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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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飽飯後龐雍又仔細盤算了一番,覺得徐言那般人警惕心很重,人多了一定會被他察覺,此番可不能讓他再逃走了,否則自己真的要腦袋搬家。便趁著常林等人熟睡之後再次確認了日月居在何處,偷偷摸摸出了縣衙,朝縣令所說的地方跑去。

  他這次極謹慎,在離日月居大概一里地的地方就棄馬步行,七繞八繞,找了半夜終於看到了日月居,原來這座小宅院院竟隱在樹林之中,只一面無阻擋。他擦了擦身上的露水,三兩下就爬上了一顆大樹,隱在樹中,一雙賊眼一瞬不瞬地盯著日月居的大門。

  天色大亮,龐雍看到日月居的大門開了,立刻屏息凝神,不敢發出一絲的聲音。未料從裡面走出來的卻是一個妙齡少女,龐雍一時驚訝萬分,怎麼是個女子?正待泄氣,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立刻凝目看去,只一眼,他就有七成把握,那便是徐言。

  徐言出門後習慣性地左右查看,龐雍默不作聲地將自己往一根粗大的樹梢後面隱去,待再看去時,二人已經踱步往西而去。

  龐雍極小心地,慢慢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只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再次見到徐言,他竟比見到自己滿屋子的妻妾還要激動,整個腦袋裡只有一個聲音。

  慢一些,遠一些,莫要打草驚蛇。

  他在那棵百年老樹上看到少女將一個紅色的東西系在了徐言的腰間,隨後又羞怯的轉過身去走開了,而徐言在看到腰間的那個東西後,唇角笑意更是壓都壓不住。

  龐雍心裡大受震驚,徐言這狗娘養的,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從宮裡逃出來,竟是為了會佳人,為了與一個女子私奔!放著掌印不做,來做一個村夫?

  瘋了,他一定是瘋了,他一個太監,沒有御女的本事卻有御女的心思。

  自古宮裡太監找對食的不在少數,可像他這般,為了對象連命都不要了的從未聽過,更從未見過。

  那女子雖隔得遠看不清長相,卻隱約可見應當是個絕世佳人,可那又如何,他打著找太子的幌子來此會佳人,又對不對得起太子對他的信任與依賴。

  想起太子,龐雍忍不住又是一陣唏噓。

  那個瘦弱不堪的小太子,也不知逃去了何處,過著怎樣艱苦的日子。憑他那小小的身板,雄雌莫辨的臉,說不定被好男風的男子強行擄了去,日日按在身下被迫受辱,這樣一想,龐雍覺得小太子也很可憐,自己受盡苦難,最信任的太監卻在外面逍遙。

  他對徐言的憎恨仿佛又多了些,眯著眼看著徐言遠去的身影,憤然轉身。

  ……

  徐言和昭陽牽著手回到日月居的時候,膳食已經擺好了,院子裡伺候的人看到徐言衣擺處的同心結,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阿玉道。

  「公子,小姐,新春大吉。」

  徐言心情也極好,難得沖她們微笑。

  「下去領賞吧,這裡不用你們伺候了。」

  阿玉得了令歡歡喜喜地下去領賞了。

  昭陽道。

  「我看到外院擺了好幾桌。」

  「宅子太小了,只能這般擁擠。你若嫌小等過一兩年我們換個大點的。」

  昭陽聽完忙搖頭。

  「就我們兩個人也住不了那麼大的宅院,我是想問你此處暗衛很多嗎?」

  徐言心想以後恐怕就不只兩個人了,面上卻仍舊一片平靜。

  「嗯,眼下還不太平,總要謹慎些。」

  昭陽點了點頭,正欲夾菜,就看到三個比臉還大的紅包放在自己面前。

  「紅包嗎?怎麼這麼大?」

  徐言笑而不語,眼神卻往紅包上掃了一眼,示意昭陽趕緊打開。

  昭陽放下筷子,打開紅包,被裡面的東西驚了一順其。

  水至清則無魚,這個道理她是懂的,可是徐言的家底也太多了,光是房屋與莊子的地契就是幾十張,難怪將這個紅包撐得鼓鼓的。下面那個紅包裡面裝的是商鋪的地契與租約,也是鼓鼓囊囊的一大包。最下面那個,就是銀票了。

