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歸家的安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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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神志越來越不清醒,昭陽每日都會陪他一陣,這會兒皇帝剛好有些精神,他虛弱著問道。

  「徐言呢?」

  昭陽坦白道。

  「去幽州了。」

  「他對你,也算是很好了。」

  「……嗯。」

  皇帝仔細端詳著她的臉,露出了少見的溫柔。

  「你長得不太像你母親,但也能看到些妍兒的輪廓。」

  「兒見過母妃的畫像,母妃長得婉約溫柔,大氣十足,不似兒這般小巧。」

  皇帝募得笑了,乾枯的手握上昭陽溫暖的手。

  「兒也長得好看,比你母妃要英氣些。」

  昭陽也溫柔的笑著,他們此刻就像是一對最平常的父女,舐犢情深,父慈女孝。

  昭陽想了想,問道。

  「父皇應當很喜歡母妃吧。」

  皇帝聽到此話神色有一瞬間的迷茫,他專注的注視著昭陽的臉,仿佛要從她的臉上看到故人的影子。

  「朕這輩子最愛的人便是她,朕還以為她可以一直陪伴著朕,有了她,朕總是有股幹勁在,有她在背後支持朕,給朕出謀劃策,朕很有信心,覺得肯定能治理好江山。只可惜呀……她死在了那一日,她死時,朕在明政殿裡,出都出不去。」

  皇帝忍不住哽咽,昭陽看到淚水從他的眼角滑了下來,他緩了一下,繼續道。

  「她死後,朕一度覺得活不下去,往後的日子沒有一點希望。但朕看著你,那么小的一團,再沒了朕,你又如何能活得下去,朕又強打起精神,將對你母親的愛全都傾注在你的身上。你還不知道吧,你前三個月全是朕親自帶的,你不會知道的,沒人知道。」

  「……」

  「朕,很想念你的母親。」

  昭陽反握住皇帝的手。

  「母親在天上也很思念您。」

  皇帝笑著往上看,面上一片平靜。

  「朕也想去找她,若不是這偌大的江山,朕早就去與你母妃團聚了。」

  皇帝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最後精力不濟,說著說著便睡著了。

  昭陽走出明政殿時天還亮著,今日天氣極好,昭陽難得的在晚膳前處理完了政務,慢慢朝東宮散步。

  春信將過,空氣裡帶了一絲熱意,有身孕的人更是受不得熱。

  昭陽只穿了一件沙青色廣繡飛肩圓領斕衫,仍覺體熱,伴著徐徐春風心情才稍微好了些。

  「今日有徐言的信嗎?」

  景楨道。

  「還是沒有。」

  昭陽心裡不由升起了一絲焦慮。

  「已經連著十幾日沒消息了,也不知是否還順利。」

  阿珠道。

  「殿下不必擔心,督主身手好,想來不會有事的。」

  「就是身手好才讓人擔心,他萬一要逞能呢?就他與杜萊兩人,寡不敵眾。宣王本就憎恨他,若被發現了,豈能輕易脫身,孤當時就不該讓他去。」

  風勢越來越大,看天氣似乎要有暴雨來臨,景楨將提前備好的銀白披風給昭陽披上。

  「先回去吧再說吧,風這麼大,您還懷著身子呢?」

  昭陽摸了摸還未顯懷的小腹,加快了步伐。

  剛剛回到東宮,大雨就傾盆而落,阿珠揚聲道。

  「幸好趕回來了,不然肯定要淋成落湯雞。」

  景楨趕緊將安胎藥端上來,眼睛餘光瞧見羅漢床上似乎坐著一個人,轉頭一看,驚得說不出話來。

  「徐,徐提督!」

  昭陽正在喝藥,頭也不回悶聲問道。

  「有信了?給孤。」

  徐言朝二人使了個眼色,二人悄悄退下,他慢慢向昭陽靠近。

  「信呢?」

  昭陽等了半晌沒等到,一轉頭就看見一個人立在自己面前,他順著暗紅色蟒袍往上看,熟悉的同心結,白玉革戴,雲間蟒紋,面如冠玉,笑容溫潤,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之人嗎?

