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最要的是說話的語氣，不是說話的內容
說實話，烏芳委屈的樣子還是有些招人疼。
寧澤翰也不是鐵石心腸。
但，寧澤翰見識過沈清揚強忍委屈、隱忍含淚的樣子，再看別的女子，總覺得有些矯揉造作。
沈清揚那般美好，怎麼能容婢女詆毀？！
烏芳胸口被踹，仰躺在地上，只覺得心窩子鑽心地疼。
她有些不相信，世子不是喜少夫人嗎？連房都沒圓？為什麼世子對少夫人這般維護？！
一句話沒問，就認為是她的錯。
要知道，她可是林氏身邊的貼身丫鬟，世子也該敬她三分的！
「看在你伺候母親還算本份的面子上，我不予你計較，從今天起，我不想聽到任何一句編排少夫人的話！」
寧澤翰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烏芳捂著胸口，看著寧澤翰的背影，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說不定少夫人真的能讓她成為世子的姨娘。
~
寧澤翰往前走了幾步，往回看了一眼。
烏芳還躺在地上，顯然傷得不輕。
寧澤翰抿了抿嘴：「清風，我是不是太過分了，畢竟是母親身邊的大丫鬟。」
在大夏，兒子懲治母親的貼身丫鬟，算是逾矩了。就是丫鬟犯了錯，也該先稟明母親，再處置，除非這個丫鬟犯了十惡不赦的大錯。
當時在氣頭上，衝動了些，現在想起來，有些後悔。
清風笑道：「世子，您是府里的主子，懲治奴婢乃是天經地義。這烏芳是林嬤嬤的孫女兒，平日裡辦事也算妥帖，可能不知道少夫人脾氣，有些誤會，說清楚就好了。」
「林嬤嬤的孫女兒？」寧澤翰眉心皺起來。
林嬤嬤是母親的奶嬤嬤，母親對林嬤嬤一家很是看重，私房也是交給林嬤嬤一家在管。
現在他踹了奶嬤嬤的孫女兒，母親定然是要生氣的。
清風見主子皺眉，趕緊寬慰：「可是吧，小的認為，就算是誤會，少夫人也不該動手。瞧著烏芳那張腫臉，少夫人下手應該不輕。世子教訓她，也是為了少夫人。」
清風簡單一句話，就把世子撇乾淨，責任全部轉移到了少夫人身上。
寧澤翰聽後，內心大為舒暢：「走吧，去清揚那裡問問。」
如果是誤會，說開了就好，如果是清揚的錯，他也絕對不會姑息。
~
漱玉苑。
「少夫人，世子來了。」
寧澤翰一進門，沈清揚就聞到他身上的胭脂香氣。
早上離開的時候，寧澤翰黑眼圈很深，一副憋到要爆炸的樣子，現在黑眼圈消了，身形也輕鬆起來，就連臉上也掛著一副饜足的笑容。
如果沒猜錯，寧澤翰定然在管靈竹那裡得了好處。
「世子。」沈清揚穿了一件玫紅的常服，看似尋常的穿戴，依然嬌美動人。
瓊鼻秀挺，唇不點而朱，有一種不動聲色地美。
就算身上只披一塊麻布，都是無盡蒼穹里最亮眼的星辰。
寧澤翰下意識吞咽著口水，喉結上下一滾，內心的燥熱又有捲土重來的趨勢。
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此刻，他下意識將靈竹和沈清揚比較了一番。
平日裡，靈竹臉頰也是紅紅的，但卻是抹了厚厚的脂粉。
不如沈清揚，肌膚吹彈可破、白里透粉、未施粉黛，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
自然地讓人心曠神怡。
在美人面前，寧澤翰說話的口吻一下子變成輕柔起來：「今兒有個烏芳的丫鬟，被你打了？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寧澤翰語氣平和，帶著商量的語氣，並非責難，可是，沈清揚卻一下跪了下去：「請世子責罰。」
雙眸蒙上一層盈盈水霧，珍珠般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唇瓣輕咬著，身形輕輕顫抖，
淚眼婆娑，我見猶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什麼都不解釋，就主動認下罪責。
