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傷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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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夏,女子被欺辱,必須以死抗爭表示貞烈,否則,失貞,也只有死。

  被公爹欺辱,有兩種死法,一種是自縊以示貞潔å。如果狀告公爹,則會因為不孝,被處以凌遲。

  這事被外人知曉,不管什麼情況,女子都只有一個死,這也是為什麼寧國公這般有恃無恐。

  西廂房裡,寧國公見寧澤翰和沈清揚全都暈了過去,身體也跟著熱了起來。

  等院子裡的僕從走得走,散的散,他心裡默數了十聲,從東廂房裡走了出來。

  上一次雖然感覺很不錯,但是稀里糊塗的,記憶有些混亂。

  這一回,他提前告誡自己,一定要記清楚些。

  比起上一次的急不可耐,寧國公這回很是警惕。他放慢了腳步,走進西廂房的時候,看著床上竟然暈了三個人——

  寧澤翰、沈清揚、烏姨娘。

  烏姨娘以前是林氏的貼身丫鬟,寧國公見過她幾次,印象不是很深,烏姨娘成為寧澤翰的姨娘,他也不清楚,只當是林氏院子裡的丫鬟,進來伺候的時候不小心被一起迷暈了。

  他抓住寧澤翰的雙腳,想將他拖到地上。寧澤翰從床上落下去,頭磕在地上,發出砰得一聲輕響。

  寧國公一點也不心疼,只要沒醒就行。

  拖完寧澤翰,他又轉頭去拖烏姨娘,剛起身,就覺得脖子後傳來一陣刺痛,緊接著,他的眼神渙散,也跟著暈了過去。

  寧國公暈過去之後,沈清揚和烏姨娘睜開眼,站了起來。

  緊跟著,寧澤霽也從門口走了進來。

  他進來之後,從懷中掏出幾根針,扎到寧國公和寧澤翰脖子上。幾針紮下去,兩人睡得更沉了。

  烏姨娘感受了一下懷中匕首的溫度,看向沈清揚。

  沈清揚一個眼神沒給她,而是捏著手中的帕子,黛眉微微蹙起,貝齒咬著嬌嫩的唇瓣,晶瑩的淚珠蓄滿眼眶,羽睫顫顫巍巍的,一副受害者模樣。

  烏姨娘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視線,靜靜等著她表演。

  她還沒表演,只是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寧澤霽便露出一副揪心的模樣:「少夫人別怕,一切交給我就行。」

  沈清揚嚶嚀一聲,弱弱出聲:「不知二少爺要怎麼辦?還是讓烏姨娘代替?」

  寧澤翰咬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包迷藥:「現在別無他法,只能先這樣了。」

  等著寧澤霽給地上兩人餵了迷藥,沈清揚捏著帕子,眨眼間,眼淚好似一顆顆斷線的珍珠,順著臉龐滑落。

  「二少爺,我好怕。」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扯著寧澤霽腰間掛著的玉牌,輕輕搖了搖。

  「二少爺,能不能想個法子,讓這種事不要發生了,我,我天天晚上都做噩夢。」

  只是腰間玉牌被扯,寧澤霽卻仿佛心被攢住一般。

  他見不得少夫人傷心。

  他想將人擁入懷中,好生安撫一番,可是,烏姨娘在這裡,不太方便。

  「少夫人......」寧澤霽嘆了口氣。

  這種事,一旦開了口子,就有第二次、第三次。這兩次糊弄過去了,今後該怎麼辦?

  寧國公又不是傻子,到時候他嘗到甜頭,有恃無恐之下,不用藥硬上,少夫人該怎麼辦。

  寧國公是一家之主,他們拿這個老色批,還真的沒有辦法。

  為了少夫人的聲譽,不僅不能將此事戳破,還要守口如瓶。

  寧澤霽恨不得一劍將寧國公給捅死。

  寧澤霽凝思的時候,沈清揚淡淡地睨了烏姨娘一眼。

  烏姨娘會意,拿出懷中匕首,主動跪到地上:「少夫人,二少爺,妾也受不了了,天天提心弔膽,妾連死的心都有,反正都是一死,就讓妾一刀閹了這個老畜生吧!」

  聽到「閹」這個字,寧澤霽雙眼一亮。

  是個好法子。

  不僅能一除後患,讓這個賤婢動手,還能還少夫人一個清白。

  沈清揚卻不贊成,她抱著烏姨娘,哽咽道:「不行,傷了國公爺,就是一個死,你已經為了我犧牲了這麼多,我不能再讓你的生命受到威脅了......」


  烏姨娘愣了兩秒,回抱住沈清揚,兩人哭作一團。

  寧澤霽搖了搖頭,心都軟成了一灘水。

  少夫人真是太善良了。

  如白雪一般純潔的女子,為什麼要遭受這樣的磨難,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都怪這個老狗,竟然對兒媳產生邪念。

  寧澤霽想了想:「烏姨娘,你想做什麼做什麼,我會想辦法救你,到時候給你一筆錢,保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傷了寧國公,要麼被打死,要麼發賣到腌臢之地,到時候府上一團亂,可操作的空間大的很。

  烏姨娘冒這麼大的風險,想要的可不是衣食無憂。她捧著肚子,身體顫抖:「上次之後,我,我肚子裡已經懷上了國公爺的骨肉,這,這可該怎麼辦啊?」

  寧澤霽聽到這個消息,眉間皺起,很快又舒展開來,「既然有了孩子,烏姨娘的性命就更好留下來了。」

  大哥不是不行嗎,烏姨娘肚子裡的,可是大哥唯一的孩子。寧澤翰想要保著自己的世子之位,就必須保證烏姨娘的安全。

  他看向沈清揚,唇角抿得僵直:「可能要污了少夫人的眼睛了。」

  ............

  「啊————」

  刺耳的尖叫聲從西廂房傳來。

  寧澤翰只覺得頭痛欲裂,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差點沒被眼前血腥的一幕嚇癱。

  只見寧國公和烏姨娘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烏姨娘手中拿著一把匕首,正在淚流滿面地瑟瑟發抖。

  寧國公下身血肉模糊,他雙手捂著傷處,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一坨爛肉不偏不倚扔在他嘴邊,嘴角都染上了血污。

  寧澤翰嚇得一激靈,立刻從地上撐起身體,可是他的身體實在是太軟,只能半撐著。

  抬起頭,他看到了躺在另一邊的沈清揚,沈清揚衣衫完好,也和他一樣,一手撐著身體,一手撐著頭,作茫然無知狀。

  「你這個賤人,竟敢傷我,我要宰了你!!」

  「快來人啊!!!」

  寧國公被傷的地方鑽心地痛,他捂著傷口,像條蛆蟲似地在地上蠕動。

  為了方便寧國公行事,喜壽院的下人早就被遣散,寧國公喊了大半天,沒有一個人出現。

  沈清揚撐著身子,跌跌撞撞下床來:「世子,這是怎麼回事?國公爺他怎麼了?烏姨娘她怎麼了?」

  原本嬌嫩如粉的臉頰,瞬間褪去顏色,好似一張白紙。唇瓣顫抖著,眸子裡滿是驚恐。

  纖弱的身軀微微顫抖,像是失孤的雛鳥般,惹人愛憐。

  「世子,你說話啊,世子?」

  寧澤翰有片刻怔忪。

  一時間,他竟然心生一絲竊喜。

  父親沒有玷污清揚。

  清揚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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