  她心跳突然加速,一個不穩,藥碗從指尖滑落,徐言反應極快,立刻伸手接住了碗,一邊放一邊揶揄道。


  「怎麼,見了我這麼激動?……」

  話還沒說完,一雙玉手就抱住了他的腰,昭陽將頭貼在他的側腰上,帶著撒嬌的意味說道。

  「你回來了。」

  徐言突然就有了種歸家的安寧感,心裡不禁暖暖的,他最受不住昭陽這樣嬌滴滴的朝自己撒嬌,轉過身將她抱住,垂首看她。

  「回來了,你最近好嗎?怎麼看著瘦了些?」

  說到這裡昭陽心裡頓時有了幾分委屈。

  「我沒胃口,每天都沒胃口,每天吃什麼都吐,前兩日才好了些。」

  他輕嘆一聲,將她像抱孩子一樣放到自己腿上,手輕輕放在她還平坦的小腹上,輕吻她的臉頰。

  「你辛苦了,又要顧著孩子,還要處理朝政,這些也就罷了,還得擔心我。有身孕的人最忌諱多思,是我的錯。」

  這兩月昭陽確實過得很辛苦,現在徐言回來了,她總覺得心裡的委屈找到了發泄的地方,慢慢地,淚水染濕了徐言的衣襟。徐言輕撫著她的後背,慢慢將她眼角的淚水吻去,唇抵著她的額頭。

  「我回來了,什麼事讓我替你分擔。」

  「……嗯。」

  「別哭了,傷身子。」

  「……嗯。」

  說是不哭了,可女孩子的淚水哪裡有那麼容易就止住,昭陽還是埋在他胸口,抽抽搭搭的哭了好一陣才停下。

  徐言也不打斷,就任憑她發泄,輕撫著她的後背。等她徹底止住了哭聲,才餵她吃了飯。

  昭陽哭得眼睛,鼻尖都紅了,徐言心疼的吻住她的鼻尖,而後又鼻尖對著鼻尖,眼看她又要流淚,徐言溫聲哄著。

  「昭陽,你別哭了,你哭得我心都亂了,我在幽州最擔心的就是你,現在好不容易回來見著你了,你別哭了好不好。」

  說起幽州昭陽這才記起正事,手下意識的一抓,只聽得徐言「嘶」的一聲表情都變了,她立刻鬆開手,問道。

  「怎麼了?受傷了?」

  徐言微笑著搖了搖頭,將她額前濕了的髮絲別在耳後。

  「一點輕傷。」

  昭陽想也不想就撩開他的手臂。

  觸目驚心的傷口,從手肘一直到手臂,驚得昭陽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重的傷,你還說是小傷?」

