀書人也不全是無情無義，比那個不辭而別的申京可強太多了。
夏雲起總覺得這幾日有什麼不對，祖母看他的眼神過分慈愛了，看得他心裡發毛。還總是問他書院生活，一遍又一遍，他沫子都快說幹了。
小瑾好像說過老人到一定年齡會得一種失憶症，忘性越來越大，不就是他祖母這樣嗎！
孝順的雲起找來弟弟的啟蒙書，每天帶著祖母認字。老太太一頭霧水，跟著學了幾天越學越懵逼，她年輕時雖不算才女，但也看了上百本話本子，孫子教她念千字文是不是有點侮辱人了？
夏林聽了老妻的訴苦，把孫子叫來問，夏雲起誠實地說祖母可能痴呆了，喜提抄書三十遍。
正月初八是表妹生日，他隨母親前去赴宴。看著表妹巧笑倩兮的樣子不自覺就想起周瑾，然後打了個寒顫。
五官確實能看出相似之處，可這性子，一個是柔弱小白花，一個可是惡霸食人花！更要命的是他怎麼會覺得食人花更順眼呢？
瘋了瘋了，一定是早上出門撞門框時撞傻了。
正月初十夏雲起啟程回書院，祖母給他準備了滿滿一車禮品特產吃食布料......囑咐他帶給同窗，平時大方點，和朋友們處好關係......
夏雲起深受感動，抱著祖母大腿表示要是捨不得他可以在家多呆幾天，然後連人帶行李被趕出了夏府。
七天後馬車到達和花縣，夏雲起經過書院而不入，直接來了周家敲門。聽他說這一車都是祖母為他們準備的，周瑾懷疑地打量他兩眼：「你是不是說了？」
「沒！你居然那麼不信任我！太傷害我了！」
「那為啥帶這麼多東西？」
「我把你家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祖母一高興就收拾了一堆讓我好好謝謝你家，是我的功勞！」
「是嗎？」周瑾命人卸下禮物，登記造冊，待看見裡面居然有各式婦人衣裙首飾時有些愣怔，仿佛漫不經心地問：「為什麼會提到我家？」
「祖母天天拉著我問，我都說好幾遍了，我覺得她有點像你說的那個老年痴呆......」
周瑾沒理他，看起來夏家二老應該是知道她家的，態度有些耐人尋味。倒不是惡意，而是怕被人發現一樣，只能偷偷摸摸示好。聯想到夏家二女的傳聞，心裡有了猜測。
夏雲起到達書院時，郁老正給祁暗開小灶補習，抬眼看到夏家小子經過。突然想到祁暗前幾日誇他有天分，只是玩心重，想來若是嚴厲教導必成大器，一時起了惜才之心，張口喚他過來。
夏雲起拔腿就跑。
祖父夏林將他喊過去問他此去青山書院可有奇遇，夏雲起只說那地方人傑地靈，十分適宜修養。夏林見狀不再多問，擺擺手讓他下去好好歇歇。
孫子走遠後，夏林嘆了口氣。夏氏一族的傳說時隔至今已然不知真假，因為子嗣中帶有異能血脈的人越來越少，便是有也會隨時間推移逐漸削弱，通常九歲後便與常人無異。因此甚至夏家本家也沒幾人知道這個傳說。
但大孫子卻顯現出了這一血脈。十一歲時他指著一個面色紅潤之人對自己說，此人明日會死於非命。本以為是戲言，未想第二日他坐在茶樓上眼睜睜看著那人被酒樓高層的盆栽砸到了腦袋，一命嗚呼。
此後雲起身體急轉直下，幸而當時外孫女也有血脈之力，夏林便在府中設了學堂，方便外孫女日日前來陪伴孫兒。
好景不長，外孫女十歲之後這一能力突然消失，雲起便一日日虛弱下去。家裡為此尋醫問道，皆無起色。
直至今年中元節，圓覺寺慧真大師見過雲起後面露驚疑，後報出一個地名，說孤身前往此處或有一絲生機。
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全家人立刻替他收拾行李，派人一路打了招呼。臨行前他告訴了孫子夏氏一族傳聞與血脈辨別之法，想來那時冥冥中也有預感，解決這件事的關鍵便在那孩子身上。
想起那個孩子，夏林心有愧疚，畢竟是自己的骨血，怎麼會無動於衷呢？但當時的情況不是他能控制的，族老們虎視眈眈，倉促下他只能以死胎相換派人將大女兒送得遠遠的。
怕被發現，趙義這些年只送了三個消息：女兒嫁人了，生了個兒子，又生了個女兒。
老妻也是怨他的吧，自己生的孩子怎麼察覺不出不是死胎？她雖什麼都沒說，可他不止一次看到過妻子對著兩件一樣的小衣服小鞋子垂淚。
