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欠她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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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駛入醫院停車場,李靜雅把車停好,與林景堯一起前往莫逢春的病房。

  病房外,陸婉已經在等著了。

  見到李靜雅和林景堯,她臉上有了笑意,正要打招呼,發現陸望澤沒有跟來,唇角的弧度便又滯住了。

  李靜雅瞧著陸婉情緒不佳,連忙解釋。

  「原本望澤是要跟我們一起來醫院的,但他忽然想起今天有新兼職,那邊應該不太好臨時請假,他只能等兼職結束,晚點再過來。」

  「不用擔心,我跟望澤交代過了,如果兼職下班時間太晚,就打電話給我們,我到時候開車去接他。」

  不想因自己的負面狀態影響到李靜雅和林景堯,陸婉勉強地扯了扯唇。

  「我知道了,先進去吧,逢春一定也想你們了。」

  陸婉並不是很擅長掩藏情緒的人,她的心事重重被李靜雅和林景堯看得清清楚楚。

  「婉婉,到底怎麼了?你這樣可不像沒事。」

  李靜雅拉住陸婉的手,語氣擔憂。

  「難道是望澤那邊的兼職有問題嗎?」

  陸望澤因為兼職,只能晚點到醫院看莫逢春,按理說陸婉不會有過多情緒的,因為她一向很體貼,怎麼今天反應這麼奇怪?