  徐言抽出手將傷口遮住。

  「怪嚇人的,莫要嚇著你。」

  昭陽的眼淚又簌簌落下,拉開徐言的袖口,道。

  「看起來就很疼,讓御醫過來看一下。」

  徐言眼看著她又開始哭,忙哄著。

  「沒事,我當時就處理了,只等慢慢恢復,以前比這還重的傷都受過,沒事的,你莫擔心。」

  昭陽突然想起在安國寺時徐言為救自己差點死了,抱著徐言的脖子道。

  「你每次受傷都是因為我,安國寺那次,回宮那次,還有這一次,都是因為我。」

  她一邊說著,一邊擦眼淚,眼睛已經快要腫成大核桃,徐言欲哭無淚。

  「有身孕的女子都這般嗎?動不動就哭。」

  「不知道,我就是覺得,你跟我在一起很危險。」

  徐言心知此刻什麼安慰的話都不能說,只會惹得她更加傷心,遂轉移了話題。

  「你不是要讓御醫來給我治傷嗎?」

  昭陽果然止了哭泣,起身去喚景楨,徐言在後面道。

  「還是請王御醫吧,順便讓他給你診診脈。」

  ……

  王御醫看著昭陽哭得通紅的眼,又聽徐言道。

  「她情緒波動有些大。」

  把了把脈,道。

  「脈象平和,沒什麼大問題,只是要多吃一點才行,殿下自有孕來瘦了不少,月份漸漸大了,若還這麼瘦可不行。」

  等給昭陽診完脈徐言才讓王御醫看自己的傷口,王御醫一看到他的傷口就蹙起了眉。

  「這傷口一看就是沒有好好處理,都紅腫了。」

  徐言下意識地看昭陽,果見她又紅了眼眶,忙道。


  「勞煩王御醫現在給我處理一下。」

  又接著錯位,另一隻手在寬大的衣袖下緊握住昭陽的手,這才停止了她的哭泣。

  處理完傷口後,徐言又陪著昭陽吃了些點心,昭陽問道。

  「是誰?」

  「你猜?」

  昭陽:……

  「我若能猜到還讓你去查?」

  徐言笑了笑道。

  「是龐雍。」

  「啊?」

  昭陽驚訝地掉落了糕點。

  「就龐雍,也能做幕僚?」

  徐言又塞了一塊糕點在昭陽嘴裡,看著她像個小倉鼠一樣鼓動著兩腮,覺得煞是可愛,捏了捏她的臉笑道。

  「你忘了最重要的一點,他是宮裡出去的,對我們都有了解,特別是我,他可是花了很多時間來研究我。況且他以前本來就是宣王的人,現在也算是認回了原來的主子。」

  昭陽托著腮,認真分析。

  「所以你是殺他時受的傷?那他死了嗎?」

  徐言回想起最後看到龐雍的那一眼,自己也拿不準。

  「不知道,他這次防備心很重,很多高手護著他,我看敵不過,就先撤回來了。」

  「這是對的,無論何時,命最重要,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

  這句話讓徐言很歡喜,他扭住昭陽圓嫩的手指,不由放軟了語調。

  「是呀,我現在可惜命多了。」

  昭陽眉眼彎彎,笑意盎然,拉著徐言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再過不久,他就要變大了,我的肚子也跟著變大。」

  徐言溫熱的手掌在昭陽平坦的小腹上輕輕撫摸。

  「是時候立太子妃了。」

  昭陽白淨的小手附上徐言的手,道。

  「我還想再拖一陣,可父皇的身子越來越不濟了,此時公布,是最合適的。」

  「嗯。」

  徐言搬走羅漢床上的小案,將昭陽攬進懷裡,昭陽聽他有力的心跳聲,抱怨道。

  「我最近胸越來越漲,大了好多,再用裹胸布可能不太合適了。」

  徐言伸手去摸,胸前的弧度確實大了很多,他將手伸進胸口,三兩下就將裹胸布扯鬆了,感受著她的變化。

  「嗯,確實大了很多,重新做衣裳吧,做得寬大些,裹胸也不要纏得那麼緊,輕輕裹著不讓它亂晃就是了,免得你難受。」

  他話說得一本正經,手上動作卻絲毫未停,又握住另一邊,輕柔慢搓,嘴不自覺地就印上了昭陽紅潤的唇。

  許久未見,他們都很思念對方,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彼此都有些情動,徐言急不可耐地抱著人往床上走,昭陽抵住他的胸膛,道。

  「別,傷著孩子。」

  徐言扯過她的手,一邊脫她的衣裳一邊在她耳邊低聲道。

  「我在宮外問過大夫了,過了三個月就可以了,我會很輕的。」

  昭陽又羞又氣。

  「你還問別人?你不嫌害臊?」

  徐言開始脫自己的衣裳。

  「男歡女愛,人之常情,為何要害臊?」

  他說著慢慢壓在了昭陽身上,錦被裡裹著兩個人的體溫,慢慢地越來越熱,似乎要將人融化掉。

  汗水交織在一起,連同呼吸,呻吟都緊緊纏繞住,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喟嘆,似大海回潮,似洪水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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