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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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半天的時間,太子在東宮寵幸了一個灑掃宮女至其有孕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皇宮,眾人對昭陽的議論從以前的『那麼瘦小也不知道能不能行』變成了。

  「太子殿下看著瘦小,沒想到這麼生猛,這還沒到十七歲呢,就有了子嗣。」

  「難怪我聽說前兩個月東宮夜夜都有奇怪的動靜傳出來,竟是因為這個?」

  「是呀,還聽說太子殿下上課時精神不濟。」

  「才開了葷的男人,正是有幹勁的時候。」

  「哎喲,難怪上課迷糊。」

  昭陽此刻也確實很迷糊,一上午都昏昏沉沉的,而比她更迷糊,還是跪在下面的王姝,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什麼?有孕?我,我沒有呀。」

  阿玉蹲下去朝她道。

  「不是要真有孕,是要扮做有孕,你可明白?」

  「我明白,可是,為什麼呀?」

  昭陽看著徐言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有身孕之人本就嗜睡,他還將自己折騰到後半夜,說好的有分寸,動作是輕緩了不少,可仍舊如之前那般不知饜足。

  她早上是強打著精神上的早朝還去找皇帝通稟了此事,擬了聖旨,現下直接一股腦都給他,自己回內殿補眠。

  昭陽一走,王姝就更害怕了,一對上徐言的視線身子就忍不住開始哆嗦。

  徐言也沒耐心,直接問。

  「做不做?」

  「……做。」

  「從現在開始不得離開東宮,不得隨意亂說話,會有人專門照顧你。」

  「……是。」

  「陛下病重,此事不宜操勞,你就直接住在閒庭院旁邊的致遠閣吧。」

  「……是。」

  「有什麼事直接告訴伺候的人。」

  眼看著事已談妥,徐言預備回內殿去找昭陽,又聽王姝道。

  「那個,常大人,我能見見嗎?」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徐言,生怕他生氣,徐言卻只是淡淡道。

  「太子妃私會外男,你是自尋死路嗎?」

  王姝眼神霎時無光,安靜地垂下了頭。

  為防她做蠢事,徐言又耐著性子開解她。

  「你現在能做太子妃,便是你最好的結局,否則回到浣衣局,你能蹉跎幾年?若真是壞了事情,常林也未必能保得住你。」

  說完越過王姝,徑直走了出去。

  王姝等他走了才敢抬頭,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腦海中反覆想起那句話。

  「你覺得我喜歡你什麼?」

  在她最黑暗最害怕的時刻,常林如同神兵一般降臨,安撫她,照顧她,驅散她心中的恐懼,又救她出牢獄。

  她早已對常林心生愛慕,她以為常林必然也一樣,是因為愛慕她才會處處維護她,卻沒想到,常林只是可憐自己。

  從滿懷希冀到徹底絕望,這幾個月她不知道經歷了多少這樣的時刻,就如同現在,他不知道太子和徐言究竟要做什麼,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會歸於何處,只能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人替她安排好一切。

  ……

  徐言路過閒庭院時看到杜萊正堵著景楨,景楨卻一直躲閃著他,看到自己後更是慌亂不已,轉身就跑。杜萊還欲再追,被徐言喊住。

  「你們在做什麼?」

  「哦,督主,我正跟景楨說話呢,誰知她突然就跑了。」

  徐言眉毛往上一挑,問道。

  「說什麼?」

  杜萊嘿嘿一笑,習慣性地摸著後腦勺。

  「就是問我有沒有受傷之類的,我給她說只是小傷,她就給我塞了一瓶藥。」

  徐言垂眼看著他另一隻手拿著一個白色瓷瓶,想到景楨方才慌亂的神色,又問。

  「還說了什麼?人怎麼跑了?」

  杜萊那張黢黑的臉,此刻竟然泛出了一抹淡紅。

  「我問她這麼關心我,是不是喜歡我,她聽完就跑,我哪肯呀,追著她問,誰知道她又掉頭跑了。」

  徐言:……


  杜萊看著徐言,問道。

  「督主,您說,她是不是喜歡我?不然為什麼要給我送藥?」

  「好好當值,莫要再去唐突別人,」

  杜萊不依,正色道。

  「督主,您是過來人,我對景楨的感情你是知道的,我就是不知道,她,她對我是個什麼意思呀。」

  徐言看著景楨遠去的背影,道。

  「她心中只有她主子一人,你莫要逼急了,給她點時間,讓他自己想清楚吧。」

  杜萊嘿嘿一笑。

  「我就是怕惦記她的人太多了,萬一她看上別人了。」

  徐言白了他一眼,這個人太多了,不就是指王瑞安嗎?

