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嫌棄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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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陽越想越覺得煩躁,總覺得他們兩個不應該這樣冷戰,有什麼事就應該當面說清楚,正想著一個宮女急匆匆跑來,滿臉驚恐。

  「陛下,不好了,徐掌印在御花園裡殺人。」

  昭陽驚得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你說什麼?」

  宮女顫抖著身子,似乎嚇得不輕,極速重複道。

  「徐掌印在殺人,已經,已經殺了好幾個……」

  餘下的話昭陽再也聽不到,她用最快的速度拼命往御花園裡跑,心裡只有一個聲音。

  阻止他,一定要阻止他!

  ……

  御花園裡到處都是血,七八具屍體橫躺在地上,她越過血跡往前走,明黃色繡五爪龍紋的靴子慢慢被血水浸染,刺鼻的血腥味讓她幾度作嘔。

  「徐言!」

  沒有人應答,昭陽繼續往前走,突然聽到一聲驚呼,慌忙趕過去,一個宮女正慢慢倒下。徐言手上的刀寒光凌厲,粘稠的血液順著刀刃一滴滴落在地上。

  純白色的圓領袍已經被血水染紅,白與紅的強烈對比,鮮艷而刺目,昭陽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隻手扼住了,所有的跳動都變成了掙扎。

  「徐言……」

  他抬起頭來,滿目猙獰,眼底的戾氣嚇得昭陽站立不穩,身後的景楨立刻上前扶住她。

  「陛下。」

  昭陽抬起一隻手,視線一直停留在徐言的那張半是純澈半是血跡的臉上。

  「退下!」

  景楨愣了一瞬,最終還是嘆息著退下。

  「這一次,又是多少人……」

  徐言將短刃扔下,背著手,無所謂地說道。

  「十一人。」

  昭陽的聲音明顯帶了哭腔。

  「也是因為我嗎?」

  徐言轉過頭去不說話。

  「是我,都是因為我。」

  徐言不看她,只淡淡說道。

  「一人做事一人當,人是我殺的,你按律處置就是,我絕不怪你。」

  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簌簌落下,昭陽分明已經泣不成聲,卻還是強撐著道。

  「按律,濫殺無辜該當何罪?誅殺宮人又是何罪?徐掌印熟知律法,不如你來告訴朕。」

  徐言的手背在背後緊緊握在一起,他很想說一些軟話,讓昭陽不那麼傷心,可張口卻變成了更加鋒利的利劍,刺得昭陽心口生疼。

  「左右賤命一條,陛下拿走便是。」

  「好,好一條賤命,朕就秉公處理。」

  昭陽忽地哽咽住了,等了片刻才道。

  「朕給你時間收拾,到太極殿去請罪。」

  徐言目光微微一頓,轉身便走了。

  這哪是讓他收拾,是讓彼此都冷靜一下,昭陽始終還是不忍心重罰他。

  ……

  太極殿內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每個人臉上都緊繃著,似乎預示著一場暴風雨的到臨。

  王瑞安推開門走了進來,低聲道。

  「陛下,徐掌印來了。」

  昭陽頭也不抬。

  「宣。」

  徐言沒等王瑞安喊,徑直走了進來,站在堂下正對著昭陽。自從回宮後,他們還是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在太極殿相對。

  二人都沉著一張臉,四目相對誰也不說話。

  就這樣過了許久,天邊漸漸有了暗色,昭陽道。

  「你想好了怎麼說了嗎?」

  徐言平視著她,道。

  「沒有。」

  昭陽沉沉地嘆了口氣。

  「你當真覺得自己一點錯都沒有?」

  徐言移過眼神,道。

  「他們所言污穢不堪,在宮裡私下侮辱你,不該死嗎?」

  「他們該死也是由朕發號施令,而不是你擅自做主,你到如今還不明白我在氣你什麼嗎?」


  徐言側過身淡淡道。

  「我當下正氣盛,等不及。」

  瞧瞧,瞧瞧這自負的模樣,是跟皇帝說話該有的樣子嗎?