她寧願委屈自己，也不想讓世子難做。
寧澤翰一下子就慌了，連忙將人扶了起來：「你別哭，有什麼好好說，你什麼樣的人品，我還能不知。那烏芳畢竟是母親院子裡得眼的丫鬟，你就算要罰，也不能越過母親去。」
一開始打算公平公正的心，瞬間就傾斜了。
沈清揚柔弱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倔強：「世子，並沒有誤會，都是妾的錯，妾自會到夫人那裡受罰。」
寧澤翰故意板著臉，「你不說是不是，你不說，我讓別人說。」
「吳媽媽，你來說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吳媽媽見自家主子跪著，心疼得緊，趕緊將烏芳怎麼假傳夫人的話，讓少夫人去立規矩的事一股腦說了，就連烏芳的污言碎語也一併告知：「世子，人是老奴打的，老奴明兒到夫人那裡領罰，完全不關少夫人的事！」
沈清揚滿臉焦急：「吳媽媽，別說了，你是我的奶媽媽，怎能讓你受罪，世子，這都是妾的錯，與吳媽媽無關。」
寧澤翰心中暗嘆，清揚純真善良如斯，她待自己的奶嬤嬤這麼好，怎麼會胡亂教育僕從。
定是那烏芳太過混帳！
這般美好的人兒，必不能讓她受到母親責難！
他心中的保護欲被激起，像個真正的大男人般頂天立地：「這事本不是你的錯，交給我，我去給母親說就行！」
「妾多謝世子垂憐。」沈清揚抬起頭，一雙美眸盈著水光，深情又專注。
寧澤翰從那雙美眸里，看出對方的感激、敬仰、與愛慕。
能得到這樣美麗的女子的欽慕，寧澤翰心底有些得意。
沈清揚朱唇輕啟：「世子，妾有一個想法，妾道理沒世子懂得多，不知道對不對，還請世子幫忙判斷一番。」
寧澤翰只覺得對方說話無比妥帖，簡單一個問句都讓人身心舒暢：「說吧。」
沈清揚柔柔道：「這烏芳敢趁著夫人外出，假傳夫人的話，說不定背地裡還幹了不少膽大包天的事兒，偏偏婆母對她很是看重，就怕這般刁奴蠱惑母親。世子，這些妾也不懂，都是胡亂猜測，世子，您說，妾這樣的想法對還是不對？」
「你的關心不無道理。」寧澤翰不由自主給對方貼上一個「孝順」的標籤：「那般刁奴，是該被好好懲治一番了！」
「太好了，妾的想法被世子認可了。」沈清揚高興起來：「那世子說，該怎麼處置烏芳啊？」
寧澤翰有些為難，這烏芳是林嬤嬤的孫女兒，深受母親看重，不能隨意打殺。硬要打殺，必定惹得母親不喜。
他一時半會兒想不到萬全之策，但他也不想被對方認為無能，想了想，說道：「那我考考你，你說，怎麼打發她？」
沈清揚一時犯了難，頭歪向一側，青絲從一側肩膀滑落，作冥思苦想狀：「哎呀，好難，世子，能不能給點提示？」
寧澤翰胡亂說道：「既能管住她，又不得罪母親，還能把你摘出去。」
沈清揚更加為難了，雙手托腮，想了好久，忽然，雙眼一亮：「妾想到了！世子把烏芳要到身邊當姨娘，妾是她的主母，自然能對她加以管束，這樣的話，既讓她遠離了母親，也表明了妾不是善妒之人，而且母親對她多有器重，她成為世子姨娘，母親也會高興。妾這個法子是不是和世子想的法子一樣啊？」
沈清揚說完，緊張地看著世子。
她一緊張，唇瓣微微張開，露出一截粉嫩的舌尖，好似那成熟的水蜜桃，嬌嫩欲滴，向外人發出無聲的邀請。
被這樣一雙充滿崇拜的眼神看著，寧澤翰口唇一干，下意識點了點頭。
沈清揚莞爾一笑：「世子之智謀，如繁星般璀璨奪目，果然不是我等小女子可輕易想到的。」
「世子不僅文采斐然，在家宅之事上，也是獨具慧眼。」
「這算是一箭三雕了吧。」
她的語氣柔和中帶了一絲雀躍，還透著一股執拗的真摯，每一句都敲打在寧澤翰心上。
明明是沈清揚想出來的點子，被她話術一包裝，變成了寧澤翰的主意。
寧澤翰被這麼一吹捧，竟然忘記了自己不納妾的原則，「行，明兒你告訴母親吧。」
交談的時候，重要的不是說話的內容，是說話的語氣。謙卑的語氣，最是能讓人放鬆警惕。
再加上一點美人計，寧澤翰就這樣水靈靈入了坑。
寧澤翰也不是鐵石心腸。
但，寧澤翰見識過沈清揚強忍委屈、隱忍含淚的樣子，再看別的女子，總覺得有些矯揉造作。