  想來想去,李靜雅只猜測陸婉不放心陸望澤的新兼職。

  陸婉看著李靜雅,眼圈泛紅,半晌才反握住好友的手,拉著李靜雅在一旁的長椅坐下。

  「靜雅,你是不是跟望澤和景堯說過,莫宇業家暴逢春的事情了?」

  李靜雅有些不解。

  「對,來的路上,跟他們兩個簡單說了提案子的緣由,但這也不是什麼不能提的事情吧?我提前說,是想讓他們更體諒逢春。」

  苦笑了一下,陸婉輕聲道。

  「這事確實沒必要瞞著他們,只是景堯會因為逢春的遭遇而更體貼她,望澤得知這些恐怕只會想暫時躲開逢春。」

  李靜雅眼裡浮現出錯愕。

  「這是什麼意思?望澤他為什麼要躲逢春?」

  想起陸望澤那慌張的模樣,林景堯看向陸婉,眉眼低順,語氣卻微冷。

  「是因為他心虛嗎?」

  陸婉朝著林景堯點點頭,嗓音低低。

  「我猜是的,那孩子看起來人高馬大,實際卻非常幼稚,得知自己做了無法挽回的事情,一時不知道怎麼面對逢春,就先選擇逃避了。」

  李靜雅仍舊想不通緣由,她蹙起眉詢問。

  「望澤做了什麼事?不管是莫宇業家暴逢春,還是莫家出了這樣的慘案,明明都跟他沒關係,他為什麼會心虛到不敢來看望逢春?」

  手指緊張地交錯在一起,陸婉霎那間淚如雨下,聲音顫抖,自責不已。

  「…都是我的錯,我和望澤都對不起逢春。」

  李靜雅連忙從包里拿出紙巾遞給陸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

  她沒有再著急追問,而是沉默著安慰陸婉,任由好友先發泄負面情緒。

  好一會兒,陸婉才穩定下來,她眼睛紅紅,斷斷續續地把林家人不清楚的隱情交代清楚。

  「兩個多月前,我第一次跟莫宇業相遇,他很健談,我們在那天聊了很多,得知彼此的孩子是好友後,我便對他更不設防了。」

  「莫宇業很關心我和望澤,也經常借錢幫扶我們母子,他說他喜歡我,我想我對他也是有好感的,所以順從了那種曖昧。」

  「望澤原本對莫宇業有些抗拒,但可能是覺得我喜歡莫宇業,也可能是覺得莫宇業確實是不錯的人,慢慢地態度也就軟化了。」

  「我知道,望澤他雖然從小跟逢春一起長大,但兩人的關係確實沒有逢春跟景堯親近,我也不曾強求過。」

  「或許是意識到兩家人可能會生活在一起,望澤那段時間對逢春主動了很多,但逢春並非是很熱切的類型。」

  「望澤向來衝動,他不知胡思亂想了什麼,在一場飯局上,當莫宇業詢問他跟逢春關係怎麼樣時,他…說了很不好的話。」

  回憶到這裡,陸婉又開始控制不住流眼淚,紙巾都被淚水打濕了。

  「他說了什麼?」

  李靜雅抽出幾張乾淨的紙巾,幫陸婉擦了擦眼淚。

  「那孩子說逢春跟他相處的一點都不好,說逢春不想被人搶走只屬於她的父親,說…難怪大家都不喜歡她。」

  「這…」

  面色難看起來,李靜雅想說陸望澤這番話太過片面和刻薄,但瞧著陸婉愧疚不已的表情,終究是不好說什麼。

  林景堯則直白多了,他站在一旁,眼睫低垂,面色被籠在陰影中,讓人看不清此時的表情。

  「他太過分了。」

  所以,莫逢春那段時間對陸望澤主動,就是因為陸望澤在莫宇業面前說了這番話,導致莫逢春被莫宇業教訓了。

  當時的莫逢春是被莫宇業打成了什麼樣子,才會違背沉默的性格,嘗試主動貼近陸望澤?

  「太過分了。」

  林景堯又道,嗓音微沉,語氣聽不出什麼,只有那纖長濃密的眼睫下,是洶湧沸騰的戾氣和憤怒。

  「對不起,我沒能及時攔住他。」

  陸婉抽泣著替陸望澤道歉,很是自責後悔。

  「你也不能完全預料未來啊。」

  李靜雅嘆了口氣:「再說,最該道歉的是望澤那孩子,他有跟逢春道歉吧?」

  鼻音有些重,陸婉眼眶發澀。

  「我不知道,但看他今日的態度,應該是沒有。」

  這下,李靜雅也不知該說什麼了。

  如果陸望澤是她的兒子,她已經拿棍子抽他了,必要的時候,壓著陸望澤給莫逢春跪下也是正常的。

  當然了,在教導林景堯的過程中,她和丈夫都沒有對兒子使用過暴力,主要是林景堯本身就很懂事。

  思來想去,李靜雅只能提點陸婉幾句教導孩子的話。

  「婉婉…必要的時候還是要好好管教孩子的,教會他們是非,否則他們永遠長不大。」

  眸子閃過一絲偏執,陸婉啞聲開口。

  「我知道,不管怎樣,是望澤犯錯在先,在逢春原諒他前,他本就該一直道歉認錯。」

  好友已經表了態,李靜雅便不好再多說,只是勸道。

  「這件事,歸根結底是望澤的錯,你也不該把孩子的錯誤全部歸結於自己身上,你又沒做對不起逢春的事。」

  這話本意是寬慰好友放輕鬆,卻不料陸婉聽了這話,又開始哭泣。

  「我也對不起逢春。」

  「莫家出事的那天下午,我邀請逢春來家裡吃點心,和她聊了一會兒天,臨走前,逢春說莫宇業不是好人,說他想跟我結婚只是為了將來騙保。」

  此話一出,李靜雅和林景堯都面色倏變,他們都未曾料想到莫宇業竟然如此畜生,憤怒霎時燃燒。

  「他竟然想利用你的病情做這種事!難道就不怕下地獄嗎!?還好逢春提醒了你…」

  李靜雅氣得面紅耳赤,聲音都有些顫抖,然而話題轉到莫逢春身上時,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那怒火一下子變成刺骨的寒冰。

  「…所以當晚案發,是因為莫宇業得知逢春提醒了你,才會氣到想要把她打死,只是實施暴力過程中出了意外,他最先墜樓死亡?」

  眼睛通紅,淚水打濕臉頰,陸婉悲痛欲絕,悔恨和自責在身體交錯,像是要把她的神經都切割。

  「如果當晚莫宇業來找我時,我沒有婉拒他,就不會暴露逢春了,都是我的錯,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補救,我和望澤欠逢春太多了…」

  沒想到案情中竟有這樣的糾葛,李靜雅一想到逢春受的委屈,便也控制不住眼睛發酸。

  「過去改變不了,但也不能因此放棄現在和未來,莫宇業死了,對逢春來說也是一件好事,今後我們一起好好照顧她。」

  陸婉點頭,眼睛已經哭腫了。

  「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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