  昭陽咬緊牙關,眸中跳動著兩蹙怒火。

  「你殺了四十七人!」

  徐言突然冷笑一聲。

  「莫說四十七人,四百七十人又如何?」

  昭陽聞言猛地抬頭,神色震驚。

  「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徐言慢慢向她走近兩步,道。

  「帝王最忌優柔寡斷,你這樣,如何能做好帝王?」

  此言實在太過大膽,眾人噤若寒蟬,皆垂著腦袋,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無論身份多麼貴重的人,見了皇上都要稱陛下,徐言不但稱呼陛下為你,這咄咄逼人的語氣與強勢的態度,更不應該是一個臣子對君王的態度。

  昭陽本就在氣頭上,此刻怒火更甚。

  「放肆!」

  徐言上前一步,壓迫的氣勢撲面而來,他嘴角含著笑,聲音卻冷入骨髓。

  「更過分的事我都做過,何論一個稱呼?」

  更過分的事?這都是些什麼了不得的秘辛,眾人微顫著身子,屏息凝神,還未回味過來這句放肆的話,忽聽一聲厲喝。

  「都出去!」

  王瑞安驚得身子一抖,立刻帶頭退了出去,眾人緊接著躬身退下。

  片刻間,整個大殿只剩下他們二人。昭陽怒視著徐言,而徐言也平視著她,眼神無波,染了一絲戾氣。誰的氣勢更強,立見高下。

  昭陽有的時候覺得,徐言才是做帝王的不二人選,處事果敢,從不拖泥帶水,心緒沉穩,有的時候甚至一個眼神,就能讓人臣服。這個江山若是交給他,肯定會比現在更好。

  「你在想什麼?」

  昭陽回過神來,徐言已經走到了她的身旁,伸手取下她的玉冠,青絲傾瀉而下,昭陽愣愣地看著他,帶著怒意問道。

  「你做什麼?」

  徐言直直地看著她,漆黑的瞳孔里有著讓人膽戰心驚的占有欲。

  「自然是做不敬君王的事。」

  他說著就來解昭陽的玉帶,昭陽忙伸手去推他,心裡還沒從這巨大到底轉變中回過神來。

  「你瘋了!這是在太極殿!」

  徐言一隻手抓住她的兩隻手腕,將她死死地壓在御案上,一邊脫她的衣裳,一邊道。

  「我早就瘋了,從與你私逃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瘋了,再瘋一些又有何妨。」

  「你,你冷靜些,我們現在還在商議事情。」

  「好呀,現在就商量,你說,你要怎麼處置我。」

  說著大手一揮,御案上的奏摺連帶著昭陽的衣裳全都掉落在地上,徐言又一手按住昭陽,一手脫自己的衣裳。

  昭陽又氣又急,生平第一次生出了恥辱的感覺。

  「徐言,你這個王八蛋,你敢強迫朕……唔……」

  徐言心底戾氣驟升,吻得又急又重,她根本無力躲閃。

  「好疼……」

  徐言睜著猩紅的眸子看著昭陽,想要吻去她眼角的淚水,昭陽卻別過了頭。

  「昭陽,你嫌棄我了是嗎?嫌棄我殘忍噬殺嗎?」

  「……」

  「可我本來就是這樣,昭陽,我本就是這樣的。」

  「……」

  昭陽疼得站都站不直,徐言撿起地上的衣裳給她披上被她一把推開。

  「滾出去!」

  她看他的目光幾多悲涼,幾多失望,徐言突然覺得自己承受不住。

  他可以承受住命懸一線,差點身首異處的絕望感,可以承受夜夢魘的無力感,卻獨獨不能承受昭陽這一瞬間悲涼的眼神。他慌亂地穿上衣裳,幾乎是落荒而逃。

  景楨和阿珠進來給昭陽更是被昭陽模樣嚇了一跳,她失力的癱坐在地上,稍微動一下就會疼得眼冒淚光。

  手腕上,身上到處都是淤青,可見徐言這次是絲毫沒有憐惜她。

  她們小心翼翼地給昭陽穿好了衣裳,又扶著她回到內殿,打開裙擺一看,裡面又紅又腫,景楨和阿珠看得倒吸一口涼氣,伺候她沐浴過後又小心翼翼地給她擦上藥膏。

  而昭陽始終沒什麼反應,就任由他們折騰,只有實在太疼了才會發出細微的低呼聲。

  她在心底是有些瞧不起自己的,堂堂帝王,竟然被人如此折辱。但她一想到折辱自己的人是徐言,心底那股火仿佛又沒那麼大。

  明日上朝一定會有人參徐言,要趕緊落實那些宮女太監的罪責,好減輕徐言的罪。

  他胡亂殺人確實不對,雖然殺的人的確都該死,但他不該私自行動,落人口實。況且他也確實太殘忍了些,必須要殺殺他的銳氣。

  昭陽想著,明日只能暫時革去他掌印的職務,讓他出宮閉門思過一點時間,避避風頭也好,等風聲過了,自己再找個機會讓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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