沈清揚那般美好，怎麼能容婢女詆毀？！
烏芳胸口被踹，仰躺在地上，只覺得心窩子鑽心地疼。
她有些不相信，世子不是喜少夫人嗎？連房都沒圓？為什麼世子對少夫人這般維護？！
一句話沒問，就認為是她的錯。
要知道，她可是林氏身邊的貼身丫鬟，世子也該敬她三分的！
「看在你伺候母親還算本份的面子上，我不予你計較，從今天起，我不想聽到任何一句編排少夫人的話！」
寧澤翰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烏芳捂著胸口，看著寧澤翰的背影，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說不定少夫人真的能讓她成為世子的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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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澤翰往前走了幾步，往回看了一眼。
烏芳還躺在地上，顯然傷得不輕。
寧澤翰抿了抿嘴：「清風，我是不是太過分了，畢竟是母親身邊的大丫鬟。」
在大夏，兒子懲治母親的貼身丫鬟，算是逾矩了。就是丫鬟犯了錯，也該先稟明母親，再處置，除非這個丫鬟犯了十惡不赦的大錯。
當時在氣頭上，衝動了些，現在想起來，有些後悔。
清風笑道：「世子，您是府里的主子，懲治奴婢乃是天經地義。這烏芳是林嬤嬤的孫女兒，平日裡辦事也算妥帖，可能不知道少夫人脾氣，有些誤會，說清楚就好了。」
「林嬤嬤的孫女兒？」寧澤翰眉心皺起來。
林嬤嬤是母親的奶嬤嬤，母親對林嬤嬤一家很是看重，私房也是交給林嬤嬤一家在管。
現在他踹了奶嬤嬤的孫女兒，母親定然是要生氣的。
清風見主子皺眉，趕緊寬慰：「可是吧，小的認為，就算是誤會，少夫人也不該動手。瞧著烏芳那張腫臉，少夫人下手應該不輕。世子教訓她，也是為了少夫人。」
清風簡單一句話，就把世子撇乾淨，責任全部轉移到了少夫人身上。
寧澤翰聽後，內心大為舒暢：「走吧，去清揚那裡問問。」
如果是誤會，說開了就好，如果是清揚的錯，他也絕對不會姑息。
~
漱玉苑。
「少夫人，世子來了。」
寧澤翰一進門，沈清揚就聞到他身上的胭脂香氣。
早上離開的時候，寧澤翰黑眼圈很深，一副憋到要爆炸的樣子，現在黑眼圈消了，身形也輕鬆起來，就連臉上也掛著一副饜足的笑容。
如果沒猜錯，寧澤翰定然在管靈竹那裡得了好處。
「世子。」沈清揚穿了一件玫紅的常服，看似尋常的穿戴，依然嬌美動人。
瓊鼻秀挺，唇不點而朱，有一種不動聲色地美。
就算身上只披一塊麻布，都是無盡蒼穹里最亮眼的星辰。
寧澤翰下意識吞咽著口水，喉結上下一滾，內心的燥熱又有捲土重來的趨勢。
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此刻，他下意識將靈竹和沈清揚比較了一番。
平日裡，靈竹臉頰也是紅紅的，但卻是抹了厚厚的脂粉。
不如沈清揚，肌膚吹彈可破、白里透粉、未施粉黛，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
自然地讓人心曠神怡。
在美人面前，寧澤翰說話的口吻一下子變成輕柔起來：「今兒有個烏芳的丫鬟，被你打了？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寧澤翰語氣平和，帶著商量的語氣，並非責難，可是，沈清揚卻一下跪了下去：「請世子責罰。」
雙眸蒙上一層盈盈水霧，珍珠般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唇瓣輕咬著，身形輕輕顫抖，
淚眼婆娑，我見猶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什麼都不解釋，就主動認下罪責。