  王瑞安跟他不同,王瑞安是有些自卑的,所以他對景楨的愛從來都是隱忍的,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景楨厭惡。而杜萊就不同了,他大氣自信,身上又有一股正常男人的陽剛氣,單這一點,王瑞安就比不了。

  徐言在心底嘆了口氣,忽然有點心疼起王瑞安來,他朝杜萊道。

  「別因為此事傷了人。」

  這種事杜萊還不屑於做,他爽朗道。

  「你放心吧,我不會的。」

  「言語上的也不行。」

  杜萊知道他指的是什麼。說實話,王瑞安這個人挺好的,衷心,有教養,又有智慧,若不是因為喜歡同一個人,他們指不定還能做知己,他爽快應下。

  「您放心吧,我不會的。」

  徐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朝內殿走去。

  ……

  昭陽正擁著錦被呼呼大睡,將整個腦袋都埋進了被子裡。

  自她有孕後便扯了床幔,此刻天光大亮,日光透進了內室,照在她那張白皙的面龐上,泛著柔和的光。

  徐言立在床前看了她一會兒取了白玉轉身離去。

  允公公聽說是徐言單獨求見陛下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才稟報給皇帝。

  「讓他進來吧。」

  徐言行完禮後不急著說話,立在窗前靜靜看著皇帝。

  皇帝也靜靜看著他,二人之間無聲較量著。

  還是允公公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徐提督過來不知所謂何事?」

  徐言看著皇帝平靜道。

  「有一樁舊事,要問問陛下。」

  「何事?」

  「妍妃,是不是已逝時太傅的義妹?」

  皇帝募得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看著他。

  「你,你說什麼?」

  徐言神色未變,再次重複了那句話。

  「妍妃,是不是已逝時太傅的義妹。」

  皇帝掙扎著要起身,一旁的允公公趕緊扶住他。

  「陛下,您不能起身呀。」

  皇帝慢慢躺下去,一雙大眼一直盯著徐言,他問。

  「你是誰?」

  徐言看著他不語。

  皇帝又讓允公公退了下去,再次問。

  「你到底是誰,與妍妃是什麼關係,與時家,又是什麼關係?」

  徐言俯身,看著皇帝的臉,一字一頓道。

  「我叫時瀟。」

  皇帝腦子裡嗡的一聲,只覺得一片空白,目瞪口呆地看著徐言,呆滯的面龐做不出一絲回應。

  徐言緊接著問。

  「妍妃娘娘,是不是我的小姑姑?」

  過了許久,皇帝才從巨大的震驚中緩了過來,腦海中浮現出時淵抱著他小兒子的場景,他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朝自己介紹。

  「我兒時瀟。」

  那時候時瀟不過兩三歲的小娃娃,躲在時淵的懷裡,奶聲奶氣地喊他。

  「陛下。」

  他當時覺得這個娃娃圓圓嫩嫩的,可愛極了,一點也不似時淵那般粗獷,還打趣道。

  「怎麼看著不像你?」


  時淵笑道。

  「像我反倒不是件好事情,他像他娘。」

  他沒見過時夫人幾次,只依稀記得是個極美,極端莊的女子。

  他伸出手想抱抱時瀟,時瀟先是看了時太傅一眼,才伸出手小小的手,讓他抱進了懷裡,他當時就在想,自己要是也有個兒子就好了。

  不過小時瀟似乎有些怕他,沒抱多久就哭著要回到時淵的懷抱。

  皇帝看著徐言那張臉有些怔愣,這麼多年,他就在自己身邊,他卻始終未察覺。

  怔愣之後又大喜,好啊,他還活著,時家有後,時家還有後人。但他,是個太監,皇帝的心陡然跌進了湖底。

  他下了地獄要如何向時淵交代,如何妍兒交代,他的摯友,他的愛人……

  萬千思緒化作一滴淚滑落下來,他看著徐言那張臉,忽然覺得有一些時淵影子在,極少,他還是像他的母親。

  「朕記得,時淵的妻子,就是姓徐。」

  徐言笑笑。

  「進宮後臣改了母姓,不然如何能活得下去。」

  皇帝伸出手去,徐言慢慢向前,輕輕握住,他的手枯瘦如柴,還帶著微微的顫抖,一如他此刻的聲音。

  「對不起,是朕沒用,拖累了你們時家滿門。」

  十幾年前的傷痛到如今仍未減輕分毫,反而因為夜夜入夢而讓他更加煎熬,現在被皇帝提起,徐言只覺得沒什麼感覺,仿佛那種痛,已經深入了骨髓一般。

  「當時的情況我也打探清楚了,您也被軟禁著。只能說你們還太稚嫩了,什麼都沒準備好,而太后老謀深算,勢力盤根錯節,那時的你們註定不是她的對手。」

  皇帝神色黯然,握著徐言的手。

  「好孩子,你沒死朕真的很開心,你父親就你一個孩子,他在天之靈若是看到你還活著,肯定會很開心。」

  說完他又沉默了,若在天之靈看到自己的兒子變成了太監,他還能高興得起來嗎?

  事到如今再問他是怎麼逃進宮來的已經沒有意義,當時那樣慘烈的場面,他能活下來已是萬幸。

  徐言看著他忽喜忽悲的臉色,問出了第三次。

  「陛下,妍妃娘娘是我的小姑姑嗎?」

  「……是。」

  「妍兒是時淵的義妹,也是朕的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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