  她驚訝地看著徐言。

  「這是……」

  「我的所有家當了,都交給你,銀錢這裡有一部分銀票,其餘的之前早就交給你了,安若,我可是把我所有的財產都交到你手上了。」


  乍一聽到安若這兩個字昭陽還恍惚了一瞬,不過很快去就回過神來,大大方方的將三個大紅包收下,揶揄道。

  「沒想到呀,徐掌印的家底這麼豐厚,這十幾年怕是貪了不少吧。」

  徐言知道昭陽並無責怪他的意思,也不打算隱瞞。

  「這裡有些是陛下賞的,有些是旁人送的,還有些是管家看著不錯置辦的。我算了下,養你應當是沒有問題的。」

  竟是害怕自己不夠用才急著送來,昭陽心裡暖洋洋的,仍舊打趣徐言。

  「都給了我,你不是要去乞討了?」

  徐言笑意更深。

  「不至於,百十輛還是拿得出的,再說了我若不夠,你能看著我餓死不成?」

  「那可不一定,我養尊處優慣了,說不定你這些還不夠我揮霍的,哪裡拿得出來給你?」

  徐言給昭陽盛了一碗飯,悲涼道。

  「如此,我便真的只能出去做工了,你可得風吹日曬地陪著我。」

  昭陽噗嗤一下笑出聲來,笑完又握住徐言的手。

  「新春大吉。」

  「新春大吉。」

  ……

  相比日月居的冷清,王府可就太熱鬧了,可就算再怎麼熱鬧,王姝也提不起興趣來。

  一身形中等的男子關切地問道。

  「怎麼了,今兒個還這般萎靡,是誰又惹了你?」

  王姝哼了一聲,轉過身去不說話,她可沒臉說自己是被一個太監拒絕才會這般難受。

  王父趕緊遞上一封大大的紅包。

  「是誰惹了我的心肝?莫急,等過了年,爹爹給你出氣。」

  一旁的嫂嫂也忙著給自己添菜。

  王姝越想越氣,自己在家如明珠般貴重,卻被一個太監捉弄,偏她又不敢說出來,真真是要憋悶死了,只埋在王父的懷裡痛哭流涕。王父心疼的無以復加,溫聲哄著,正抬頭就看到管家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

  「老爺,官,官府來人了。」

  「官府?」

  王父站起身來。

  「大過年的,官府來此做甚?」

  說完轉頭看王姝。

  「莫不是你又惹了什麼大禍?」

  王姝眼角淚痕未乾,茫然地搖了搖頭。

  「女兒未曾惹禍呀。」

  王父驚訝道。

  「那便奇了,怎的此刻過來?」

  王姝的兄長算是裡面最沉穩的,道。

  「父親,不管如何不能怠慢縣令,先去接人吧。」

  王父慌忙往外走去,剛打開門,正欲以禮相待,卻被外面一個橫眉怒目,身著一襲墨藍色曳撒的矮胖男子一把推了進來。

  「名為王姝的女子可在?」

  王父心裡突突一跳。莫不是真是王姝闖了禍,怎還惹得這樣大的人物上門來。正想著王姝已經出了內院,正朝她們走來。

  龐雍也發現了王姝,上前一步,厲聲問道。

  「就是你見過徐言?」

  王姝腳下一個踉蹌,快速將面前的人從上到下掃視了一個便。

  見他身上的官服不似縣令那般,看上去還要尊貴些,手握短刀,皺眉看著自己,已是極為不耐煩,她下意識地轉身與青梅交換了一個眼神,青梅被眼前的陣仗嚇得瑟瑟發抖。

  「是與不是!」

  一聲厲喝嚇得王姝一個哆嗦,趕緊戰戰兢兢地答到。

  「是,民女見過許宴?」

  「許宴?」

  面前人再次厲聲追問,王姝正在雲裡霧裡,一著紅色飛魚服男子上前平聲道。

  「或許是化了命。」

  龐雍恍然大悟,又拿出畫像。

  「可是此人。」

  王姝一眼就看到畫中人正是徐言,想也不想便道。

  「正是。」

  王父正欲插嘴。

  「不知……」

  「帶走!」

  ……

  王府人皆愣在了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王姝的兄長拱手問道。

  「官爺,不知是何要緊的事,今日是除夕,不知……」

  話還沒說完就被龐勇打斷。

  「什麼狗屁除夕,老子命都快沒了,趕緊帶走!」

  說完不等眾人回應,只惡狠狠地瞪了縣令一眼。

  縣令自然是不敢不從,立刻下令拿了人。

  王父慌忙問縣令。

  「那許宴到底何許人也,怎的未曾聽說呀。我女兒,又做了什麼?還望縣令大人解惑。」

  說完將一張銀票塞進縣令的手中,縣令收了銀票,四下看了一眼低聲道。

  「具體何事我也不知,但聽他們的語氣,那個許宴應當是個極重要的人,上邊一直在找他。」

  王父隨著縣令的目光往天上看了一眼。

  「上邊?」

  縣令又低聲道。

  「剛剛那兩人一個是西廠提督,一個是錦衣衛指揮使,你說,什麼樣的人要動用這兩個大人物來找?還著急得很,一刻也等不了?」

  王父臉上愁雲慘澹,心中憂慮更甚,她的女兒,到底是惹了什麼事?

  縣令眼看隊伍已經走遠,便大步跟了上去,王父趕緊上前又塞了一張銀票。

  「小女嬌縱慣了,還望大人多多照拂。」

  縣令收了銀錢頭也不回,只朝他擺了擺手。

  王父望著逐漸遠去的隊伍焦急萬分,這什麼事,大過年的來拿人。

  ……

  王姝一路上淚眼婆娑,瞧著走在前面的常林不似龐雍那般兇狠,小心翼翼地問道。

  「大人,那個許宴到底何許人也,民女這是要死了嗎?」

  常林被她的話逗笑了,回頭朝她淡淡一笑。

  「放心吧,不過是協助調查,不會要你命的。」

  王姝心底的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見常林面善,又朝他問道。

  「大人,你們是什麼人?許宴,又是誰?」

  常林知她的意思,頭也不回道。

  「小姑娘,想活命的話別問太多。」

  王姝一下便啞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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