她寧願委屈自己，也不想讓世子難做。
寧澤翰一下子就慌了，連忙將人扶了起來：「你別哭，有什麼好好說，你什麼樣的人品，我還能不知。那烏芳畢竟是母親院子裡得眼的丫鬟，你就算要罰，也不能越過母親去。」
一開始打算公平公正的心，瞬間就傾斜了。
沈清揚柔弱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倔強：「世子，並沒有誤會，都是妾的錯，妾自會到夫人那裡受罰。」
寧澤翰故意板著臉，「你不說是不是，你不說，我讓別人說。」
「吳媽媽，你來說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吳媽媽見自家主子跪著，心疼得緊，趕緊將烏芳怎麼假傳夫人的話，讓少夫人去立規矩的事一股腦說了，就連烏芳的污言碎語也一併告知：「世子，人是老奴打的，老奴明兒到夫人那裡領罰，完全不關少夫人的事！」
沈清揚滿臉焦急：「吳媽媽，別說了，你是我的奶媽媽，怎能讓你受罪，世子，這都是妾的錯，與吳媽媽無關。」
寧澤翰心中暗嘆，清揚純真善良如斯，她待自己的奶嬤嬤這麼好，怎麼會胡亂教育僕從。
定是那烏芳太過混帳！
這般美好的人兒，必不能讓她受到母親責難！
他心中的保護欲被激起，像個真正的大男人般頂天立地：「這事本不是你的錯，交給我，我去給母親說就行！」
「妾多謝世子垂憐。」沈清揚抬起頭，一雙美眸盈著水光，深情又專注。
寧澤翰從那雙美眸里，看出對方的感激、敬仰、與愛慕。
能得到這樣美麗的女子的欽慕，寧澤翰心底有些得意。
沈清揚朱唇輕啟：「世子，妾有一個想法，妾道理沒世子懂得多，不知道對不對，還請世子幫忙判斷一番。」
寧澤翰只覺得對方說話無比妥帖，簡單一個問句都讓人身心舒暢：「說吧。」
沈清揚柔柔道：「這烏芳敢趁著夫人外出，假傳夫人的話，說不定背地裡還幹了不少膽大包天的事兒，偏偏婆母對她很是看重，就怕這般刁奴蠱惑母親。世子，這些妾也不懂，都是胡亂猜測，世子，您說，妾這樣的想法對還是不對？」
「你的關心不無道理。」寧澤翰不由自主給對方貼上一個「孝順」的標籤：「那般刁奴，是該被好好懲治一番了！」
「太好了，妾的想法被世子認可了。」沈清揚高興起來：「那世子說，該怎麼處置烏芳啊？」
寧澤翰有些為難，這烏芳是林嬤嬤的孫女兒，深受母親看重，不能隨意打殺。硬要打殺，必定惹得母親不喜。
他一時半會兒想不到萬全之策，但他也不想被對方認為無能，想了想，說道：「那我考考你，你說，怎麼打發她？」
沈清揚一時犯了難，頭歪向一側，青絲從一側肩膀滑落，作冥思苦想狀：「哎呀，好難，世子，能不能給點提示？」
寧澤翰胡亂說道：「既能管住她，又不得罪母親，還能把你摘出去。」
沈清揚更加為難了，雙手托腮，想了好久，忽然，雙眼一亮：「妾想到了！世子把烏芳要到身邊當姨娘，妾是她的主母，自然能對她加以管束，這樣的話，既讓她遠離了母親，也表明了妾不是善妒之人，而且母親對她多有器重，她成為世子姨娘，母親也會高興。妾這個法子是不是和世子想的法子一樣啊？」
沈清揚說完，緊張地看著世子。
她一緊張，唇瓣微微張開，露出一截粉嫩的舌尖，好似那成熟的水蜜桃，嬌嫩欲滴，向外人發出無聲的邀請。
被這樣一雙充滿崇拜的眼神看著，寧澤翰口唇一干，下意識點了點頭。
沈清揚莞爾一笑：「世子之智謀，如繁星般璀璨奪目，果然不是我等小女子可輕易想到的。」
「世子不僅文采斐然，在家宅之事上，也是獨具慧眼。」
「這算是一箭三雕了吧。」
她的語氣柔和中帶了一絲雀躍，還透著一股執拗的真摯，每一句都敲打在寧澤翰心上。
明明是沈清揚想出來的點子，被她話術一包裝，變成了寧澤翰的主意。
寧澤翰被這麼一吹捧，竟然忘記了自己不納妾的原則，「行，明兒你告訴母親吧。」
交談的時候，重要的不是說話的內容，是說話的語氣。謙卑的語氣，最是能讓人放鬆警惕。
再加上一點美人計，寧澤翰就這樣水靈靈入了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