他除了乾巴巴地安慰一句女兒還活著，什麼也做不了。所以當小女兒出嫁後，妻子便住進了佛堂，日日為大女兒祈福。
已經三十六年了啊，不知此生是否有團聚那天。
除夕夜，夏老夫人出了祠堂，全家吃了頓團圓飯。夏雲起彩衣娛親，逗得長輩們哈哈大笑。
飯畢，眾人都聚在正堂守歲，老夫人看著子孫們活蹦亂跳的樣子，不自覺露出微笑，可那笑里總能看出苦澀悵惘。
夏林不忍，將老妻叫到一邊，意有所指道：「雲起此番大好，閒暇之時可問詢其學堂生涯，有無知交，有無親善長輩。」
老夫人一愣，隨即像想到了什麼，眼裡泛起了激動的淚花。
和花縣，青水村。
周家人吃完飯正在閒聊，王翠雲站起身發表了重要演講，指出明年將是戰略性的關鍵一年，因為咱家就要出兩個舉人了！以及辛香居將要在京城開一家分店！
周瑾擔任的氣氛組很到位，話音剛落就啪啪鼓掌，並提議舉杯共飲。周大富沒戳穿女兒的小心思，她就是饞酒，偏偏酒量還不行。
果不其然兩杯下肚後周瑾便拽著小金要跳舞，祁暗看得眼都紅了，他也喝了一杯，此刻有些上頭。
就見他衝上去抽出小金的狗腿，自己將手放在阿瑾姐姐手心。周瑾覺得他手不太好抓，甩開之後又去找狗腿，祁暗再去爭寵...最後一人牽住小金一條腿，二人一狗接著唱歌接著舞。
其他人都喝了點，腦子有些暈乎，也沒看出這一幕有啥不對，一個個眥著大牙嘎嘎樂。
正月初一，陳楓攜妻兒前來拜年。陳四叔的科舉十分順利，一路考上了二甲第十，被授工部主事。衣錦還鄉後偶遇小五子，也不知為什麼就又看對了眼，拉扯半年後喜結連理。
自此霸天滅地時常感嘆人生無常，送出去那麼多荷包還真給她撿回來一個高中夫君，讀書人也不全是無情無義，比那個不辭而別的申京可強太多了。
夏雲起總覺得這幾日有什麼不對，祖母看他的眼神過分慈愛了，看得他心裡發毛。還總是問他書院生活，一遍又一遍，他沫子都快說幹了。
小瑾好像說過老人到一定年齡會得一種失憶症，忘性越來越大，不就是他祖母這樣嗎！
孝順的雲起找來弟弟的啟蒙書，每天帶著祖母認字。老太太一頭霧水，跟著學了幾天越學越懵逼，她年輕時雖不算才女，但也看了上百本話本子，孫子教她念千字文是不是有點侮辱人了？
夏林聽了老妻的訴苦，把孫子叫來問，夏雲起誠實地說祖母可能痴呆了，喜提抄書三十遍。
正月初八是表妹生日，他隨母親前去赴宴。看著表妹巧笑倩兮的樣子不自覺就想起周瑾，然後打了個寒顫。
五官確實能看出相似之處，可這性子，一個是柔弱小白花，一個可是惡霸食人花！更要命的是他怎麼會覺得食人花更順眼呢？
瘋了瘋了，一定是早上出門撞門框時撞傻了。
正月初十夏雲起啟程回書院，祖母給他準備了滿滿一車禮品特產吃食布料......囑咐他帶給同窗，平時大方點，和朋友們處好關係......
夏雲起深受感動，抱著祖母大腿表示要是捨不得他可以在家多呆幾天，然後連人帶行李被趕出了夏府。
七天後馬車到達和花縣，夏雲起經過書院而不入，直接來了周家敲門。聽他說這一車都是祖母為他們準備的，周瑾懷疑地打量他兩眼：「你是不是說了？」
「沒！你居然那麼不信任我！太傷害我了！」
「那為啥帶這麼多東西？」
「我把你家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祖母一高興就收拾了一堆讓我好好謝謝你家，是我的功勞！」
「是嗎？」周瑾命人卸下禮物，登記造冊，待看見裡面居然有各式婦人衣裙首飾時有些愣怔，仿佛漫不經心地問：「為什麼會提到我家？」
「祖母天天拉著我問，我都說好幾遍了，我覺得她有點像你說的那個老年痴呆......」
周瑾沒理他，看起來夏家二老應該是知道她家的，態度有些耐人尋味。倒不是惡意，而是怕被人發現一樣，只能偷偷摸摸示好。聯想到夏家二女的傳聞，心裡有了猜測。
夏雲起到達書院時，郁老正給祁暗開小灶補習，抬眼看到夏家小子經過。突然想到祁暗前幾日誇他有天分，只是玩心重，想來若是嚴厲教導必成大器，一時起了惜才之心，張口喚他過來。
夏雲起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